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為什麼才會變成這樣的,讓凱因不太明白。這也有那麼一點的好處,至少在路上不會那麼引人注意,他這麼想着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那亞人的部分又有了一些變化,若非與他們詳細交過手的那些暗殺者是不會認出來的,至少在他變化后小伊雪用着疑惑的眼神看着他,隨後繼續沉浸在蜜糖的幸福感中。
雖然不知道她變成現在這種狀態會持續多久的時間,但是他們目的並沒有發生變化,在下個小鎮上與柯蘿娜他們匯合,隨後前往帝國的中心。在出發前有過千萬個假設,凱因怎麼也不會想到竟然會出現這種情況,希望能在抵達帝國中心前伊雪的身體能夠恢復吧。
“我已經吃不下了,恩姆……”
熟悉的聲音從凱因的背後傳來,似乎在哪裡也聽到過這樣的台詞,吃完兩顆蜜糖后小伊雪就陷入了沉睡之中。將她被在身上蓋了一件斗篷,脖子上掛了顆艾葉草製成的香囊,沼澤地的夜晚最恐怖的不是那些魔獸,而是那些毒蟲,那些在魔獸空中僥倖生存下來的人被毒蟲蟄死的先例不在少數。
找了一處乾淨的地方,從魔法行囊中拿出了的乾淨的布毯,將小伊雪放在了一邊,用石頭砌成的篝火將保存着的食物放上了烤架燒了起來。換做從前他絕對不會有這樣的閒情逸緻,三天不吃任何東西也沒有任何問題,應急用的食物只要能填飽肚子連發霉的蜥蜴干…那還是有那麼一點噁心。遇到了柯蘿娜之後,習慣性地在行囊中放了至少一個月能夠填飽肚子的量,在柯蘿娜的落日星移中那樣儲存的實物量還要更多。
從對烹飪的外行到現在熟練地刷上各種香料和鹽,伴以蜂蜜作為調味,凱因手藝也增長了不少。或許是聞到了土豆奶油濃湯和粟米的味道,嗅着鼻子的小伊雪睜開了眼睛,同時她的肚子發出了“咕咕”的聲音。笑着盛了半碗濃湯給她,一邊囑咐着她小心湯,一邊將烤好的肉切好放在了香葉上。
“好燙!”
即便吹了兩口小伊雪還是太小瞧了濃湯的威力,只嘗了一點點就吐出了小舌頭。不管是貓靈族的祖先還是貓靈族,都是怕燙而出了名的。
“啊。”
“啊!”
從她手裡接過了碗,將濃湯吹涼後送進了她的嘴裡,咀嚼着土豆塊和粟米,濃濃的奶油香味讓身體也隨之暖和起來,用着叉子在將一塊烤肉送入了嘴,四溢的香料和肉質的味道,讓小伊雪高興的直晃着雙腳。
和艾琳老師絕對沒有這樣的待遇,在與凱因相遇的半天後,她就已經被美食的味道所俘虜,對艾琳老師的思念早就已經拋到九霄雲外,死心塌地地跟着這個剛認識不久的哥哥。原本還對着他有所懷疑,但能夠做出那麼好吃的東西的人絕對不是壞人,秉承着這樣的想法,讓她對凱因沒有任何的懷疑,不一會兒滿足了溫飽的小伊雪又陷入深深的沉睡中。
不過現在也是夜晚,早已到了小孩子睡覺的時間,若是被朋友看到的話肯定會有諸如此類的吐槽,孤兒出生的他們早就已經習慣了照顧比自己年齡更小的孩子們,這點對他來說沒有什麼問題。
填了兩塊木柴背後依靠在了樹榦上,將感知圈延伸到了極限,並且加入了一絲的殺氣,於是在他們周圍那麼大的範圍內形成了一圈真空帶,不光是魔物就連蚊蟲都本能地繞了開來。
陽光透過薄霧緩緩升起,起床后吃過了簡單卻又奢侈的一頓早飯後,小伊雪擰着惺忪的雙眼再次陷入了沉睡中,這已經不是回籠覺的程度,按照凱因的判斷無論是變成幼年的狀態還是不斷的沉睡,都是伊雪的特殊體質。這種地方也不適合小孩子長途跋涉,再次將她背在背上在沼澤地中前行,伊雪的體重對於他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周圍空氣的濕度才是最大的敵人。好在凱因有着恆溫斗篷,對他來說沒有什麼困擾。
太陽升到了頭頂的位置白色的終於被驅散,在他身後的伊雪也醒了過來。
“凱因哥哥,我要吃肉肉。”
“好的。”
自來熟的小伊雪已經完全和凱因打成了一片。
這次並非是烤肉,將胡蘿蔔和土豆以及其他蔬菜放在鍋里,加上肉末和一種名為醬油的調味料一併燒在了一起,腌制過的肉末和其他調味料混合在一起,發出了濃郁的芳香,那香味同樣也吸引了沼澤地中的一條冰蛇,三兩下功夫將其斬殺后塞進了魔法行囊,行囊內的食物雖然多但也有限,得確保有充足的食物來源才行。這樣,晚餐的食材也順利地到手了。
一邊吃着雜燉一邊哼着小調,看樣子這餐也非常和小伊雪的胃口,一連吃了三碗后滿足地拍着自己的小肚子,看着悠閑的她彷彿不是來歷練倒更像是郊遊,這已經不是哥哥而像是老父親那樣的目光,的確如柯蘿娜所說的,凱因有着把人喂胖的潛質。
“伊雪,總是吃完了就睡覺可是要長胖的。”
“嘖嘖嘖,凱因哥哥,你這就不知道了,這是伊雪的體質。”
“體質?”
“是啊,伊雪可是神佑者喲。”
換做以前的小伊雪和長大后的伊雪絕對不會如此的多話,講道理的話凱因還是比較喜歡這樣情況下的小伊雪。
“伊雪偶爾能夠聽倒神明大人的竊竊私語,因此也比普通人要更加能夠明白這個世界構成的道理。”
“這個世界構成的道理?”
“是的,不過伊雪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將那些東西給艾琳老師說后,老師是這麼說的。”
“艾琳老師明白嗎?”
“是啊,然後艾琳老師呢,和我說了。這個世界是由一粒一粒很小很小很小的圓球構成的,比頭髮絲還要小的許多,頭髮絲也是由哪些小圓球構成的,這是構成這個世界的物質基礎?魔法也同樣是這個道理,以極小的粒子構成,但不是和這個世界同樣的喲。大一點的粒子我們能夠操作的,被叫做瑪娜,以太,魔力,元素,法紋,比這更小的東西叫做露恩喲。”
伊雪眨巴着大大的眼睛,天藍色的瞳孔里反射出的是凱因的身影,她企圖試着讓凱因理解自己所說的話,可惜的是凱因半厘米都沒有能夠理解,不光是他,幾片大陸上的所有魔法師,能夠理解她所說話的絕對一個手掌就能夠數得出來。
“是嗎?那還真是神奇的東西。”
雖然聽不懂她所說的到底是什麼,對魔法的認知早已經超過了他的知識範疇,想要理解是不可能的事情。聽出了他語氣中敷衍的成分,小伊雪氣氣地鼓起了腮幫子。
“除了艾琳老師,還有誰和伊雪關係要好的呢?”
“羽羽!”
“羽羽?”
“對,玉羽公主,簡稱羽羽!”
聽到這名字后伊雪的兩個眼睛發出了光芒,這也是凱因想要打聽的事,他們這次來的目的就是深入獸人帝國的中心,救出身為巫女的玉羽,從而破壞獸人帝國召喚獸神的計劃,能夠掌握更多的情報對接下來的深入工作更為有利。
“羽羽到底是怎麼樣的?”
“很漂亮!很溫柔!也很厲害!羽羽也是神佑者!和我的力量有很大的區別。”
一邊說著小伊雪的耳朵塌了下來,同樣身為神佑者兩人之間既是朋友又是對手。
“很強大的神佑者啊。”
“是啊!和伊雪不一樣,羽羽只要安靜下來就能夠聽到神明大人的啟示,而且是獸神大人的喲!”
“獸神大人……伊雪不是嗎?”
“伊雪不是。”
小伊雪說著搖了搖頭,身為亞人的她雖是神佑者卻不能聽到獸神大人的啟示,至於自己聽到的究竟是什麼樣的神明就連她自己也不清楚。那樣的神啟往往是在夢中夢囈的言語,夢醒后完全忘卻夢中記錄下的東西,只有偶爾那不成片段的語言,能夠明白的也只有艾琳了。
也正因為有這樣的特殊性,她才在族中不受到重視,成為玉羽的備用品。而身為從小到大一起長大的玩伴,兩人之間的親昵程度也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
“不知道羽羽現在怎麼樣了,好想羽羽啊。”
“伊雪不是和艾琳老師一同出來旅行的嗎?”
“嗚……”
凱因的問題戳到了她的痛處,小伊雪低頭嘟着嘴兩隻小手食指對戳着。並非是她和艾琳出來旅行,而是艾琳強行將關押在祭祀塔中的她給救了出來,對獸人來說,雖然如此沒有用但她還是所謂的神佑者,作為玉羽的食糧來提升她的力量還是可以辦到的。
因此伊雪就成了祭品,成為提升玉羽力量的祭品,直到儀式開始兩人對皇族們的計劃一丁點都不知道,從祭祀塔中將她救出來的人正是艾琳。艾琳在旅行過程中不光教授了伊雪魔法的知識,同樣還是像是一名姐姐一樣不斷地照料着伊雪的生活,對她來說是亦師亦姐的角色。
“不想說也沒事,先填飽肚子然後我們出發吧。”
“凱因哥哥,我們要去哪裡?”
“當然是把羽羽給救出來了。”
聽到這幾個字后的伊雪眼睛中泛起了一陣精光,這讓她更加堅信了凱因是艾琳老師來幫助她的。
“嗯!”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將碗中的食物塞進了嘴裡。
“好燙!”
還是太小瞧着熱度,無奈地吐出了小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