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雪莉身为冰系能力者,却没有见过真正的冰与雪,这很可笑吧?
她并不认为从冰箱里制造出来的人造冰是真正的冰,就连自己的能力所制造出来的冰也算是人造的,从中感受不到自然的灵魂。
实际上她去北方旅游狩猎的时候早已见过了,只是受到能力的影响,感受不到冰雪的寒冷,让她以为这还是人工制造出来的冰雪。
而如今是因为濒临死亡的原因吗?从获得能力起,一向感受不到寒冷的茹雪莉,如今体内的热量正在逐渐流失。
寒冷渗透到骨髓,整个身子的背后与地板接触的部分,从被掠夺热量的疼痛逐渐转为麻木的痛感,吸入鼻中的冷气冻到了咽喉再渗入肺腑。
“咳……咳……咳”
忍不住咳嗽了出来,茹雪莉这才苏醒,发现自己躺在了冰面上。
不,更为准确地描述是在一座冰制的建筑之中。
开阔的大堂中,冰面米字型数条平行的纹路连接至中央正圆上放置的杯子模样的冰雕。
随着耸立的冰柱望上去,圆拱形的天台中央的洞口的瀑布正大量倾泻,当越过一定高度时,便瞬间结成无数宝石般闪耀着湛蓝高光的冰晶砸在杯中。
六瓣雪花冰晶吊灯散发的蓝光照耀着这里,冰雕的前方是三道拱门的入口。
还没有理清现状,不过比起这个。
茹雪莉艰难地缓缓直立起冻得僵硬的身子,就地而坐,解开了X字状的休闲凉鞋的扣子,然后慢慢将丝袜也脱掉,晾在一边。
“唔~哇!”
感受到光脚踩在冰面的刺骨寒冷后,茹雪莉发出了怪叫,兴奋地跳起小碎步,稍活动一下后恢复了身子。
“这是真正的冰啊!”
冲上前去一把环抱住看起来很神圣的巨型圣杯冰雕外壁,用脸蛋蹭了几下。
比较敏感的脸颊肌肤与寒冰的直接接触那种快要把脸冻粘在冰上扯下来的感觉对茹雪莉来说真是太棒了!
保持仰望的姿势环绕约摸十楼高的圣杯壁,寻找有无登上顶的办法,无果。
但看到拱门入口上那应该是环绕了一圈能观看杯中景象的高楼平台,两旁的阶梯离得太远了,茹雪莉便遵从下意识的判断,自己制造出冰梯子准备爬上去。
但凝结出冰的一瞬,她后悔了。
寒冷,消失了……
所有的冰又再度恢复到她所熟悉的令人凉爽的舒适温度,与冰接触过久快要冻伤的部位被热量涌入灼烧般恢复知觉。
这令她备受打击,垂下双马尾,哀叹丧气起来,毕竟才刚感受到真正的寒冷没一会儿。
但,这到底是哪呢?
手上的粉色猫耳手表指针停滞,掏掏连帽衫外套的衣袋,手机也不见了。
先四处探索一下吧,稍加振作,放弃爬梯,在无法靠工具感知到时间流逝的情况下,茹雪莉数起了自己走过的步数。
“1……2……3……10……50……1145”
终于到了三道拱门漆黑的入口处。
在犹豫该走哪边时,中间那道入口里恰好传出了女高音的调子,听起来像是在吟唱圣经的样子,不经意想起羽璇的模样。
那神圣而美丽的歌声能让人沉醉到暂抛开所有揣测到脑后只身前往。
一只脚踏入拱门洞口的同时,阶梯墙壁上挂着的数个蜡烛台上的蜡烛开始自动燃烧,蓝色的火焰照亮了通道。
冰晶的台阶倒映着茹雪莉的镜像,边缘透出一圈艳红色的光。
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往上走,连同周围的墙壁也开始变得通透,往后下方望去,能俯瞰到刚才的大堂中冰晶瀑布的全貌。
多层十字冰晶悬廊连接大堂,它的周围是底下深不见底的湛蓝。
再往上走,透明的冰晶阶梯开始出现积雪,出口处是一片秃掉的树林。
走了整整810阶,没见到声音的主人,也没有感到任何的体力消耗。
而踩在雪地上,脚底也同样没有寒冷的感觉了,只觉得软软的很舒服。
周围像被寒冷掠夺走了生命的样子,一片苍白,除了枯败的树枝外显得毫无生机。
无歌词的啊哼唱歌声仍旧持续着,长久地让人怀疑这是早已录制好的一大段音频,明明只有一个啊字却让人神奇地不觉得无聊。
继续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周围一些枯树上架着舞台照明用的激光照射灯,像是感应到茹雪莉的到来照亮了前方的建筑。
是一座高耸的尖塔与尖拱门交错而置,镶嵌描绘着圣经故事的彩色花窗的教堂。
沾上残雪的脚丫踏进教堂的红毯,融化成脚印的水渍。
教堂内的长椅上摆放着像是观众的人型冰雕,神态各异,由于室温与境外相差巨大的原因,身上的水珠不停地往外冒。
吟唱的歌声依然回响在神圣的教堂内。
展开翅膀的天使环抱镶嵌宝石的尖尾银色十字架,底下是少女的舞台。
与周围错落有致的雕花彩窗,吊灯壁画风格不同的是,头顶单个团子长散发的少女身上穿的是一件半漏肩膀的主白缀绿的短袖偶像制服。
领子扣着音符,而短裙则是钢琴的黑白琴键。
爬了快千阶的阶梯,一直环绕在耳边的天籁之音,茹雪莉竟然没有听出来是依乐言。
依乐言松开紧握的手指,高举的麦克风从手中跌落,砸到了舞台红木板上,停止了吟唱。
“乐言……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这个建筑的景象让茹雪莉感到诧异,比起见到熟人的激动相拥,理性告诉她此时询问这个景象的原由更为重要。
看来依乐言的神情也同样没有见到熟人的放松,只是面无表情地转身反过来抛出问题。
“小莉,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我不知道。”
“这里。”
依乐言一把抓断了胸前的十字架吊饰。
“是神圣的教堂,净化罪人的地方。”
身体出于本能挪动距离更近的左手挡在左胸前,随即左掌背被撕裂开喷涌出鲜血。
瞬间的变故让茹雪莉感到不可思议,瞳孔放大。
飞溅的鲜血在冰系心魄作用下又凝结成血色的冰蔷薇覆盖在皮肤表面上止血。
从十字架吊饰断掉所发出的声波里感知到了旋律的心魄
对同伴的信任以及对旋律能力的了解使茹雪莉的行动迟缓了零点几秒,没能及时凝结出冰来抵消攻击。
旋律的能力是沉睡的魔音,无实际杀伤力。
但现实却是,倘若再迟疑一刹,那股魔音便会将茹雪莉的心脏贯穿。
赶在完全切断手掌骨并贯穿心脏前,直接将体内的血液注入了心魄凝结成血色的冰块,并麻痹了神经屏蔽痛觉。
依乐言看着茹雪莉冒起冷汗处理伤口外血冰的样子,扬起了嘴角。
“怎么一脸困惑的表情啊?小莉?你该不会忘记你的罪过了吧?”
“……”
茹雪莉并不反驳,无言地沉默,垂下受伤的左手,与依乐言对视了一会儿,联想到了什么。
“康唯哥吗?”
贾康唯是她自认为无论做什么都弥补不了,所愧疚的人。
或许茹雪莉对他的爱慕之情只不过是从自责与愧疚中所产生的补救的情感罢了。
可越是这么理性,无情地思考过这种情感后,越是对自己感到厌恶,陷入深深的自责,感觉自己这种人不如早点死掉算了,想要用贾康唯的手终结生命。
“茹雪莉,请你今天,跟其他观众一样,听着我的演奏融化吧!”
与此同时,观众的冰雕消融掉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