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悶熱的空氣中隱約透露着一股煩躁感,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里沒有一絲空氣的流動,即便看不清也能夠知道,這黑暗是在一個封閉的環境之中,這種環境下黑暗會轉化成一種無形的壓力侵蝕人類的感官,時間一長即便沒有任何外力的作用下,被關在密室中人也會隨之發瘋。
“咻。”
如死亡般沉寂的暗室內亮起了一團火光,這放佛是一個信號,一團團顏色大小相同的藍色火苗在虛空中點燃,圍繞着面前的圓桌一個個火苗奮然跳起來,當最後一個火苗亮起時候以圓桌為中心的那名老者前正好亮了9盞。
在火苗亮起之前誰也不知道在這漆黑的暗室中還有着一個這樣的人,渾身穿着黑色長袍,即使在室內也將其兜帽戴在頭上的一名老者。兜帽下是灰色布滿了皺紋的臉,在他那骨頭外面只貼了一層薄薄的皮膚,相對那膚色較暗一些的老人斑布滿了他的臉上,若不是還有呼吸進出的話誰都不保證這名老人還是活着的。
“人都到齊了嗎?”
不同於他那蒼老的外表,老人的聲音還很有力,那聲波穿過了圓桌前那九朵燃燒着的火苗散發出了陣陣漣漪。沒有人回答他,老人抬起了那雙略顯空洞的眼睛掃視了一邊面前的那些火苗,從鼻孔里發出了不屑的哼聲。
人一旦上了年紀對權利的慾望就會變得更加膨脹,即便看不到眼前這些火苗背後那些人的表情,想必和他也差不多,明爭暗鬥了那麼多年,只有在面對外敵入侵將所有人的利益綁在了一起才會有今天這難得的景象。
“上一次那麼多人聚集在一起是多久了?少算也有五年的時間了吧,或許更久一些。”
“老不死的,別說這些沒有用的東西了,大家都知道各自心中在想一些什麼,就不要浪費時間快點開始吧。”
“哼,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連這一點耐心都沒有了嗎?”
黑色長袍老人看了看那跳動着的火苗一臉輕蔑。
“大家的時間都不多,就表面上意義來說。所以有什麼事情就快點說吧。”
在他手邊的那火苗也催促道,正如他所說的那樣,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這幫垂暮之年的老不死把時間看的比什麼都要重要,就連他也一樣。其實想要說的內容這些老傢伙心裡都有數,就缺一個開口的人,很不幸他成了召集這次會議的代理者。
“我相信你們這些傢伙心裡都已經明白了,梅爾吉斯的行動就已經說明了許多的問題。”
“果然是指那件事情,就算的讓他在魔法塔設立兩個次席也不是什麼問題,但首席也就只能是一個。”
“問題不在這裡,梅爾吉斯這樣做的目的很明顯是想要瓜分我們的權利,明明只是一個傀儡,竟然想要爬到主人的頭上,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傢伙!”
“哼,若他真這麼做得話,直接找人把他給幹了,下一位繼任者也不是沒有着落,像這種沒有腦袋只知道戰鬥的武夫要多少有多少。”
“是誰告訴你梅爾吉斯是武夫的?當時不就是這麼認為讓他當上了國王,可現在呢?”
黑衣老者將話題拋了出去,燃燒着的那些火苗七嘴八舌地討論了起來,梅爾吉斯這樣做無非是撼動了他們的利益核心。但尚若自己放在梅爾吉斯的位置上也會想方設法來削減貴族們的實力,沒有比當上一個傀儡國王讓人感到更加不自在的了,何況還是有能力拓展克斯托里亞疆土這樣的一位國王。
就當他們在議論的同時,只有黑袍老者和他身邊兩個火苗沒有開口,他們看着的這些同僚逐漸顯露出了失望,或者說他們根本沒有看到事情的本質。
“果然沒有比愚蠢的隊友讓人更加討厭的事情了。”
黑袍老者說著,他的聲音不大在暗室的環境里卻將他的聲音放大了數倍,傳到了每個火苗的耳中,吵鬧的議論聲停了下來,暗室中有陷入了沉寂即便不是本尊降臨,從那些火苗中依舊穿透出了一絲絲的威懾力,年輕時候他們每個人都不服彼此,直到現在亦是如此,他那話讓所有人都產生了敵意。
“你……是什麼意思?”
“我想要說得是你們這些只看重眼前利益的傢伙,根本沒有意識到事情的本質。你們以為梅爾吉斯只是一頭被拔掉牙齒和利爪的獅子?他是一頭魔獸,一隻奇美拉,在屁股後面隱藏的不是尾巴,而是一條毒蛇,只要一滴就能夠讓所有人死亡的毒蛇!”
黑袍老者的情緒有一些波動,他已經多少年沒有這樣過了,即便極力壓住自己的感情,那乾癟的雙唇還微微地發出了顫抖。
“你是什麼意思?”
不同於之前質問的語氣,他們的話里多了一分詢問的意味。
黑袍老者深深吸了一口氣,讓那有些激動的感情重新平靜了下來。
“用這種乾淨利落的手段,讓哈利·艾扎克擔任魔法塔的次席,這件事情本身就可以看作梅爾吉斯向我們發出了挑戰。”
“僅僅是次席而已,若是那個貧民不知趣的話,也讓他落到和那該死的師傅同樣的下場。”
“所以我才說你們是豬!”
黑袍老者頓了頓。
“你真的以為梅爾吉斯是那種沒有腦子武夫?說不定他早就已經察覺到了我們的計劃,暫時收起了爪牙等待着最關鍵的時刻遏止住我們的喉嚨!而哈利·艾扎克就是他最好的棋子!”
“不,不會。怎麼可能?我們的計劃怎麼會被別人知道?”
他的話引起了火苗們的不安,小聲地討論了起來,他們籌劃了那麼多年的計劃絕不能功虧一簣。
“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我們的計劃也差一點就被暴露了,想想五年前那名叫做韋恩的魔法師,那人就差一點從蛛絲馬跡中推測出了我們計劃的概貌,若不是我們下手快如今變成塵土的就是我們了!而且這名叫做哈利的人正是那個人的徒弟!原本已經離開了克斯托里亞的他為什麼又回來了?而且恰恰是這個最關鍵的點?”
“……”
這一次連最細小的聲音也沒有,沉寂的空氣中瀰漫著不安,所有人都在思考這樣的問題,若僅僅只是觸動了他們表面的利益那還好,若是最終的計劃曝光出來,那損失的可就不是一星半點了,這是所有人都不願意看到的結果。
“那名叫做哈利的貧民能夠將他拉攏過來?就算是兩名首席,只要是我們的人的話,權利?金錢?還是女人?”
對這種人能夠拉攏是最好的事,活到他們這歲數早已將人心摸得非常透徹,寧願樹立一個朋友也不要增加一名敵人,如果能夠策反哈利的話如同在梅爾吉斯的身邊定下了一枚暗子,能讓他們以後的行動更加方便不少。
“權利和金錢的話不太清楚,但若是女色的話。”
黑袍老者看了看右手邊跳動的火苗。
“我記得你家曾孫女已經到了適婚的年齡。”
“無妨。”
“已經到了這麼關鍵的時刻,計劃絕對不能夠有半點的差池。阿奎因祭祀們那邊沒有什麼動作嗎?”
“這幫老女人還是和以前一樣迂腐,比我們還要頑固,嘎嘎嘎。計劃已經事實到了這個地步,就算她們察覺到了什麼也於事無補了。”
“那就好,我希望每一個環節都不要出錯。”
黑袍老者停頓了一下,對使用女色來拉攏哈利他還是覺得有些不放心,就算他像是表面上看得那麼輕浮一樣,和公主有關係的傳聞也傳到了他們的耳朵中,所的事情不光光要做一個計劃,還有第二個、第三個備用的計劃,成大事者就算有再多的計劃也不會覺得不夠用。
實施了那麼多年的時間,許多棋子早已從明處走到了暗處,在梅爾吉斯當上國王后組織了近衛隊將權利分割了開來,讓他們所布置的暗子都拔了出去,對這樣一個傀儡來說若不是還有利用價值早就廢了他了,明面上還需要更多的力量才行。
“就算用女色來誘惑也不是萬全之計,我記得各位家族中有着一些成天只知道吃喝的蛀蟲吧。”
黑袍老者說著,那空洞的眼睛中透露出了一絲隱晦的光芒。
“現在是時候讓他們做一些貢獻的時候了。”
從他的嗓子中發出了低沉的聲音,就算那些和他有着血脈關係的兒女,也只不過是利用的道具罷了,何況隔了幾代的那些旁支根本就是累贅,在絕對的目的之前能盡一丁點微薄之力對這些螻蟻來說就已經算是很有價值的事情了。
“這一次的會議就到此為止,願吾等夙願能夠儘早實現。”
“願吾等夙願能夠儘早實現。”
那些火苗發出了同樣的聲音,聲音落下后,一個個火苗熄滅,房間內再一次被黑暗所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