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是天京的皇帝。”

刚才还一脸臭屁的少年此时坐在高高在上的御座上,浑身上下缠绕着帝王的威严。

无名不禁叹了口气,十几分钟前,如果不是自己阻止,站在自己身后一脸平静的舒奈尔恐怕就要承担弑君的大罪了。虽然作为一名优雅的淑女,舒奈尔的精神状态本应十分稳定,但是自己和皇帝一起陷入误会中的时候,她几乎暴走起来。

今后必须杜绝此类情况的发生。

“臣,孙浩然,特来请罪。”孙浩然跪在高台下,“请圣上责罚。”

唉,孙将军,您今天第二次这么请罪了。强忍着吐槽的冲动,郁乐决定冷眼旁观,不过仔细想想,孙浩然也挺可怜的。

“孙将军,”少年皇帝问道,“您有罪吗?”

他斜靠在华丽的御座上,用一只手支着下巴,那是只属于皇帝的傲慢,在这位年幼的皇帝身上却没有任何违和感。

“您与那些没用的杂碎不一样,”皇帝接着说,“坚守神边四十七日,朕看在眼里,保家卫国乃太守的职责,将军何罪之有?”

“神边化为一片废墟,”孙浩然说,“臣罪该万死。”

“城镇毁了还能重建,”皇帝稍微坐正了身体,“但是国民没有了,即使能够重建也毫无意义。孙将军,您在开战之初便疏散了神边的六万居民,保全了天京宝贵的国民。‘民为先社稷次之君为轻’,只要人民还在,神边就是就不会毁灭。”他顿了一下,“所以,将军,您没有错,错的不是您,是朕。”

孙浩然闻听,额上渗出了汗水。

“孙大人,您作为前朝老臣,坐拥神边军三千精锐,朕不得不防着您啊。”少年皇帝慢慢的走下御座,从侍从的太监手中接过长剑。无名看得真切,那柄长剑寒光闪闪,十分锋利,砍下人的脑袋大概毫不费力。

“但是,”少年皇帝掉转剑锋,将剑收入鞘中,“孙将军,您在极为不利的情况下孤军奋战,捍卫了神边岛,充分证明了您对天京的忠诚。”他将剑交到孙浩然手上,“从今天开始,朕允许你在殿上佩剑!”

孙浩然低着头双手捧起皇帝的长剑,当他看到剑鞘上华美的装饰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是一把尚方宝剑,而这样的剑只有七把,历代皇帝只把它们赐给自己最信任的人,一旦皇帝去世,尚方宝剑就会被收回。而自己却成为了当朝第一个被赐剑的人,在此之前他不过是镇守神边的边陲太守。

“臣誓死效忠陛下。”孙浩然再次叩首,眼中流着热泪。

一旁的无名不禁感叹这位少年皇帝的心机,区区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居然如此巧妙地收买了孙浩然这样的军阀级人物。且不说在神边军只剩下不足百名残兵的现在,孙浩然的低位岌岌可危。而现在赐予尚方宝剑,此举无异于雪中送炭。孙浩然是虽然是个能人,但他首先是一个典型的武人,能够得到皇帝的剑,足以让他誓死效忠。

“无名。”突然被叫到,无名回过神来。

“陛下,”她保持着谦恭的神态,“有何吩咐?”

“您和你的飞速号在神边之战中的事迹,我已经听说了。”少年皇帝说,“你帮助撤离了神边最后一批居民,为守军送去了急需的物资,可以说,如果不是您那一船物质,孙将军可能根本坚持不了四十七天。您有恩于天京,所以朕要重重赏你。”

“谢陛下。”无名躬身行礼。

“让朕想想,”少年皇帝用手托起下巴,“你就当朕的皇后如何?”

“?”无名歪了歪脑袋。在她身后,舒奈尔身上轰轰轰的冒出了黑色的魔力波动,大殿内的防御结界甚至都被激活启动了。

“开个玩笑,别当真。”少年皇帝露出了顽皮的笑容,“不过五年之后,等你成长为一位美丽的淑女,如果想入住朕的后宫,朕随时都可以答应。”他话锋一转,“赏你金钱这类俗物实在有损朕的心意,别的东西,又怕你看不上眼。这样吧……大监,去把那个东西拿来。”

“是。”侍候在旁边的大太监深深鞠躬,然后离开了大殿。

片刻之后,太监回来了,他抱着一根棍子形状的物体,用黑布包着。孙浩然好奇的看着那件神秘的礼物,却看不出什么名堂。但是,无名却感觉到了那黑色绸布下的奇怪魔力反应,不禁投去充满兴趣的目光。

“这是朕从皇家宝库中翻出来的珍品。”少年皇帝打开绸布,一把银亮的环首刀出现在了他的手中,那是一件精美异常的魔导器,仅凭它魔导遗产的身份就无法估量其价值,可谓真正的无价之宝,

“在天京,没有任何一个灵师可以使用这件魔导器。”皇帝把玩着环首刀,“甚至没有人能够启动它。无名阁下,跟朕打个赌怎么样?如果你能激活这根灵力环首刀,朕就把它送给你。”

面对眼前的诱惑,无名优秀的大脑瞬间得出结论:这个饵太诱人了,没有问题才怪。

难道,这位皇帝陛下可能早就调查过自己的事情,现在拿出先祖制造的魔导机杖作为诱饵,究竟是什么目的呢?

毕竟自己现在掌握着先祖的遗产卫星,甚至连舒奈尔都不知道这件事,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皇帝年少,但是心机却深不可测,无名对此感到一些压力。

“容我拒绝,”无名摇摇头,“陛下上来就把这么珍贵的先民遗产拿出来,作为一名云游四海的学者,在下可消受不起。‘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万一有人盯上这把神奇的环首刀,我的飞速号岂不是要跟着倒霉?”

皇帝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转瞬即逝的惊讶。

既然看起来是个陷阱,那不往里面跳不就行了吗?无名反将一军,夺回了主动权,现在反而让皇帝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周大小姐不愿意试试吗?”皇帝微笑着将目光投向一直不说话的周虹。

“臣妾无能,还请陛下见谅。”周虹优雅的鞠躬谢罪,黑色的长发顺着肩头丝丝滑落,甚为妩媚。

在无名一口回绝的同时,周虹领会了这位船长的意图,虽然灵器环首刀是难得的宝物,但是自己已经决定侍奉那位英勇的革命家,那就必须跟他的上司共同进退。

少年皇帝微微一笑,冷不丁把环首刀扔向无名。

出于本能反应,无名想都没想就伸手接住了飞来的环首刀,在她握住刀柄的刹那,刻印在秘银剑身上的能量花纹被激活了,释放出一层薄薄的白雾。

仅仅将刀握在手里,它就被启动了。不知从何而来的白雾蔓延笼罩四周,环首刀用一种物理学无法解释的方式分裂成了两把武器。无名右手一把薄如蝉翼、泛着血色的半透明黑色直刀,挥舞时的锋利之感有种空气都被切开的错觉,左手一把手臂长的精细双管燧发枪,通体漆黑的枪身上纹有华丽的银色纹路,有惨白色的光芒在上面流动

望着全副武装的无名,舒奈尔恭敬的低下头去。她再次深深地体会到自己跟导师之间的巨大实力差距,仅仅是展开武装,那白金般的魔力就从无名的身上爆发出来。那是极为纯粹的魔力,就连最强大的魔法师也无法望其顶背的纯粹魔力,而且这股魔力的总量好像深渊一样,深不见底。

啪啪啪,寂静无声的大殿中响起了少年皇帝的掌声。

“非常好,”他微笑着望着无名,“这就是战斗魔法师的英姿吗?先祖的遗产,看起来不仅仅只是魔导器和灵器的样子。”

“你又了解多少?”无名抬起头来,“皇帝陛下?”

“启动魔导卫星兵器尼格霍德的咆哮,重创虫族移动补给生物百眼的就是你吧?”

无名轻轻歪了歪脑袋:“谁知道呢?”

“为什么不干脆击沉那艘船?”

“因为觉得太麻烦。”无名手握一枪一刀,白色的礼裙在魔力波动中飞舞。

“有意思。”少年皇帝向无名走来,“那么,美丽的战斗魔法师,能帮我一个忙吗?”

“说来听听?”无名抬起目光,望着比自己高一头的少年的眼睛。

“帮朕把天京的灵师全部杀掉。”少年皇帝在无名耳边低语,“一个不留。”

听了他的话,站在郁乐身后的周虹猛地颤抖了一下。

“陛下,”她沉声道,“您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把那台蜘蛛形机关人偶赐给臣妾的吗?”

“不错,”少年皇帝望着周虹,“如果你还想要的话,再给你一台更好的也可以,前提是,你要帮助无名消灭天京所有的灵师。”

“如果无名大人愿意的话,”周虹却没有立刻答应,“臣妾必将鼎力协助。”

她将最终的决定权交到了无名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