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能赢,这样的想法在柯萝娜的脑袋中冒出,反观凯因的方面在不断地防御着,他不是不想进攻而是找不到进攻的机会,每当他将柯萝娜推出去后她利用信仰之力在脚下产生的风暴再一次将两人的距离拉近,偏斜带来的效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顺利,在姿势奔溃前柯萝娜总是会将姿势迅速调整好进行下一轮的攻击。

平挥,上挑,斜砍。每一次的动作简单而没有任何花哨的地方,和以前比起来柯萝娜的攻击中少了那些细小的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动作,旅途的过程将名为原石的东西开采了出来,名为时间的工匠终于将这颗名为钻石的东西打磨得闪闪发光。

柯萝娜的攻击实在让凯因感到惊讶,不到一年的时间她的进步能够如此的迅速,也无疑是让他惊讶而又惊喜的事情,反观自己。

从生命回廊中出来后的凯因就像是失去了利刃的长剑,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他一直在思考着,思考着师傅那句话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同样为在这三个月砍了一万根木柴,将心中的戾气洗尽铅华。

“呵!”

上挑的十字剑挑开了凯因的防御,他的胸口出现了大片的漏洞,以柯萝娜现在的水平绝对不会错过这样绝佳的机会,眼睛中闪过流光,端平的十字剑向他胸口的空隙刺了过去。

“……”

在她的眼前失去了目标,所有的一切都被黑色和暗红所取代,那舞动着的暗红色火焰感受不到任何的温度,冰冷的触感如入冰窖,那冰冷的错觉也很快消失,接下来是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身处于这样的感觉中,她身上的十字军铠甲发出了刺眼的光芒,手镯上的海洋之心同样亮起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在她的身后,一双七彩的半透明翅膀破茧而出,支持持续了一阵又或许是持续了很久,在她的耳边又感受到了春风的温暖,她的视线又回到了现实,眼前看到的是凯因那张帅气的脸。

“!”

现实中的确只过了不到一秒的时间,凯因所释放的杀意如今不仅让人感到恐惧,现在的杀意中还存在着另一种感情,那感情名为绝望。若不是我还有信仰之力和海洋之心的加持,柯萝娜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从这样的杀意中回神过来。

只是一秒那之前所建立的优势荡然无存,左右手两把剑的攻击接踵而至,踩着舞踏的步伐躲避着凯因的攻击,她手中的十字剑被动抵挡着凯因的攻击,而真正可怕的双剑毫无间隙给她带来的巨大压力,根本没有让人喘息的机会,若不是她拥有强大的十字军铠甲,那已经败下阵来。

“好厉害。”

虽然不知道凯因用了多少的实力来和自己对战,直到拥有了足够的战斗经验后她才了解到,这行云流水一般的战斗技巧有多么的厉害,让对方的攻击打不到痛处自己的攻击却又能够恰到好处,想要拉开距离又被瞬间追上,离得太近的话又会遭到反击,宛如被蛛网被困住的猎物一般越是挣扎被蛛网勒得越是紧。

必须得将节奏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想要突破这种情况只有以身涉险。她向前踏出一步彼此之间的几乎零距离,能够看到她富有灵动的眼睛上眨着睫毛。

“呯!”

十字军的铠甲发出刺眼的光芒,人的本能让凯因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紧接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撞上了一堵坚硬的墙壁,从落日星移内召唤出的十字盾在两人的中间树起了一道坚实的壁垒。

“喝!”

压缩的信仰之力从十字盾的表面爆发开来,将凯因的身形弹飞到了数米远,信仰之力的刺眼光芒和十字盾的反击让他的脑袋还晕晕乎乎,脚踩着舞踏步伐的柯萝娜追击了上来。

以盾作为主攻,剑为辅攻,在信仰之力的加持下,她手中重达百斤的十字盾如同无物一般在空中飞舞,换做任何其他十字军都绝不可能拥有这样的攻击章法,往往只要几个回合就会讲信仰之力消耗殆尽,也只有她一个人能将十字盾化成武器变成自己的王牌。攻防的节奏再一次转化,以手中的十字盾为武器向着凯因压制过去,双剑在十字盾上激起一道道火花,就算凯因试图绕过那扰人的盾牌,等待他的是十字剑的反击。

杀意没法奏效,引以为豪的刄纹切对有着信仰之力加持的柯萝娜无效,可以说在这种状况下柯萝娜是他的克星。想要突破这样的绝境只有一种方法,以力量压制,即便这不是凯因的本意倒是此刻也只有这样做了。他侧转了左手的剑刃,他本是左撇子之前使用的那把破剑由于誓约的关系一旦折断他同样会死,于是乎使用了不习惯的右手,如今破剑已经折断那他再也没有了这方面的顾虑。

瞄准了柯萝娜十字盾的中心点左手的剑刃微微抬起。

“!”

她的眼睛在不经意之间捕捉到了凯因的动作,若换做以前柯萝娜是无法想象的,这只有在大量的实战训练下才能磨练出的战斗直觉,如今的她也只不过摸到了一点点门道而已,战斗直觉是一回事,第六感又是另一回事,两者之间的加成让她做出了最优化的应对,将所有的信仰之力都集中到了盾牌上,无论接下来凯因会使用什么样的攻击,都能够抵挡下来。

“咚!”

凯因紧紧握住左手的长剑使用出了全力,而就当他刺出长剑的同时,身体左半边传来一阵剧痛,这样的疼痛让他攻击产生了停顿,剑尖依旧集中了十字盾的表面,在力量的作用下那把青钢打造的长剑断裂成了碎片。

十字盾的的确确抵挡住了凯因的攻击,至于这一点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也正因为如此凯因才相信柯萝娜会将所有防御力集中在十字盾上。就算信仰之力加成的铠甲能够抵抗绝大多数的利刃所造成的伤害,可随之带来力量的传递却无法阻止,这是其为数不多的弱点之一。强大的冲击透过铠甲的防御向柯萝娜冲了过来,力量的传递让她的五脏六腑都为之一阵,一股恶心的感觉随之而来。就在此时,她手镯上海洋之心中那片粉红色的鳞片发出了一道气息吸入了她的体内,五脏六腑震动所带来的恶心感觉也随之消失了。

将手中的十字盾丢了下来,柯萝娜转身,双手握着手中的十字军挥去。

“叮!”

十字军与长剑交错擦出了火光,原本已经丢在地上了的十字盾再一次回到了柯萝娜的手中,用尽全力将盾牌猛挥出去发出了一阵闷响,双方的攻击都停了下来在草地上明显地拉出了两条后退的痕迹。

“凯因……”

“嗯,是我输了。”

凯因这样说道,挥动了一下手中的长剑,右手的另一把长剑断裂成了几段掉落在地上,再战斗下去赢的人毋庸置疑应该是柯萝娜了吧,可现在的柯萝娜完全没有任何获胜后的喜悦,就算是面对她曾经想要超越的凯因亦是如此。有一些话卡在了她的喉咙中想说却没有说出来身上的铠甲收回到了落日星移中,回到了那穿着白色连衣裙的模样。

“现在的我只有这样的实力。”

看着自己颤抖着的左手的凯因微微摇了摇头,身体表面看上去是恢复了,那场战斗所带来的后遗症在凯因的身体里潜移默化的进行着,这也绝对不是仅仅靠三个月的时间就能够修复的,至于要多久就连他本人也不知道。

“凯因,我……”

“对不起,柯萝娜,能不能让我稍微静一静。”

“啊,嗯。我知道了,那我傍晚的时候再来吧。”

被打断了的柯萝娜点了点头,凯因的心情她很能够了解,自己的实力已经消退到了这样的地步换做谁心里都感到不舒服,在交手的过程中柯萝娜曾经想到过放水,拥有如此丰富战斗经验的凯因又怎么会看不明白她那点剂量,对他来说战斗中放水才是真正对他的伤害,至少凯因的眼睛里已经恢复了原来的光亮这样就代表着希望。

拿着午餐篮柯萝娜向着鲁多拉多的方向回去,在她心里的感觉却比来之前要复杂许多,一边想着晚饭带点什么才能够让凯因打起精神来,一边向着是否向马歇尔教头那里请教一下这样的情况该怎么办。

空荡荡的小木屋里又只剩下了凯因一个人,他后背依靠着木屋的墙壁,紧紧双腿黑色的瞳孔从双膝上露出,凝视着前方的墙壁一动不动,在小木屋周围的森林里一群鸟兽惊吓地向远方逃窜着。

他在颤抖,身体在微微的颤抖,这样的恐惧、不甘、绝望,那场战斗不仅对凯因的身体留下了伤害,更是在他的心灵上留下了阴影,以前那种他所不知道的感情一下子涌进了他的体内,理解了这样的感情和感觉,让他的身体本能地产生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