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雪将他的脑袋轻轻托起,阳光落在了他的脸上,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的色彩,细小的裂纹依旧出现在他脸上,消灭了融合进他身体的海魔情况依旧没有任何改变,无论精神还是身体在经过长年岁月的洗礼已经抵达了极限。这是注定了的结果,为了能够将自身保存下来分裂了灵魂和记忆,融合后没有能够取得神明的力量和身体,等待他的只有一种结局。

“真是漫长的岁月啊。”

从那苍老的身体里发出了一声叹息,他已经活了人类数以百万倍所能够走过的时间,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之中也只有最后这100多年不到的时间,才让他的灵魂有了光彩。

他初入这个世界时目睹了生命的崛起与繁衍,文明的建立与发展,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到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对他来说见识到了种种的种种,所有的一切在他眼里只不过如过眼云烟罢了。建立起梅吉俾纶也好,还是做任何事也好,对麦克阿瑟来说如同拯救了路旁的一只蚂蚁心血来潮那般,从来到这个世界他也一直在追寻着一个问题,追寻着一个问题的答案,以至于那么长的时间让他的疑问也沉积在了河床的底部成为了一枚顽石。

直到他遇到了一个人,一个在如此漫长时间里能够照亮他生命的人,那个人和他一样并非来自于这个世界,或许自己的疑问她会有所解答。她并没有给予麦克阿瑟解答问题,反而让他产生了更多的疑惑,这是在如此漫长时间岁月中他不曾想到的问题,也不曾考虑过的问题。也同样是这些问题让他在追求真理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如今看来是他绕了弯路,可能所有一切问题的答案一直就在自己的面前,自己的手边,只是他忽略了而已,而如今在他真正面对终结面对死亡的时候,才明白过来,这是如此的讽刺。

“是啊。”

一个声音传到了他的耳边,麦克阿瑟模糊的视力没有看清楚和她说话的人究竟是谁,能够感受到的是从那声音中传来的也是如此温柔的声音,他伸出手想要去够着,在空中晃晃悠悠地无法触及到任何东西。正当他迷茫的时候,一双手包裹住了他伸向天空的手,温暖的感觉沿着他的皮肤传递了过来,这样的感觉还是他第一次体验。

一行浊泪沿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他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就好比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那样全然无知,在这个时刻,生命中最后的时刻才让他感觉到了那句话的意义,这是她给予自己的解答,也是让他的产生感悟的缘由。

“生命,因为死亡而变得有意义。”

生命是什么,对他来说死亡又是什么,自己是被制造出来的虚假生命体,那么在这虚假的生命体中是否也存在着意义,他想知道,他一直想知道。生命,人类,活生生的感觉究竟是什么,和自己是否又有什么样的不同,生而为人又究竟是什么,这是他当初的问题,一直没有找寻到的答案,被埋藏在记忆深处的那颗顽石。

成为了神明,获得了能够通晓一切事理之源的东西也不曾找到的答案,这不是一句话,一个词眼,一行字能够表达,无法表达只有通过自己的体会才能找到,才能知道的答案。

“原来,一直是我,割舍了那样的事……”

“现在你已经知道这个答案了吗?”

“是的,我知道了。”

从麦克阿瑟的喉咙中挤出着几个字眼,原来是他一直绕着远路,割舍掉了自己认为是错误的东西,其实是正确的东西,一直以来答案就在自己的身边,即时在这里,在最后的时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证实了自己的可笑,知晓了他一直以来所寻求的答案,这一切的一切都还不晚。

“正是因为死亡才让生命有了意义吗?”

他说道,伸向天空的手搭落了下来摔在了废墟之上,他的脸上却露出了笑容,发自内心的笑容,原来从一开始的开始他就已经是人类了。

“呼。”

伊雪长舒一口气,麦克阿瑟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生气,那本身看似接近人类的身体其本身远远要超过人类许多倍,将他放在平坦的地上,伊雪双手紧握闭上眼睛,天空之上落下了片片的雪花。

“愿你的灵魂能回归于无光之海。”

她说道,在麦克阿瑟的身体上凝结了一层冰霜,时候凝结成了一具冰封的棺材,伴随着随伊雪手镯上的冰雪世界一亮,带着麦克阿瑟的躯体一同被埋入了冰雪世界的最深处。仿若有一天能够前往艾琳老师的世界,也会将他一同带到遥远的故土。

“完了吗?”

“完了。”

伊雪点了点头,回到了玛莎她们身边,玛莎安慰着她似的拍了拍的她的后背。

“送走故人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吧?”

“我和他不熟。”

伊雪说着,抬头看着远方的天空。

“只不过是帮老师完成一桩心愿罢了。”

“是吗,那就好。”

玛莎笑道,有些事情她不会去深问。若非麦克阿瑟她体内的石板也无法取出,也无法能够活到现在吧,至少艾琳老师是这样告诉他,至于事情的真相早已经被埋葬了起来,没有人能够知道了。

“不过还真是,这里变成这样了。”

“是啊,凡是凯因有你走过的地方都寸草不生,应该说是灾祸的体质吧,碰到谁谁倒霉。”

“你也好意思说别人。”

看着周围变成废墟了的梅吉俾纶,他们的内心没太大触动,事实想必会有许多人知道,有人灰心选择离开,也有人会留下来,变成废墟的建筑的建筑总有一天会重建,只要有人在的话,关于这一点他们没有太担心的了。亚人国刚建立的现在,最重要的是人才,将大量魔法师引入的话,现在这不是他们关心的事了。

“那么接下来……”

“喵呜?!”

他们的目光齐齐地落在了古妮薇尔的身上,本能地察觉到了他们不怀好意的意图,让她提高了警觉。

“你、你们想要干什么?!我可要大叫非礼的啊!”

“嘿嘿嘿,就算你叫破喉咙也没有人会来救你的!”

用着反派的口吻,威利说道,接下来对他们来说才是重头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