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偶爾也會對縹緲虛幻的戀愛感到一絲心動,就像是走在大街上看見了一個很漂亮的姑娘就會多看一眼那樣,只是看看然後默默地離開很快就會忘記。我不會對這種東西感到有什麼好的,雖然朋友有女孩陪但不到一年他們就會一分為二各奔東西然後說著對方的不好、在懊悔與酒精中暢談自己的感情。

人就像是活在柜子里的烏龜,有的烏龜自甘趴在柜子底當那些渴望外面世界的烏龜的墊腳石,而那些踩着別的烏龜上去的那些烏龜都會被柜子外的人調回來重新返回柜子底。每個烏龜都逃不出這個牢籠里,但還是會周而復始地重複犯了無數次的錯誤。而我就是那隻趴在柜子底的烏龜,根本就不去想那些事情,這樣反而讓我覺得好受一點......”

剛寫到結尾,放學鈴聲響起周圍一下子嘈雜了起來,當我放好書的時候班裡已經少的只剩下我和宋明宇兩個人了。

“又在寫東西啊。”宋明宇饒有興趣地拿起一個本子隨意地翻了翻,然後又放了回去。

“沒女朋友的就只能寫一點雞湯填補一下自己。”

我發出無奈的嘆息,將手寫的稿子依次排放在書包里並且用塑料袋包裹了一下,整整齊齊的就像是切好的木塊一樣。

“少來了,是你自己不想找罷了。”宋明宇笑着錘了一下我的胸口說著。

“怎麼會。”我迴避了一下,將最後一本書放在包里然後背在肩上。

“你把自己弄得這麼不招人待見,不是故意是什麼?”

他狡黠的眼神彷彿能洞察人的心思,就如同拿着放大鏡看着你身上的每一個地方。不過對於烏龜屬性的我來說,他對我的觀察無異於管中窺豹。

“哼哼。”

我笑了笑,他所說的不招人待見是因為我平常不說話,一說話就會說真話,在他們耳朵里,真話就像是鋼針一樣刺在她們弱小的自尊心上。未成熟的時候我會毫不在意任何的眼光去指出事情的對錯,絕不留任何的情面。這也是我被宋明宇注意到的原因之一,不然校草級別的大人物怎麼會注意到像石子一樣存在感低微的我呢?

不過,現在為了適應一下環境,很多時候我會選擇多聽少說,這也是我生存的唯一依靠。

“明天周末去打工嗎?”

“不去了,你幫我和店長請個假,我要好好享受一下宅男生活。”

“哼,我才不幫忙呢。”

“順便幫你把論文寫了。”

“成交。”沒辦法,誰讓我是這個班裡寫作速度最快最出效率的人肉碼字機呢。自嘲地笑了笑將板凳放上便和他走了出去。走出去才發現外面已經開始下雨了。

眾人紛紛撐着傘奔入雨中的簾幕里,也有很多人將書包放在頭頂,然後迅速沖入雨里,速度快得就像是背後有狼追的兔子。

“傘借你用。”宋明宇微笑地把手裡的傘塞在我的手裡,我的眼光隨意地撒了一下發現了其中的緣由。

“和會長用同一個嗎?”我毫不客氣地將傘撐開,完全不會在意。

“你真是太懂我了。”他笑了,對我揮了揮手然後飛快地沖向不遠處站在屋檐下拿着傘的邵零瑞。

簡單地介紹一下,宋明宇是我關係不錯的朋友(極少數之一)作為年級前列,長相帥氣溫柔體貼就很輕鬆地追到了我們學生會會長邵靈瑞。我們的會長大人作為我們學校的校花,不管是長相、能打還是各個方面都是那些單身狗做夢都夢不到的。而且兩個人私下談的戀愛目前只有我知道,掌握着獨家八卦也只能自己沒事的時候樂呵一下。

——

“等很久了吧。”宋明宇火急火燎地湊上前去把等待的邵零瑞嚇了一跳,兩人偎在一起,如果不是下雨天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雨中,他們一些情侶的小動作就會被發現了。

“你是不是又等那個陳明了,你為什麼每次都等他?”邵零瑞有些疑惑地問着,雖然宋明宇緊緊地靠着她就像是一條撒嬌的小狗但還是有些小生氣地埋怨了一下。

“因為我和他是好朋友啊。”

“僅此而已嗎?”

“嗯,他沒有傘,我把傘借給他了。”

“那你怎麼辦啊?”

“這不有嗎?”

“這是我的!”

“那我只好在雨里飛奔回家了,這樣明天我就會以生病發燒請假你就看不見我了。”宋明宇聲情並茂的演技搭配忘我的台詞讓零瑞一下子滿臉羞愧(因為太丟人了)

“壞死了。”

接着兩人共打一傘在雨里漫步調情。

啊,這麼虐狗的情節是真的讓我不是很舒服。羨慕嗎?不算是,因為他們的關係如果沒有問題的話也只能持續半個月左右。我倒是很希望兩個人的感情能持續時間長一些,至少,讓我不要看見悲劇的結尾。望着如同灰燼般的天空,那渾濁不堪的烏雲讓人壓抑得快要窒息。

——

說實在的,這雨是的確有點大,讓人不太舒服。

天空烏雲滾滾,囂張的狂風卷着豆大般的雨水如同子彈般打在人的身上絕對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地上的積水把鞋邊和裡面弄濕透了,黏糊糊的讓人感覺很絕望。即使撐着傘風和雨也會打在臉上讓人很難受。現在的我只想快一點回到家裡,泡一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

慢着,上學來的路上,我在公園的大樹下看見了一個放在紙盒子里求收養的流浪貓。不知道它有沒有被人抱走。如果沒人抱走就很糟糕了。

雖然家僅僅只有幾百米的距離,但內心還是放心不下那隻在風雨里瑟瑟發抖的貓,一咬牙轉身去往公園,一路上罵著自己老好人的心。然而我到公園的時候,公園裡幾乎成了一個汪洋大海,因為內澇的緣故水已經快要蔓延到了台階上。

“現在的設計師腦子有病嗎?腦子裡裝的是鋼筋水泥柱嗎?”我咒罵著,短暫地思考了一瞬間將腳踩進水裡面,頓時我腳踝部分的地方濕透了,那一刻內心想死的心都有了。但我沒時間考慮這些沒用的,我儘力地向前奔跑,跑到那個大樹下尋找着貓的蹤跡,結果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紙盒子。

“艹”我實在是憋屈地罵了一下自己,因為我是一個心特別窄的人。如果看見一些觸及內心柔軟地方的事情就會下意識地去幫一把。但往往自己不會被人理解並且加以嘲笑怒罵,這樣的反應使這顆心沒有半點硬起來的痕迹,還是回去做毫無意義的事情。就和毫無意義的我一樣。

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我轉身離去,但回去的時候看見了一個坐在台階上抱着大腿,把臉埋進去的女孩。

“喂!沒事吧!”我急匆匆地跑了過去。

大雨天離家出走很有意思嗎?不管有多麼不順的事情不能糟踐自己的身體啊。

我心裡是這樣想的,但我跑過去的時候,她第一句話是

“你能看見我嗎?”

“哈?”我被這個匪夷所思的問題問懵了。但下一刻的劇情讓我懵的...忘記了自己要說什麼。

“請救救我!”

我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哭泣的女孩一下子撞到了我的懷裡,她的懷裡抱着一隻瑟瑟發抖的貓。我沒有太在意女孩柔軟的身體和嬌柔的呻吟聲,我置身感受到的是如潮水般湧來的悲傷。

十一月二十號,我遇見了一個像貓一樣的女孩。她在我的胸前輕微地哭泣,我不會忘記的。

天地幽藍,大雨磅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