“嗚……嗚……”

薩妮婭低聲鳴泣着。為了練習她對槍械的控制,夏林優讓她扎着馬步練習舉步槍,還找了幾塊磚頭用塑料掛在步槍的槍口處。

“再堅持一下,還有五分鐘。”

“我快堅持不住了啊,師匠。”

“還有六分鐘。”

“怎麼時間還越來越長了。”

“剛才不是說好的,不許說堅持不住、不行了這些話。講一句加一分鐘。”

“讓一個孩子做如此高強度的訓練,你可真是魔鬼啊。”

“我對你已經很客氣了好嗎。我小時候如果敢多抱怨一句,就是加五分鐘起步。你能遇到我那麼好的師匠已經很幸運了好嗎。還有如果真的堅持不住的話,你可以現在就放下。但是我們剛才說好的,如果舉不到時間的話,今天份的甜食就取消了。”

“誒!怎麼可以這樣!”

薩妮婭非常驚訝地說道,這一幕正好被路過的馬克和漢斯看見。

“又在給薩妮婭上課了嘛,夏林優小姐。”

“嗯,早點把這個孩子培養成材,至少萬一遇到了什麼事她也能有點自保的本事。”

“我看你是有點過於心急了。她還只是個孩子,一下就給她那麼大強度的訓練。有些事等她長大了之後自然會水到渠成的不是嘛。”

“讓她學會這些也是確保她可以平安長大啊。你們又要出發去巡邏了嗎?”

“嗯,有個孩子說之前外出的時候在打水的地方旁邊看見一個放滿了紙箱的倉庫。大嬸叫我們小隊先去偵查一下看看會不會是食物這樣的物資。如果是物資的話,我們會負責搬回來一些。反正有漢斯在,他一個人就能背四箱。”

聽到馬克這樣誇獎到他的力氣,漢斯自豪地在夏林優和薩妮婭前秀了秀自己的肌肉。

“原來如此。”

“對了,你們要跟我們一起去嗎?最近你們好像也沒被指派到什麼能出門的工作,想不想出去走走透透氣?”

“我就算了,畢竟我分到的工作是避難所內的警戒工作。別看我這樣但是工作是絕對不會摸魚溜號的。”

“是嗎,那麼下次有機會再一起出去巡邏吧。”

沒能約到夏林優,馬克看上去有些失落。但是經過了那麼些天的觀察,就算是薩妮婭這樣的孩子都看得出來,馬克是想和夏林優搞好關係,以後望着戀人的方向發展一下。

於是乎薩妮婭這個小調皮蛋放下了正在訓練的步槍跑到馬克面前對着他大喊道。

“帶我去吧,馬克叔叔!薩妮婭想出去活動一下,每天呆在避難所里,薩妮婭都快要憋死了。”

“喂,誰同意你把槍放下的,還不趕快拿起來。”

見薩妮婭對訓練敷衍了事,夏林優有些不爽。但是察覺到危險的薩妮婭卻機智地躲到了馬克和漢斯的身後,裝出了一副可憐的樣子。

“嗚啊,師匠好凶啊。”

“你這個小鬼……”

“算了,算了,夏林優小姐。跟孩子就別那麼認真了,偶爾也給她放個假讓她輕鬆一下嘛。”

“隨你們便吧,反正我現在不管說什麼你也是無心訓練了不是嘛。趁我發脾氣前趕緊給我消失,反正就你這樣的態度以後有什麼事也不要來求着我了。”

在停了夏林優這番話后,薩妮婭並沒有覺得慚愧,反而火上澆油地對夏林優做了一個鬼臉。這讓夏林優氣得轉身便走開了。

“你好像做得有些過分了哦,薩妮婭小朋友。我想等我們回來了你去給你師匠道個歉比較好哦。”

“放心吧,馬克叔叔。師匠可不是那麼小心眼的人,不會因為這麼點小事跟我賭氣的。我們走吧,路上我可能跟你說說師匠喜歡什麼哦。”

“現在的孩子可真是人小鬼大。你說是吧,馬克。”

“一個孩子都看出來我的想法了,為什麼夏林優小姐卻還是對我那麼冷淡呢。”

“我想可能是她對個人感情的事比較遲鈍吧。走吧,一會小隊里其他的人該等我們了。”

於是乎馬克和漢斯便帶着薩妮婭一同去查看之前所發現的物資了。

等到了地方他們發現,那些紙箱被安放在一個只有一層的小倉庫內。和馬克同隊的幾人繞遍了整個小倉庫查看,除了被鎖住的鐵門外,能進入小倉庫的只有幾扇小窗戶。然而這些窗戶對於他們這些成年人來說實在是太小了,根本不可能爬進去。

“這可頭痛了啊,要怎麼辦才好吶。”

此時小隊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薩妮婭的身上,雖然可能會有危險,但此時也只有薩妮婭可以爬入這個倉庫之中。

“薩妮婭小朋友,這樣的鐵門你知道要怎麼開嗎?”

“你可別太小看我了,馬克叔叔。我至少也是上過小學的,這樣的門我當然會開啦。”

“那麼一會我們把窗戶打開,漢斯叔叔把你抱起來從窗戶里送進去。你就從裡面幫叔叔們把倉庫的鐵門打開好嗎?”

“嗯,當然沒有問題。”

見薩妮婭同意里,小隊里的幾人把小倉庫的其中一扇玻璃窗給敲碎,將窗戶打了開來。清理了一下窗口的玻璃碎渣后,漢斯將薩妮婭抱了起來,隨後便撫着她身體讓她雙腳先從窗戶口進去,以免不小心沒抓穩頭朝下掉下去。

“慢點,進去后小心地上的碎玻璃。”

“我知道了。”

不一會薩妮婭整個人就竄進了窗戶中,隨後便將扒拉着窗戶的手鬆開跳落在了地面上。

“誒呦~”

“怎麼樣,你沒事吧,薩妮婭。”

“我沒事,漢斯叔叔。咳咳咳,這裡可黑啊。”

聽到薩妮婭這樣講到,外面的大人們又將一個手電筒從窗戶扔了進去,希望可以幫到薩妮婭照明。

“怎麼樣,可以從裡面找到鐵門嗎?”

“稍等一下,這裡頭是個房間。我得走到房間外面看看,我正在打開房間的門鎖。”

“那好,我們去鐵門那邊等你。如果有什麼情況的話,你在裡面喊我們。”

“好的,我知道了。我已經打開裡面房間的門了,馬上就從鐵門那邊出來。”

只顧着薩妮婭的護衛小隊完全沒有意識到危險已經悄悄地在靠近他們了。這座看似放滿了物資的小倉庫其實則是幫派混混布下的陷阱。當他們分神只時,那些手拿棍棒的幫派混混便從倉庫旁的埋伏着眾人的地方鑽了出來,用着手中的棍棒對護衛小隊進行了襲擊。

倉庫里薩妮婭好不容易將鐵門生鏽的門鎖給打開了,本以為打開門后便會看到那些護衛隊的叔叔們熱情的歡迎她並誇讚她聰明。但沒想到在打開鐵門后看到的卻是用頭巾矇著臉,手裡拿着鐵鏈的幫派混混。

一旁被混混們毆打得奄奄一息的漢斯用着最後的力氣對着薩妮婭喊道。

“薩妮婭,快跑!快跑!”

然而薩妮婭哪是這些幫派混混的對手。在想關上門往回逃跑時,她如同雞仔一般被混混給拎了起來,任憑怎麼掙扎都沒有辦法擺脫開來。

“大哥,快看是個小姑娘。把她賣到窯姐那邊里能換不少錢吧。”

“來來來,讓我看看這個小姑娘俊不俊。誒呦,居然是這個小姑娘啊。”

“怎麼了,大哥你知道她?”

“她就是老大叫我們抓的那個女的一直帶着的小孩。正好拿她當人質,我就不信那個女人不來救她。”

此時的薩妮婭聽到了這些混混的計劃便掙扎得更厲害了,混混見她太煩了便將她打混了過去。

“原來是這樣啊。那麼這些個男的怎麼辦,要怎麼處理他們。”

“這幾個男的也帶走,人質越多越好。這樣就算不為了這個小鬼,為了這些男人那個避難所也會把那個女人給交出來給我們來換這幾個男的性命吧。”

“大哥不愧是大哥想得可真周到啊。”

“小的們,留個人讓他回去報信,其他的全都帶走。”

“是,大哥。”

“這個人太壯了,就把他丟這吧。然後留個字條給他叫他帶回去,約他們在我們的地盤上交易。如果三天不把那個女人交出來,我們就殺光所有的人質。”

就這樣最壯實的漢斯被留在了襲擊現場,薩妮婭和其他人則被這些幫派的混混給帶走了。

傍晚夏林優在避難所焦急地等待着,怎麼那麼晚了薩妮婭他們還沒有回來。不會是因為自己跟薩妮婭說了幾句氣話這孩子就趁着這次機會跑掉了吧,其他人的是不是正在尋找着她才遲遲沒有回來。

“大嬸,我出去找一下他們人。我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你一個人去沒關係嗎,夏林優小姐?”

“沒關係,我去去就來。如果他們回來了,就叫薩妮婭在這裡等我。”

跟主管大嬸打過招呼,夏林優便帶上了裝備去尋找薩妮婭他們。

然而她一路找到了馬克跟她提起過的倉庫后,這些早就人去樓空,只剩下了被打暈的漢斯還昏迷在地上。夏林優在觀察了周圍沒有危險后立馬衝上前搖醒了昏迷的漢斯。

“嘿,漢斯先生。快醒醒,發生什麼事了?薩妮婭吶?薩妮婭去哪裡了?”

“夏小姐……我們被暗算了……薩妮婭和馬克還有其他人被那些混蛋帶走了……”

“誰!誰抓走了薩妮婭!”

“夏小姐,這個……”

漢斯發現了手上混混們留下的書信,還有混混們象徵物的一塊頭巾。

“……這是扎克幫的頭巾。”

“扎克幫嗎?你再堅持一下漢斯先生,我扶你先迴避難所。然後我去找這些混蛋算賬,把大家救出來。”

“夏小姐,你不可以去……這些人渣是衝著你來的……扎克幫的老大好像叫他們的小弟在懸賞着你,綁走馬克他們只是引誘你上當的陷阱。就像把我們引誘到這個小倉庫來,是為了抓住可以用來叫你出來的籌碼。”

“我知道,但有些事,就算明知道是陷阱……我也要硬着頭皮頂上去。”

夏林優扶起了漢斯,兩人朝着避難所回去。雖然夏林優知道這一切的交易是對方不知為何什麼原因想要抓到自己,但她也絕對不是有勇無謀的莽人。從小受到的教育讓她知道,在進行下一步行動之前得進行好規劃,不然不但人質的安全沒法保證,自己還可能白白上去送人頭。

一直護衛小隊被幫派混混抓走的事情很快就在避難所傳了開來。他們其中幾人的家人也很快得知了這個消息。被抓走的護衛隊的家屬很快便跟主管的大嬸求情道,為了他們的安全希望大嬸儘快組織人去救援他們。可主管的大嬸如果是社區的工作她倒是能得心應手,但這樣有人被抓走的情況她也實在是沒有遇到過,根本不知道應該怎麼去做。

見大嬸也沒有招了,這些家屬則將求情的對象轉移到了夏林優那邊。

“夏小姐,求情你了。我們家可就這一個男人了,沒了他要我和孩子以後怎麼過啊。”

“夏阿姨,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伯伯吧。爸爸媽媽都沒有了,我就只有伯伯一個人了。”

“救救我的兒子啊,沒有他你叫我一個老人以後怎麼活啊。”

很顯然夏林優不是那麼喜歡耐心聽人嘮叨的性格,她之前之所以會一個人踏上旅程就是不想自己離婚回家后見到父母家人成天跟她嘮叨。

“都給我閉嘴!!!”

在夏林優的一聲怒吼后,原本已經都要吵得炸鍋的避難所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夏林優喘着氣來緩解剛才發聲過度而後襲來的氣急。

“人,我會想辦法救他們出來。但只憑我自己這很困難,我希望大家可以理解。我不是大家的救世主,我只是一個普通的旅行者而已,我也有自己辦不到的事。但是這次對方是衝著我來挑事的,我夏林優敢作敢當一定會把這件事負責到底。”

“夏林優小姐,你需要什麼。作為這裡的管理者,我一定會提供你我們這裡最好的幫助。但是懇求你……求求你一定要把那些小夥子們給平安解救出來。”

管理的大嬸帶頭向著夏林優請求到。

“大嬸請給我時間,我得好好想一下應該怎樣處理好這件事。你先叫大夥們回去休息吧,我有新的行動計劃了肯定會優先跟大家說的。”

隨後夏林優向著大嬸使了一個眼神,示意着想要借一步說話。

“好了,大家都聽見了吧。請再給我們一些時間,等有辦法馬上會告訴大家。到時候可能還需要大家幫忙,都先回去休息吧。”

將圍在身邊的人群驅離后,主管的大嬸帶着夏林優來到了她的房間里。這個原本是地鐵站派出所的拘留室,現在卻變成了主管大嬸的房間,也是這避難所中唯一一處能讓人靜一靜的地方了。

“想找我單獨談談,你是發現什麼了嗎,夏林優小姐?”

“我只是在想對方的動機。為什麼我都來了這個避難所那麼多天了,期間也沒招惹過什麼幫派混混,這幫混混為什麼會那麼有正對性地衝著我來。”

“或許是因為你外國人的身份,他們也想靠着你這特殊的身份獲取一些利益。”

“大嬸你的思路或許是對的,可他們卻偏偏為何在現在才下手。一般城裡來了一個陌生人的話,那些幫派混混的眼線就會很快了解清楚關於這個陌生人的身份,以免是什麼來者不善之人。也就是說從我到了這個避難所第一天起,他們可能就早知道了有我這樣一號人物。可他們下手的時間卻有些微妙。”

“具體是哪裡微妙了?”

“之前我和薩妮婭單獨出去巡邏的時候,如果他們真的想綁架我這個外國人。以他們的實力那時候就能下手。但他們對我開始重視起來,好像就是在我們上次的對話之後。”

“上次的對話里,你跟我透露你其實是富家大小姐之後嗎?”

“嗯,畢竟上次人多耳雜,免不得隔牆有耳。或許這些幫派混混一開始只是當我是一個帶着小鬼到處風餐露宿的窮鬼。但在聽到我身上可以獲得如此大的利益之後,這些傢伙便開始蠢蠢欲動。”

“你是說避難所里有對方的眼線。”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值得這樣懷疑。所以我們布置的一切行動得找可靠的人,千萬不能打草驚蛇被對方識破我們的計劃。”

“可避難所里那麼多人,究竟誰是對方安插的眼線吶。”

“漢斯先生剛才說過,對方留下的頭巾是扎克幫的。如果對方想要突襲我們這個避難所,而不傷害到他們的眼線的話,這個沿線也一定會有這樣的信物,來避免誤傷。”

“我知道了,這樣我們只要檢查大家的隨身物品就能知道究竟誰才是對方的眼線了是吧。”

“雖然這也是一種方法,可這個太容易打草驚蛇了。稍微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這是為了找出他們的眼線才安排的搜身。況且這樣也太傷避難所里大家的和氣了,只會讓他們覺得我們不信任他們。”

“那可怎麼辦。如果有對方的眼線在人群里,我們這邊不管做什麼動作對方都會有所準備吧。”

“我們不應該就怕這個眼線,或許還能更好得利用幫派安插在我們內部眼線。”

“這句話怎麼講?”

“我的祖國有一位偉人曾經這樣說過。‘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我想現在已經可能有人比我們還要着急準備開始行動了。”

“會有人比我們還着急嗎?”

“是啊,因為被扎克幫搶佔了先機,這一點一定會讓他們非常不爽。我可沒說過這個避難所里的眼線只有扎克幫的人。這或許就可能是我們的突破口。”

“你的意思是說,避難所里還有其他幫派的眼線。會把扎克幫已經開始行動的事傳達回去給自己的老大。到時候其他的幫派就會攪局進來插一手破壞扎克幫的心動,到時候就讓他們狗咬狗。”

“正有此意。不過這些幫派如果都是為我而來,有些事不如我來出面會比較好。”

“你打算怎麼做?”

“先等漢斯先生恢復一下吧,看樣子他對這個城市裡的幫派份子有些了解。或許他能幫我們找出其他幾個幫派在我們這安插的眼線也說不定,這樣通過這些眼線直接和那些幫派大佬商量,會事半功倍很多。最關鍵的是,在這個城市被群雄割據的時候,說不定還能趁着這個機會給大家找一個穩定的保護傘。”

“可他們都是幫派份子啊,都是這個社會上壞事做盡的人。”

“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這便是能在這個亂世中生存下去的辦法。就算到了最糟糕的境地也要卧薪嘗膽先壯大自己的實力,等自己不會成為人家嘴邊的肉塊時再奮起反擊。”

“你是要我們相信邪不壓正嗎?就算現在為了生存墮入邪道,但最後勝利的絕對是我們這些正道?”

“是邪是正在亂世中並不是由當局者決定的,而是後人會如何看待這件事。所以是正是邪也就不必太在乎了。就把我當做絕地翻盤的籌碼來進行一次豪賭吧。但是要賭上大夥的賭局,大嬸你有膽量賭上這把大的嗎?”

主管的大嬸猶豫了一下,可看着眼前如此自信的夏林優,大嬸便決定相信這個陌生人可以為這個避難所帶來奇迹。

“那就來吧,反正我們這個窮地方已經沒有東西再可以輸掉了。但是夏林優小姐,請你一定要帶着我們走向這場豪賭的勝利。”

“我心中的概率一半一半吧,不是勝利就是失敗。就看接下里要怎麼做了。”

在這場小拘留室的對談后,夏林優決定按她內心的想法下這一步險棋。既然對面會懂得布置陷阱挖坑,那麼自己也可以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且這個陷阱挖的坑一定要大,要讓這個城市徹底亂成一鍋粥,在這混沌之中誕生出一個新的秩序。一個可以真正帶着這些難民們走出黑暗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