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為你是這場權力遊戲上的棋手,事實上你只不過是一枚棋子,微不足道的棋子罷了。”
像是在告知又像是在自嘲,福克斯將手中的酒杯放在了桌子,起身打開了另一間房門。光亮透過縫隙射進房間內,房間走廊兩側擺放着的是比人還要高出不少的琉璃罐,罐子里注入了綠色藍色等各種顏色的液體,而在液體中漂浮着的是一具具完整或有殘缺的獸人屍體。
那些屍體早就已經看不出獸人原本的體征,像是有多種生物雜交在一起。除了還擁有人形狀態外,能夠讓人們聯想到的只有一給詞語,魔獸。
漫步在這些屍體之中,福克斯一點都沒有怯意,畢竟這些都是出自於他之手的傑作。房間盡頭的最大琉璃容器中,綠色液體里泡着的是一隻黑色的豹,和那些屍體不同,豹子的口中插着一根導管,他真是在沼澤里被凱因擊敗的紗卡賽因。戰鬥過後手下找回到了他的屍體,本以為死亡了的紗卡賽因心臟又發出了跳動,強大的魔素讓他苟活了下來,在外表看來沒有什麼缺損,他體內的內臟缺早就已經碎成了一灘泥,依靠着容器中史萊姆粘液才勉強活着。
活着,他的樣子能叫活着嗎,戰鬥失敗的代價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死亡是最愉快的解脫,在福克斯的手上遠比死亡更加痛苦的事情比比皆是,這就是其中之一。
“咕嚕……!”
從史萊姆粘液中冒出了個氣泡,紗卡賽因察覺到了福克斯的到來,在他的眼中透露出了恐懼。
“能夠把你逼上這樣的絕路,還真是優秀啊。”
摸着自己的鬍鬚,福克斯說道,從他身體的損傷程度就能判定擊敗他人的水平如何,將他所有底牌全部逼出還能戰勝,他越來越對凱因感興趣了。
“紗卡賽因,你失敗了,你應該清楚失敗者的下場是什麼吧?”
“咕嚕!咕嚕!!”
從琉璃容器里紗卡賽因不斷冒出了泡泡,他想要掙扎可史萊姆溶液鎖定了他的全身讓他動彈不得。
“脫離這個容器的下場就是死,以你現在的傷勢應該不會超過三天時間吧?不過在這三天的時間裡我能夠救活你的方法你猜猜看有多少種?”
“……”
看着那眼睛眯成一條線的福克斯,他打了個冷顫。死亡不是最可怕的,雖然最終結果他可能會死去,但在這三天里會遭受到什麼實驗根本是他無法想象的,那掙扎逐漸平穩了下來,能夠痛快地死去是他現在唯一的願望。
“你們都把我當成瘋子和變態,其實並不是這樣。我所研究的是如何製作出最強大的肉體和力量,製造出一個能夠容納神魂的容器,嘖嘖嘖,你們應該感到幸運才對,說不定你們的身體就能夠成為神明的身體。”
召喚獸神並非是他最終的目的,誰也不知道福克斯的野心。神畢竟只是神,將獸神召喚到這個世界上最糟糕的結果,神明的意志和力量不受到控制,導致獸人的毀滅,甚至是整個世界的毀滅,畢竟凡人的價值觀和神明之間根本沒有共同性可言。
經過那麼多年的研究和調查,讓福克斯明白了一件事,在諸神時代過去后,大多數神明早已死亡,神魂飄散在各個面位,除了少數一些通過特殊手段能夠保存其意志之外,大多數的神明都是以縹緲的形式而存在,存在於世界之間的力量,偶爾在那力量中帶有一絲神明的意志。
神佑者就是能夠與那力量溝通之人,作為自己妹妹的玉羽能夠與神明溝通,正確地來說與那一絲殘留的意志獲得信息。即便只是殘留的意志也遠遠超過了人的預知,能夠洞穿他們所在面位,這個小小世界的一切,這就是所謂的神啟,而束縛在他們世界,他們面位的神明意志構成了整個世界運行的規則。
他的目的是通過玉羽和獻祭加強那樣的意志,並與其產生共鳴,將那殘破的意志召喚到面位以實體的形式存在,通過自己的神魂取代或者融合神殘留的意志,讓那樣的力量能夠為自己所控制。
“呼嚕!”
在史萊姆粘液中的紗卡賽因發出了咕嚕聲,是對於未知的那種恐懼心讓他徹底沉靜下來,安靜地聽着福克斯的話,他不知道在他的話里究竟有幾分真實幾分虛假,神明的肉體,在他耳中聽上去還不錯。
用着這種想法來自我麻痹,對紗卡賽因來說他根本沒有任何選擇。
“你是想要復仇,成為神明的肉體存活下去,還是卑微到塵土裡,默默無聞地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福克斯說著攤開了雙手,在他的左手上有一顆紅色的藥丸,對於這藥丸紗卡賽因並不陌生,能夠讓他毫無痛苦地死掉不留下任何痕迹的無名之毒。而在他的右手上的是一塊指甲大小藍紫色的菱形結晶,從那結晶上隱隱發出波動與他體內殘存的魔素產生了共鳴。
魔神結晶,上位魔族的力量來源,也被稱為魔族的第二心臟,別小看這塊只有指甲大小的結晶,結晶非常飽滿沒有任何的裂痕,想必這位上位魔族在生前一定是一位非常強大的魔族。
這是沃爾特與福克斯交換的禮物,從拳頭大小的核幾經波折如今已經縮小到了現在的程度。
“咕嚕!咕嚕!!”
容器中的紗卡賽因死死地盯着他手中的魔神核心,他知道福克斯所說的並非是假話。生物往往在有一絲選擇的情況下都不會選擇死亡,那即是本能,驅使着的不光是對凱因的復仇心,還有對神明的嚮往。
是福克斯的一席話讓紗卡賽因心中熄滅的希望之火再次燃燒了起來。
“咕嚕!咕嚕!!”
“明確的選擇。”
從他炙熱的眼神中福克斯已經清楚了他的選擇,他點點頭走上前一步打開了裝置的開關,將小小的魔神核心放在了裡面,隨後拉下了操縱桿。
“會有那麼點痛。”
他微微抬起頭,那眯起了一根線的眼睛中透露出了金光。
“但放心,並不要緊,那是為了迎接蛻變的洗禮。”
他小聲嘟噥道,右手中的紅色藥丸同時滑落,進入了容器的通道中,隨後他拉下了裝置上其他幾根操縱桿,紅色,藍色,粉色,黑色的液體從導管中注入了進來。
“咕咕!!咕咕!!”
紅色的液體腐蝕着他的皮毛,藍色的液體侵蝕着他的精神,粉色的液體鍛煉着他的靈魂,黑色的液體重塑着他的全身。
在這幾種液體的碰撞中他重複着死亡,再生的循環過程,肉體上的疼痛根本算不了什麼,在精神和靈魂上的折磨讓他連昏死過去的權利都沒有。
“高興吧!興奮吧!感激吧!這樣的疼痛就是生的證明!是成為神明的必經之路!!”
容器前的福克斯興奮地舉起雙手,狐狸的眼中透露出一陣狂熱。不愧是紗卡賽因,他手下的一張王牌,普通的獸人進行到第一階段就已經崩潰,肉體最終留下來但卻變成了行屍走肉,紗卡賽因的確不同,他已經跨越了三四個階段依舊清楚地保持着自我,保持着清醒。
“咕!咕!!!”
伴隨着不斷死亡與重生的循環,那疼痛也變得緩和起來,不光是身體上的,精神和靈魂上的感覺也是如此,那疼痛逐漸變成了麻木,對於疼痛的耐性也變得越來越強,支持着紗卡賽因堅持下去的里有其中一點是對凱因的仇恨,所周遭的一切痛苦都歸結於在那仇恨之上。另一點是福克斯的話,神的肉體,這是從前他做夢都沒有想到過的東西,肉體成為神明,當然他的期待不僅是這點。野心,在每個人的心中都是存在的,肉體成神只是第一步,在他內心深處產生那麼一丁點的想法,以自己的意志來取代神明的意志。
“咕咕咕!!!”
“祈禱吧!喜悅吧!今天是你的最幸運的日子!同樣也是你重生的日子!”
對着容器中的紗卡賽因說著,將裝置的最後一根拉杆拉下,魔素,大量極為濃郁的魔素隨着管子進入到了容器之中,一開始進入容器內的魔神碎片與溶液化為一體,寄宿在了紗卡賽因的胸口,大口地貪婪地吞噬着那些魔素。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前面的痛處簡直就是開胃前菜,現在的才是正餐,對於福克斯來說前方同樣是他未知的領域。在紗卡賽因胸口的魔神核心如漩渦般,那些魔素對他的肉體不斷地進行着改造,不斷地進化着。
“呼呼!”
變成黑色容器完全沒有了動靜,沉寂的氣氛只持續了幾秒,那些黑色的魔素完全消失,“咔嚓”在容器表面出現了一條裂痕,裂痕迅速擴大,整個琉璃表面破碎開來,疑團黑色的圓球從裡面滾落出。看着地上黑色的圓球福克斯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這東西到底是什麼就連他自己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