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一邊叫着莎薩的名字向著地牢外的方向一步一步的走去,胸口的劍已經貫穿了他的胸膛,那痛楚比之前的更甚,然而他根本沒有機會胸口的痛楚,掙扎着向前向牢籠在的教皇伸出了手。

“莎莎…你們是在騙我的…莎莎沒有死,沒有死……”

“哼。”

教皇冷哼一聲,在他面前形成了一面光鏡,裡面出現的正是莎莎,她身着一席白色的連衣裙,身邊放滿了藍色的薔薇,靜靜地躺在那裡就好像是睡著了那樣。

“莎莎……莎莎……”

果然是騙我的,莎莎她沒有死,她沒走死,她只是睡著了而已。

克里斯這樣想着,這樣自欺欺人着,但是眼淚卻身不由己地落了下來,越是如此麻痹自己他的內心越是清楚,在心中出現的那個洞在不斷地擴大着,擴大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咆哮着,嘶吼着,不斷地掙扎着,伸出雙手試圖觸碰光鏡中的莎薩,但那一切儘是枉然,內心的掙扎和面前的事實炙烤着他。

“看住他!在審判來之前要活的!”

教皇沉着臉說道,即便想要他死也是一件很困難的事,即便刺穿了他的心臟也沒有辦法將他殺死,到底要用什麼樣的方法來解決這樣一隻怪物。

沿着冰冷的地牢石階走了出去,這一次各種的突發情況都超過了教皇的預料,不僅當年的尼伯特還或者,皇族也幾乎被滅門,剩下來的只有年幼的皇子和公主。最終得益的人卻是他,不廢吹灰之力就獲得了國家的王權,在事後將所有的一切責任都推脫到克里斯的身上,想必他的名望也會成為這個國家建國以來最高的吧。

他思考着之後的事,臉上強忍着笑容,那硬是忍住笑容的臉讓人感覺有些猙獰扭曲,在旁人眼裡則是另一番的景象,教皇所表現出來的是對魔族的憤怒,不光是殺了皇室而且還殺死了聖女閣下,它所作的一切都讓人痛心疾首。

在對待莎薩事上他倒沒有太多的遺憾,原本他想要的只不過是這幅皮囊罷了,在事後檢查確認了聖女是將自己的神跡和所有的生命力都輸入給了克里斯,靈魂泯滅。其身體本身沒有任何的損傷,而降神儀式本身就是召喚神明的僕從依附在莎薩的身上,將其靈魂磨滅人格重鑄,現在的情況反倒是減少了降神儀式之時原主人人格抵抗的風險,這對他來說是求之不得。

在主持完皇室的葬禮后就對克里斯進行最後的審判,隨後自己引發出神跡進行降神儀式將聖女重新“復活”過來,所有的一切都如他劇本上所寫的那樣。

“離開審判之日已經不遠了。”

考慮着之後計劃的教皇喃喃自語道。

“滴答、滴答。”

天花板上的水滴落到了地上發出了響聲,在暗無天日的地牢里他垂着頭,他的身體狀態很糟糕,自從那次之後就再也沒有吃過東西,就算給他吃也吃不下。比起身體狀態,克里斯的精神狀態更是糟糕,早就已經忘記了時間的存在,從那之後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的時間,他始終處於一種半睡半醒的狀態,睡着的時候比醒來的時間要多的多。

在恍惚的狀態下他回憶起了許多人,許多的往事,包括在那一天雅布葛特放火燒毀了村子他發起反抗的無力感覺,跟着隴學習技藝的一年,無數次徘徊在死亡線邊緣的那種技藝,更多的是和莎薩在一起的那些往事,夢和回憶交織在了一起,而當他清醒過來在胸口的那洞也不斷地擴大的,到底逼上眼睛出現的那些夢魘殘酷還是醒來后的真相絕望。

就連想死也做不到,存在他身體內莎薩的生命力讓他連死亡也變成了一種奢望。

“怪物,出來了!!”

這是這些天來克里斯第一次聽到其他人的聲音,牢門被打了開來,全副武裝的四五名守衛手裡拿着武器對着他。這些天來沒有人敢靠近他,只是在遠處觀察着連飯都不用送。種種傳聞早就已經傳遍了整個首都,所有人的矛頭都指向了克里斯的身上。

弒君者、不死者、魔王,各種各樣的稱號施加在了他的身上,在這段時間裡他已經瘦成了皮包骨頭,即便這樣也無法死去,那神跡的力量不斷修復着他的肉體。戰戰兢兢地將他手上的鐐銬解,克里斯的身體順着重力的方向倒在了地上,不明真相守衛着實被他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刺出了受眾的長矛。長矛貫穿了他的肩膀,沒有任何疼痛,感覺不到任何疼痛,當長矛拔出后從那傷口只流出了少量的鮮血,傷口也隨之癒合。

“怪、真是怪物!”

雖然早有聽聞但輪誰看到了之後都會大吃一驚,對他們的言論沒有任何的感覺,倒在地上的克里斯甚至無法用自己的力量站起來。

“隊長,現在該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把他抬起來!你、你還有你!”

誰也不願意和這個怪物多接觸,但隊長這樣說了他也沒有任何辦法,不情願地將倒在地上的克里斯架起來,腳上的鐐銬和石階碰撞發出“叮噹”的響聲,被一把丟進了囚車。陽光透過囚車照射進來曬在他的身體上有一點點的刺痛,顛簸的囚車沿着主幹道遊行者,各種石塊雜物透過囚車的間隙砸在了他的身上。

各種污言穢語從圍觀的人們口中爆出,咒罵著,憤怒着,哭泣着,各種各樣的感情形成的洪流向他衝擊而來,那一刻彷彿所有的一切都與他為敵。能夠理解自己,支持自己的人都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唯有他一個人,孤苦伶仃的一個人,所有的一切在失去了莎莎后他都已經變得無所謂了。

囚車的最後一站是位於廣場中央的處刑台,在處刑台中央的是身着白色金邊長袍的教皇,在他右手邊坐着的是不到十歲的小王子。

被推下囚車的克里斯綁在了木柱上豎了起來,在他的腳底下堆滿了木柴,對於魔族最好的方法那便是用火刑將其燒死,諷刺的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與火有了不解之緣。教皇宣讀着他的罪刑,至於他到底在宣讀什麼克里斯早已聽不見也不所謂。透過頭髮的間隙他看到了台下的人們所發出污言穢語和醜陋的嘴臉,國王的死、饑荒、災禍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錯,都似乎是他的錯。

“把聖女閣下還回來!你這個該死的魔王!!”

“聖女閣下是我們的希望!”

“魔王去死!”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就算是國王的死、流民、饑荒以及那些莫須有的一起都強加在他頭上他都無所謂,唯有這一點絕對不可能。

他比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愛着莎薩,他比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希望莎薩能夠幸福,就像莎薩愛着他一樣能夠毫不猶豫地用自己的生命換回對方的生命。

那雙沒有神採的眼睛重新有了焦點,隴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身邊。

“這就是你的結局,等待着你的結局,你,甘心嗎?”

手持火把的守衛點燃了他腳下的木柴堆,伴隨着濃煙的火焰迅速竄上了木柱舔舐着他的雙腳。

透過燃燒着的火焰他看到的是看台下那些熱門臉上可憎的嘴臉,失去了莎薩等同於失去了一切,他的世界,而人們的污言穢語同樣也激起了他內心壓抑了很久的感情。

隴的身影漂浮在他的身邊化成了復仇之魂悄悄在他耳邊述說。

憤怒吧!憤怒吧!憤怒吧!

釋放出你內心的憤怒!

憎惡吧!憎惡吧!憎惡吧!

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什麼值得你留戀的,值得你保護的了!

既然,這個世界對你如此的尖銳,那你也不比對這個世界溫柔。

將你的憤怒化為右手的屠刀,緊握住你左手憎惡的利刃。

那些不是人類,是家畜,是螻蟻,是這個世界的惡,

是它們讓你失去了一切,是它們讓你一無所有,

將你的憎惡、你的風怒、你的不公完全釋放出來吧!

向著這個尖銳而又冰冷的世界!向著這個世界的惡!

無論是神明的玩笑還是惡魔的遊戲,一切的一切都讓人如此的絕望,如此地不甘,那麼一丁點的渴求都無法滿足。克里斯腦海中最後一絲清明也被這負面感情所衝垮所吞噬,將自己的身、自己的心完全交給了那無名的意識和憎惡。

“啊!那到底是什麼!!”

“魔、魔王!那魔王還沒有被燒死!!”

“魔法隊!瞄準!準備!”

事情往往不會如此的簡單,早就已經準備好了應對的策略,魔法師們法杖的頂端的凝聚成了一個個的火球,瞄準了柱子上的克里斯。

“放!”

一排火球整整齊齊地想着克里斯的方向飛了過去,砸在了燃燒的柱子上爆裂開,滾滾的濃煙遮住了他們的視線,木柱應聲倒下,周圍看戲的那群人一鬨而散。

“幹掉了嗎?”

在說這句話的同時,一個漆黑的影子從火堆里戰力起來,他抬起了右手。

“嗖!”

拉長的陰影直射出去,那名說話的魔法師腦袋和身體分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