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翼呼吸很困難,臉被什麼蒙住的同時,感到了顛簸。
他心想,難道...這身為無產階級鬥士的英雄,就要葬身於此了嗎!
敵人的目的究竟是如何,他並不知道。
他的手腳都被捆住,感到自己的頭顱疼痛欲裂。
“唔唔唔。”
能聽見外面有人在說話,但聲音太小了,幾乎聽不出在說什麼。這應該是在什麼交通工具里,他被平放着,身子只能蜷縮着,卻起不來。這讓任翼有些害怕了。
說起來,的確,新聞上說過。到了年末的時候,小偷和人販子增多,為了回家過年,他們能使出很多的手段。
“鴞哥...你說的對。我是日子太好過了...”
換了誰都不可能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不後悔。為了一部電影而賭上前途性命,而且還是在日子很好過的今天,實在是...自討苦吃。
明明有更好的方式和父母商量。明明可以跟同學們一起組織外出活動。有很多能讓自己獲取社會經驗,並探索大好河山的方法。但自己選擇了一種完全不靠譜的方式。
“唔唔唔...”
外面說話的聲音變大了,但依然聽不清楚。任翼心想...完了。這下子真要被賣到窮鄉僻壤了...該怎麼逃走啊。
他又想,有可能他們是準備把自己拉到什麼地方好切下自己的器官拿來賣。這種人現在也很多,據說前段時間有人出去旅遊——然後在旅館被人迷昏,醒過來的時候,身上劃了口子躺在冰水裡,器官已經被人摘走了。雖然大難不死,卻...
比起當無產階級鬥士...面對社會上真實的惡,或許還更為重要。
而鴞哥言傳身教的,就是在管別人的事情之前,先管好自己。連自己都管不好,還談什麼別的!任翼感到自己實在是太過幼稚,簡直連尋死的心都有了。
然而現在什麼都晚了。只有見招拆招了。本來他已經有些絕望,但想到自己的同學們很有可能會擔心自己,便又燃起了鬥志。
我絕不能困在這裡!一定要逃回去!
但自己在哪呢?
連這個基本的問題,他也無法解答。
交通工具停下了。
“到了!”
自己的手和腳被誰舉了起來,他能感到風吹到自己的手。外面的聲音變得嘈雜,能依稀聽見靈長類和鳥類的叫聲。看來被帶到很遠的地方了...此時任翼知道,逃走的成功率,已然很低。
被搬着走的感覺並不舒適——他的脊柱被彎曲,擠壓,感到背部的肌肉有些痙攣。
“讓我來!”
似乎有誰大吼,任翼感到自己的腹部被什麼東西頂住了,感覺呼吸有些困難。很有可能是被誰扛在肩膀上了,他這樣想。不過比剛剛那可好過多了。
他能感到似乎扛着自己的人在爬山,那人吭哧吭哧的喘着粗氣,有些潮濕的鼻息噴到了自己的後頸上。
大約走了五分鐘,對方停下了。
他被放在地上...此時,頭罩終於被取下了。
他往周圍望去,發現自己被四個人包圍了。
一個賊眉鼠眼的,幾乎跟侏儒一般高的矮瘦猴;一個壯得嚇人,那拳頭西瓜般大的七尺大漢;一個駝着背穿着黑色小鞋、黑色長袖褂子和紅色長褲的老太太;以及一個掩着面的,穿着寬大衣服看不出身材的小姑娘。
“老太太,您要的壯丁,我給您抓來了。這報酬...”
矮瘦猴臉上帶着微笑,用期待的表情看着老太太,又搓着自己的手。
“別磨磨蹭蹭的了...我肚子餓了。”
七尺大漢剛一抱怨,就被瘦猴狠狠踢了一下小腿。不過應該沒有效果,反倒是矮瘦猴開始跳腳了。
“天殺的,你的腿是石頭做的?還有,別跟老太太講價還價!”
“呵...肚子餓了是吧?那進去吃飯吧。”
老太太密布皺紋的臉上擠出笑容。那多餘的皮膚卻讓她的笑容幾乎看不出來,只能通過觀察眼睛來判斷了。
“不了,您給我們錢我們立刻就走。”
瘦猴堅決拒絕,衝著老太太鞠了一躬。
“在這吃飯怎麼了?”
七尺大漢有些不高興,但瘦猴像上樹一樣瞬間爬到他肩膀捂住他的嘴,“老人家,給錢吧。”
“呵...那麼好罷!”
那老太太往懷裡掏了掏,拿出一個小袋子,往他們面前一扔。
外邊的天氣並不算太好,但那袋子里依然金光閃閃。
“嘿嘿嘿。謝謝了。我們走!”
瘦猴跑到袋子面前,急急忙忙把東西收進懷裡,看都不看,爬到那七尺大漢肩膀上坐下,“快點啊!”
“我餓了。”
瘦猴狠狠往大漢後腦勺上拍了一下。
“回去吃!”
大漢用那巨手撓了撓頭,帶着瘦猴一起下山去了。
“呵...小夥子...”
任翼想要說話,但嘴巴被什麼東西堵得牢牢實實,似乎是一大個布塊。
“你到了這孬山,便跑不了了!”
任翼往周圍看去,那天灰濛濛的,群山之中,自己所在的地方卻光禿禿的,灰色的泥巴軟軟的。
“你須得娶了我的女兒。知道么?!”
任翼狠狠搖頭,卻被老太太一腳蹬在臉上。他頓時眼冒金星...
旁邊的小姑娘依然遮着臉,但似乎有幫他的念頭。她顫顫巍巍地說道,“奶...奶奶,他若不願意,便不要了吧?”
“呵...我可是花了大價錢的,你以為他想走就能走?”老太太獰笑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卻也只是微微的變化,僅僅是眼光變得十分瘋狂。她在任翼的肚子上踹了幾下,任翼只感覺翻江倒海,隨時都要吐了,但苦於嘴巴被堵住,若是真吐了,自己可能會被活活溺死。
被自己的嘔吐物溺死...那的確是非常丟臉的死法了。
任翼此時已經沒有餘力去後悔之前所做的事情了。他也顧不得逃走的事兒了。現在他滿腦子想得都是活下來...若是死了,那麼一切都完了。結婚便結婚吧...自己既然被綁來了,便已經沒有選擇。他身上的東西能明顯感覺到全數被搜颳走了。沒有手機,沒有身份證件。自己又能鬧出什麼大風大浪呢?這還是在山溝溝里,根本沒有人會來。
他絕望了,此時老太太又問道,
“到底這個婚,你結是不結?”
任翼滿心恥辱,完全喪失了之前“無產階級鬥士”的氣概。
這位大俠,只能點點頭,承認自己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