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鴞猛捶牆面的時候,一個身影正躲在他附近,觀察着他的所作所為,內心中蘊含著憂傷。

不知道他在煩惱什麼...

倘若她知道他心中所想,或許就會放棄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

不過她並不知道。

她本想直接上去為他包紮,但又覺得這樣出去很是突兀,而且,他可能會因為自己的行為被發現而感到十分尷尬。

還是繞到他行進路線上去等吧。

她,和她那些風華絕代,存在感爆棚以至於讓他們自己感覺自己的存在感單薄的同學們相比,實在是默默無聞。

坐在角落裡,學習成績也就是中等程度——她不是沒想過為了提高存在感而故意考差成績,但...最終為了前途,還是認真的去學習考試了,雖然結果依然是中不溜。

普通的中等長度的黑色頭髮若是不保養就會開叉...棕色的,不算特別有神的眼睛視力尚可,戴不戴眼鏡提升不大。至於身材——嗯——她自己認為並不糟糕,那麼也就是平均水準吧。

沒有擅長的樂器,不畫畫,不寫作,將來的夢想是成為普通人然後結婚...似乎一切的一切都很平淡。如果人的存在意義應當以理想遠大程度來評判的話,她或許完全處於即將消失的狀態。

就是這樣的她,一直看着坐得離自己不遠的熾鴞同學。

多麼自信而擁有主見的人啊——

她這樣想。每天他都閱讀着新書,貪婪地獲取着知識。似乎這個世界上的知識他永遠學不夠。他喜歡樂器,唱歌也好聽——音樂老師是多麼喜歡他啊。而他的畫作儘管被老師稱作一般,卻也比自己好多了。

他的英語說得極其標準,卻似乎對出國並沒有那麼大的興趣。反而想要在將來走遍大江南北...具體他想要幹什麼,她並不清楚,卻十分肯定,那是有意義的事情。

這樣一個完美的人,讓她無比的動心。

她不奢望和他有多麼深刻的情感,淡淡的朋友關係就足夠了,但她並沒有那個膽量去和對方交流。

她不知道該如何啟齒。中不溜的自己,連勇氣都是中不溜。假如被說不了,該怎麼辦啊。

他為什麼今天會那麼生氣,以至於用毀壞自己的手來發泄呢?

她感到很是惋惜。

那是一雙擁有魔術的手啊!他彈奏鋼琴的時候坐姿優美,那跳動的手指擁有無窮的創造力,將一幅幅畫面塞進他人的腦海,以至於都為他的演奏入迷了。若是班級里還有誰能做到這一點,便只有班長大人了——她也是完美至極...可惜是位女生,她這樣想着,卻意識到,自己根本離他們距離太遠。

他來了!

她的心跳開始加速,如同一隻奔跑的兔子,竭力想要逃離狼的魔爪,卻又對那隻狼產生了奇妙的情愫。對方一定是不認識自己的,她心想,但還是握了一下口袋中的手帕。

“那個...”

他抬眼看了一下她,猶豫了一下,

“...艾咲同學?”

...他知道自己的名字。

她感到震驚。

“啊...那個...”

“怎麼?”

“不,沒事...”

她意識到他的手已經包紮好了。她錯過了機會。 她越來越痛恨自己。假如之前假裝是偶然碰上而去為他包紮,或許能和他講講話,甚至成為朋友。她的目光遊離起來,在走廊的柱子之間尋找着藏身之所。真是太尷尬了!為什麼自己會無緣無故向熾鴞同學搭話呢!他一定覺得自己是個怪人而感到害怕和討厭。

“艾咲同學找到任翼了嗎?”

熾鴞撓了撓頭。

這位艾咲同學平常都不怎麼說話,看到他也會把目光轉開,他還以為自己做了什麼失禮的事情而被厭惡了。

這次她主動來找自己,大概也是因為對任翼十分擔心吧。果然大家都是善良的人啊。在這種時候自己還糾結於和班長大人的二人關係,簡直是無恥之極。

但...還是忘不了她。

熾鴞狠狠搖了搖頭。

“啊...沒有,我也沒有找到任翼同學...”

艾咲不敢說,自己其實之前看見熾鴞在那裡糾結,就遠遠地看着了。如果說出來的話,會被當做跟蹤狂而真的被討厭。

這一點或許是正確的。

“這樣啊...那我們一起去找吧。”

熾鴞打定主意,繼續尋找任翼。如果有個人在自己身邊,也許自己的注意力就會集中一些吧。

“啊...好...好的!”

艾咲感到自己無比的幸運。對方邀請自己和他一起了!雖然只是去尋找另外一位同學的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和他並肩走在一起...這件事她從來沒有想過。

“那麼,我們走吧。”

...

“笨蛋!”

一塊石頭飛起,砸中了牆面,又落在花壇里。若是那裡有螞蟻的行進路線,想必會有無謂的損失。然而螞蟻們應該會繼續前赴後繼,為自己的母巢提供養料吧。

但丁莉卻喪失了之前自己一根筋的思維。

他真的要走了?

本來她對韓克林除了痛恨之外幾乎沒有任何感情。或許有那麼一點期待,因為每次自己真的生氣了他都會拿點什麼來討好自己。不過那都是應該的!因為這個臭傢伙下作胚根本就不懂規矩才會讓自己每天忙着生氣而沒法子做其他事情。

然而如果他走了,她又覺得有些寂寞了。或許充滿缺點的他也是可以被忍受的...但區區搗蛋鬼,一抓一大把!想到這裡,她便有些釋然了。

哼,混蛋韓克林,你就去你的日本吧,到時候你哭着回來,要給本姑娘舔鞋才原諒你讓你回班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