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呼呼呼!!”

“小雪,你怎麼了?”

柯蘿娜搖晃着伊雪將她從噩夢中弄醒,穿着一身淡粉色睡衣的她看着滿身是汗的伊雪,從她的瞳孔中看到了一絲絲的恐懼。

“沒事。”

她搖了搖頭借過了柯蘿娜手中的水杯喝了一口,花粉症讓她的體能瀕臨奔潰。已經多久的時間了,自從遇到了艾琳老師后就沒有再做過這樣的噩夢了,而如今是進入了久違着的故鄉,那銘刻在她潛意識中的恐懼也隨之浮現出來。

柯蘿娜握住了她顫抖的手,恐懼並不是一件讓人感到羞恥的事,她從很久以前就明白這點,比恐懼更可怕的是無法面對恐懼的內心,只要戰勝這一點就會覺得沒有什麼值得恐懼的了。

“是不是想起什麼不好的事了?”

“我真的沒事的,讓小娜你擔心了。”

“有需要的情況下不要一個人硬挺着,無論是我還是凱因都是小雪你的同伴哦!”

“嗯,我明白。”

回應着她的是一個苦澀的笑,她也想像柯蘿娜那樣開朗,但有些事是註定必須一個人承受的。外面的天空濛蒙亮了起來,或許是身體漸漸適應了周圍的環境,伊雪身體比之前稍微好了那麼一會點。

“娜娜姐、塔塔姐!出事了!”

羅奇焦急的聲音透過房門傳了進來。

“小奇,出了什麼事嗎?”

“獸人的那些守衛衝進來了!快點和海因哥哥他們從後門逃走吧,備用的計劃我們已經準備好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是我們的計劃暴露了嗎?”

對於伊雪的疑問沒人能夠回答,說到底所謂獸神的召喚計劃也只有帝國核心上層的極少一部分人知道,伊雪也只知道有這麼一回事和召喚核心人物的女巫,關於獸神召喚的具體流程她一概不知。

她們所展開的行動都是絕密的,表面上來看只是為了進入首都的普通亞人而已。

“姐姐們,好了沒有?”

“好了。”

一秒的時間柯蘿娜身上已經換上了一套便於行動的白色服飾,明目張胆地在帝國境內亮出十字軍的鎧甲實在是不明智的舉動,這身又樹脂浸泡定製而成的衣服,防禦力比得上一般的鎧甲,伊雪同樣是換了一身淡藍色長袍。

“呼。”

從房門走後再次驚艷到了羅奇,他慌神了幾秒后,帶着她們向商會的後門走去,等在那裡的是一席黑衣的凱因。

“希爾伯特叔叔,弄清楚地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嗎?”

“少主,明白了。據說是在礦井裡發現了6、7具獸人的屍體,驚動了守衛,於是便將城封住不允許所有的人進出直到把兇手找出來為止。”

“6、7名獸人的屍體?”

聽到這樣的話后羅奇倒吸了一口冷氣,礦井發生塌方死在裡面亞人別說是6、7人了,就算是6、70人那些守衛都不聞不問,換做是獸人的話絕對是極端的事件。

“就算是這樣,但為什麼需要封城?”

“據說有目擊者看到這幾人在街上和亞人發生衝突,隨後這些獸人追着那亞人就沒了行蹤,最後在礦坑裡找到了他們的屍體。”

聽完了希爾伯特的陳述后,幾人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目光齊齊地望向了凱因的方向。

“你們別用這樣的眼神看着我,人肯定不是我幹掉的,就算是我的話,他們會找到屍體嗎?”

“的確如此。”

“別說什麼的確如此了,這根本不是問題的重點。”

換做凱因的話別說找不到屍體了,就連痕迹都一點也不剩,怎麼會使用那麼拙劣的方式呢。但問題的重點是,礦坑裡的發現的屍體正是與凱因起衝突的那一行人,究竟是誰害了他們根本不重要。

“但為什麼要丟在礦井裡?莫非是為了陷害那些亞人嗎?”

“即便不用這樣的手段也能達到同樣的效果。”

“嗯,我們這麼一走了之的話會如何?”

“遭罪的應該是那礦井裡的亞人吧,說不定會全部絞死。”

希爾伯特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引起了眾人的沉默。

“各位不要誤會,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但除了我們之外其他的獸人根本不將亞人們當人看,他們寧可錯殺一百也不會放過一個可能的線索。而且剛才我已經聽說了,在那礦井裡的亞人們已經全部被抓起來了,現在對城裡的其他亞人進行搜索,海因閣下們擁有三等公民權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為了以防萬一做好後手準備還是必須的。”

“……”

擺在他面前的選擇已經很明確了,那幾人死亡的理由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給這件事情一個交代,將礦井裡的那些亞人全部殺了是省時省力的選擇。

他當然明白這點,也有可能是一個陷阱,對方早一步洞察了他們打算引誘他們上鉤的陷阱。

放在他面前的選擇有兩條,第一條是就這麼拋棄那些亞人,以救出巫女為最終目標,第二條就是把那些亞人給救出來。

其實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什麼第二條選擇。

“羅奇,兩位姐姐就交給你了。”

“海因哥哥,你想要幹什麼?”

“事情的起因是我,當然要由我去解決問題,你們先去目的地,我隨後再和你們匯合。”

“不可能的,就算是海因哥哥再強也敵不過那些獸人守衛的。”

羅奇搖了搖頭,他自然自然知道那些獸人的實力。

“的確和羅奇說的那樣,你一個人過去會有危險。”

難得地看到伊雪這樣關心他,柯蘿娜在一旁沒有表態,凱因的實力她最清楚不過了,不過這點伊雪也一樣。

“不用擔心我,我敵不過一個人逃跑還是可以的,胖狸貓,她們就交給你了。”

“胖……喂!”

沒等他們阻止,凱因的身影一躍消失在了她們的面前。

他的目標是位於城邊礦井前的廣場,將那些亞人礦工全部抓了起來集中在了那裡,很明顯地在等待着什麼。

“我給你們最後一個機會,將殺害他們的兇手交出來,要不然的話你們全部給他們陪葬!”

說話的是穿山鎮的鎮長,一頭長着尖刺的穿山甲獸人,他的小眼睛盯着下方打量着他們。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當看不到這跟杆子的影子時,就是你們上路的時候!”

穿山甲的話引起了下方亞人們的騷動,廣場上綁着的至少有幾十號人,昨天與凱因一同喝酒的那群礦工也為其中。

“沒有做過的事情就是沒有做過!要我們怎麼承認?!”

下方自然有不服他決斷的人,穿山甲給守衛使了一個眼色,守衛走到他的面前,一拳重重地揍在了他的腹部,說話的亞人沒有反抗,整個雙腳離開了地面幾厘米,昏死倒在地上兩眼發白口吐白沫。

這隨隨便便的一擊對亞人亞人來說確是致命的,這也是獸人與亞人之間絕對實力差的體現,守衛俯身抓住了他的腳踝,將昏死的亞人拖出了人群,像破布一般丟在了一邊。

“第一個兇手。還剩下六個!只要將剩下的六個兇手交出來,或者供出主謀,你們所有的人都能得救了!”

“這也實在是太荒唐了!”

只要有人頂罪了就能放過其他人,否則所有人都得死在這裡,穿山甲看上去像是在放他們一條生路,其實是在讓他們互相殘殺,沒有做過的事就是沒有做過,裡面怎麼又可能會有兇手呢。

不安的氣氛在所有人之中傳開,每個人都眼睛裡都存在着恐懼和猜疑,平日里那些細小的事情被無限放大。是他,可能是他,也有可能是他,溢滿碗的清水表面張立已經達到了飽和,只差那最後一滴水滴就會滿出。

不能這樣,絕對不能讓這種事發生。亞人與亞人之間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那麼一點點信任,也會在這次的事情中土崩瓦解,埋下的希望種子也會被刨去。有過一次還會有第二次,這樣的奴性會一代一代地傳到他們的血統之中,到那個時候亞人將永無翻身之日。

“我的妻兒就拜託你們照顧了。”

騷動的人群中一個人的身影慢慢地站了起來,那是昨天和凱因把酒當歌的礦工隊長,這個結果總要有人背負的,死幾個人總比所有的人折在這裡的要好,而他正是第一個人。人群安靜了下來,所有的人都仰望地看着他,那厚實的背影從來也沒有如此地寬厚。

“媽的!乾死你們這些獸人雜碎也算老子一個!”

“還有我!”

“也算我一個!”

這樣的怒意壓抑了太久太久,在隊長身邊的那些同伴一個個地站了起來。雖然他們沒有一個人做過那樣的事,這種栽贓只要開了一次口,以後每次都會欺壓到他們頭上,這不僅關乎到尊嚴還有種族的存亡。

一個、兩個、三四個。早已超過了6個的人影站了起來,穿山甲的臉色從高興轉變成興奮到現在的鐵青。他原本只是嚇唬下他們,再怎麼說將所有全部殺了會激起亞人們的反抗情緒,沒想到下得這猛藥效果好過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