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接下來去哪……雖然這樣說有點奇怪，今天的主題好像就是閑逛吧。”
“只要是兩個人在一起，不管如何都可以稱之為主題。”
陸雪微微側着腦袋對我笑。
就這樣我們在街上閑逛着，鄰鎮的娛樂設施並不多，一路上走過來都沒有發現多少電玩，看到最多的就是商業樓，這大概就是商業區吧。雖然是這樣說，但商業區的範圍並不大，所以有正在舉辦的活動都能夠盡收眼底。
就像前面那個。
主題是【夢想】。
超長的繪板牆上畫著許多看起來很幼稚但卻自由的線條。
火柴人打小狗？我覺得這倒是像奧特曼打小怪獸。
三口之家在外太空生活的樣子……
還有很多職業的畫像。
走在我旁邊的陸雪腳步驟停，她正在注目着什麼。順着她的視線望過去，我看到了一幅略顯搞笑的畫，雖然線條歪歪曲曲的，但不難看出這是一對男女。
“這是小學生版的男女朋友嗎？”
“我覺得……這個更像是青梅竹馬吧。”
誒？
不經意間，她那有些複雜的側臉映入眼帘，伴隨着苦笑的同時，也夾雜着一絲無奈的感覺。
“為什麼是青梅竹馬？”
“因為——”
陸雪低聲說道這裡突然頓了一下，然後抬起手指着畫。
“你看，這裡應該是女孩送給男孩禮物，所以青梅竹馬是我的答案。”
“可是女生會遞給男生禮物……也可以說是告白吧？”
陸雪突然笑起來：“當然也不排除就是啦，不過我還是認為這個是青梅竹馬，不管怎麼說，小學生情侶什麼的……不太好吧？”
“也不一定是小學生畫的嘛，畢竟畫技差的大人也存在。”
“你這是詭辯喲？”
“那……也不排除長大之後會因為這個變成情侶嘛。”
陸雪對我眨了眨眼睛，忍不住笑起來。
“的確，也不排除這種可能啦。”
“那麼也就是說，你認同了我的詭辯。”
“……”
突然，她的表情蒙上了一層陰影，不過很快她又恢復了笑容看向我。
“接下來我們去哪裡？”
雖然不知道她到底有什麼難言之隱，既然她選擇了避開這個話題，那我自然也不會去追根問底，而且……即便是問了，我也不可能記住。
在意識到氣氛變得有些尷尬之後，我四下張望了一下，然後在路邊找到了一家咖啡廳，於是我們便到了咖啡廳里坐下來，點了兩杯咖啡閑聊起來。
比如說我們雙方的家人、還有小時候的事情，我甚至還把自己的秘密說了出來，不過她看起來是知道這件事情的，所以並沒有感到意外。唯一讓我感到奇怪的是，當我說出“熟悉感”的時候她好像有點不對勁，雖然沒有表現的那麼明顯，但那一瞬即逝的陰鬱卻沒有逃過我的眼睛。
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感到困惑，所以在接下來的聊天里我偶爾側旁敲擊試探着，但就像是意圖被發現了一樣，什麼有用的信息也沒有問出來。
就這樣我們閑聊了一個多小時之後我們離開了咖啡廳，在街上閑逛，享受着接下來的時間。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等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我們才發現已經走了很長時間了。如果再這樣逛下去的話會變得很不妙，如果只有我一個男生的話那倒是無所謂，可是現在還有一個女孩子在……那剩下的選擇也就只有預示着結束的返程選項了。
“……”
“……”
視線對上的瞬間，我們兩個不約而同的把臉撇開。誰也沒有打算先開口回家。
雖然沒有搞清楚的事情還有一大堆，但……我覺得都已經無所謂了。因為我可能一覺醒來就會什麼都不記得，這樣一來……
“在想什麼？”
陸雪對我露出溫柔的笑容，可是……這樣真的好嗎？既然知道我的秘密會變成那樣，她不會受傷嗎？
“……有一個問題。”
“嗯。”
“你知道我的秘密。”
“所以呢？”
“……你不會受傷嗎？”
她的腳步一下子停了下來，低垂着頭，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天色逐漸從微暗轉變為了黑暗，道路兩旁的藍白色路燈突然閃了幾下，然後完全亮了起來。她也在這個時候抬起頭來：“我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哦。”
“那你……”
我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因為她知道我的秘密，可是還來找我進行這種活動……正是因為如此，我才無法開口。
她來到我的身側，向我伸出手：“在返程之前，能不能牽手？”
“……好。”
我伸手握住她，感受着從掌心傳來的柔軟溫熱的觸感，我有種難以言喻的心情。複雜而糾結的情緒一下子堆積在我的胸口，讓我一時間難以喘氣。
“我想看你笑。”
“……好。”
“好醜。”
“這是你讓我笑的吧！”
“好啦好啦。”她輕輕握了一下我的手，然後對我笑着：“那我們走吧。”
我任由她拉着我朝車站的方向走。
返程的這段路上我們沒有說話，就這樣一直搭車返回了城市。由於她家在距離我家三條街的位置，我們現在正站在分岔口的地方默默不語。
我們相互凝視着，也許只有幾秒鐘，但卻讓我感到時間流逝得很慢……
鬆手，意味着告別。
可我現在卻不想將手鬆開。
“不要露出這麼不舍的表情嘛。”
“……”
“那……數一二三，一起鬆手吧。”
“……好。”
“一，二，三！”
“……”
重疊的手就這樣靜靜分開了。
我卻始終不願意把手收回來，可這樣的事情是會結束的，如果我這個樣子……會讓她感到為難，所以……
我默默不語地將手收回來。
“那個。”
“嗯……？”
我抬起頭看着她。
“這就算是我的任性吧。”
“……？”
她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凝視着我的臉。
“我可以向你要禮物嗎？”
“……”
這是再約定的誓言……嗎。
可是我……真的可以嗎？
不行。
我可以跟她做約定嗎？
當然不行。
為什麼？
因為你一定會忘記，與其這樣傷害別人，倒不如……趁着現在一刀兩斷。
可是我不想！
那你所在意的人，會受傷。
“我……”
“明天是城市一年一度的煙火節，我想跟你一起看。”
“可是……”
“這是最後一次向你，發出邀請……”陸雪的表情很痛苦，但也很堅決，“這是我們最後的時間，一切的結果，將會由明天來決定。可以嗎？如果這次失敗了，那我就永遠……不會再來找你。”
“……”
我張大嘴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尤其是在看到她那悲痛的笑容之後，我……除了點頭，什麼也做不到。
“……那就這樣決定了。”
陸雪她朝我小小地揮了揮手，然後便回頭往前走。
目送她的背影離開后，我抬頭看着天空。
漆黑的夜裡，什麼也看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