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说谎了,这卷的角色和地点量还有实际展开注定了视角得来回跳,我究竟是在写哪门子搞笑小说,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故作姿态(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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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前的驻龙镇山脚疗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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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真是了不得的做样子啊。」

「何必故作感慨。道德礼数无不如此。」

在帕斯涅手中的录音笔如是复述完毕,之后是空洞的风声与死灵师压抑的哀鸣,再然后只有一阵白噪音。

不是自己能想象到的最佳内容,但作为神殿居心有异的模糊证据却是正好。

被迫归队后的自己想必不会被给予任何与驻龙镇或是克拉拉有关事件的任何职责或任务。革职对身为新生代精灵的自己几乎绝无可能,但最糟的情况下,监视或是软禁仍然必须考虑在可能性内——拖延命令滞留此地的行径的确无从辩解——若是如此就只能期望那位收到信件并愿意依言而行。

后备手段是雇佣因为最近事件滞留在境内的冒险者,这可以从探索者工会入手……又或者去游说和自己有类似想法的同僚。

不,那并非易事。

当初来到驻龙镇的只有自己一人,感知到灵魂波动的却是同期全员。

缺乏凡人的感情,后果无外乎成为凡人的工具。

到头来,正因朝生暮死才需要展露互相倾轧的才能。

神殿外的自由精灵对此有着深刻理解,半路出家的帕斯涅自也对此心知肚明,可惜生来便被神殿管束的同期们就是另一回事。

只行应行之事,直至盟约尽头。

“而盟约从不需有所谓尽头。”她自言自语。

“这不需要我们去考虑。”与自己同样无机质的悦耳声音从房间门外不请自来,“盟约的起点正是无知。”

“什么时候进来的。”

“就在刚才,和其他人一起。”房门打开,脚步声随后响起,“你手上的是?”

“一种转生者制品。”

“为什么?”

“一种事后调查。”

“调停者大人没有让我们深究转生者在此地遗留下的物品。”

“她没有。”

“我不会说‘你向来行事多余’。”

“因为你知道我向来理由正当。”帕斯涅将录音笔收至腰侧口袋,“此次事件,神殿若是早些向滞留此地的我提供更多支援,事态便可能不至于此。”

“先祖灵魂当时并没有给出类似的指示。”

来者与自己身穿同样的近卫军制服,眼瞳与发丝同样接近淡薄无色,只是具体式样有所不同。

“他们没有。”帕斯涅对眼前来客并无戒心,话中意涵也相当直接,“而现状如此,他们更是束手无策——这一个月来此地事态早已混沌不堪,恩珀,事到如今,你不该来。”

被称为恩珀的精灵是帕斯涅的同期,与她不同,自记事起就被先祖神殿培养。

不过,两人在军中关系虽然难以算作凡人范畴的亲密,接近一词倒还算是贴切。

“我听说你身受重伤。”

“头部与胸口被穿透过。”她抬头权当展示,“如你所见,不知为何已经痊愈。”

“有人对你使用了愈合奇迹?”

“不得而知,醒来时就是如此。”

“你曾与谁交战?”恩珀表情丝毫未变,帕斯涅能从吐字频率听出她确实心有关切,“那名死灵师?我从不知道格雷维亚的异端体系能伤你至此。”

“不……”帕斯涅稍作思量,做好决定,“恩珀你可记得一月前在此地出现的灵魂波动?”

“调停者大人并未提及此次事件与吸血鬼有关。”

“我早说过,天赋灵能被一言否决未免有些可笑。”帕斯涅不由直接说出口,“……你那时应当与我一道前来的,若是在最开始有你,事态或许也……”

“……此地确有吸血鬼作乱?”

“我想你应当对将驻龙镇抹去这一事件的元凶有所了解。”

“是的,我阅读过简报。”恩珀颔首肯定,“一座巨型第一纪元地城,呈圆盘状,飞行原理与动机未知,截至目前无人捕捉到动向。排除工会人员嫌疑后,目前佛瓦罗大神殿正紧急联络探索者工会本国分部以取得进一步情资。”

“吸血鬼就在那座地城内。”

“……此话当真。”

“我花费了一个月独自滞留探查,功亏一篑被人设计,未能阻——”

恩珀直接转身,

“我立刻前去上报调停者大人。”

“不,恩珀,不必,她对此心中有数。”帕斯涅只是坐在原地,“……或多或少。”

“此话怎讲。”恩珀回身,“我相信帕斯涅,而你所言若不假,她便审错了罪人。”

“驻龙镇的消失意味着绝大多数能够唤起的当地先祖灵魂的消散,真正的罪人又觅不得踪。眼下事态严重,难以对外掩盖风声,而假如要以调停术外的手段调查事态,神殿威严便将被撼动。”

“被谁。”

“他国或王室……你应当理解。”

“你是说调停者希望此事必须存在罪人,如此一来权力平衡不至被潜在争端打破,邻国也不至在此时借机加害。”

“或许是这样。只是我认为事态最终会并非如她所想——你可知那名死灵师来自何方?”

“不。我自然不曾做过全盘调查。”

帕斯涅从一旁桌上拿起一叠纸页递给恩珀,“有人做过。”

恩珀只张开手便隔空接过,面不改色地翻阅起来。

房内一时只剩窗外滂沱,而恩珀读完报告后也只是暂且一言未发。

“收到这些背景调查是在约一月前,但当时她是此地作乱元凶的嫌疑已经澄清,我便未去深究。”帕斯涅自行开口,“我不知道调停者大人对这些报告究竟是否知情,但……”

“克拉拉——这名死灵师何时将被处刑?”

“取决于押运路线。目前来看不超过一个月。”

“那么,届时会明确地与格雷维亚发生争端。”

“不错。比起国内两家争权,这一发展显然远要危险。”

“同意。但这么一来,调停者大人做出的决断也就、”

“我不会要求你替我保守秘密,恩珀。”帕斯涅忽地将话题打断,“我不会要求你在走出这房间后不对任何人声张我们的对谈内容。”

“你不妨直说有何意图。”恩珀直视帕斯涅,“这种说法与你自由打算无异。”

“这就是我的意图。”而帕斯涅不曾退缩,“此次事态本身不可解之处过多,而事后各方响应更是如此。或许有人在一个月前便压下了克拉拉的身家调查,引得无罪可究的神殿一方,也就是我们的调停者大人,不得不拿她是问——我需要知道这么做的人究竟是谁。除此之外神殿的决断本身也不清不楚,你先前也提到:为何直接排除了对工会现场人员的调查?先祖灵魂不在场的当下,调停者大人首先应当一并怀疑克拉拉与那几名工会人员,而非在这一日内直接确认前者的罪责。”

“你指有人在暗处将事态这般引导。”

“或许是王室,或许是那名趁乱启动地城的吸血鬼蓄谋已久想要声东击西,至于克拉拉作为格雷维亚人入境别有用心这点也不能直接否决,此外,对发掘第一纪元地城这一点便可争执不断的其余凡人势力也需要切实取证排除才能确认清白,而我们的调停者大人受谁蛊惑的可能性也同样存在。”帕斯涅罗列起选项,“一切都未可知——直到刚才为止,克拉拉别有用心这点或许可以排除,但这只是我与她私自交谈后的推测。”

“你与她说了什么。”

“不必担心,我并未将与你所讲的疑虑和盘托出。”帕斯涅答道,“半真半假,重点是与她性命攸关,但是,即使如此,她也未在言语逻辑上有任何破绽,此外也没有求助于本家家主人等的意向。”

恩珀低吟片刻:“你接下来还有何打算?”

“尽一切可能增加对方的未知因素。”

“什么?”恩珀眨眼。

“我依克拉拉所言向她个人能够信任的第三者送出了求助书信,首要目的是确保她在押送途中不受任何潜在危险。但另一方面,”帕斯涅望向窗外,“凡人的阴谋往往如此。若是在我等局外人眼中加倍扑朔迷离,那么幕后主使切实地运筹帷幄的可能也就越发显著,换言之博弈胜算几何绝不在我等手中,因此我不会坐下对弈——相反,我要人来适当地搅乱棋盘,直至看到幕后主使的明确行动。”

“这不过是欺瞒与虚张声势,若是引起更难以收拾的人祸——”

帕斯涅举起右手,清冷的丝状魔力凝结成刃,“我等从来都有不与凡人对弈的资格,而凡人也从来只吃这一套。接下来我将在被禁足前直接前往首都觐见王朝刺探消息。至于恩帕你,大可不必顾忌保密,若是调停者大人问及我的去处,说出任何你认为或许能动摇她的话,观察她的反应。”

“只是这样?还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我会再联络。视乎情况最后或许不得不拜托你暗中随行克拉拉,但目前尚不需要。”帕斯涅摇头,“另外,出乎幕后主使意料的情况或许早就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