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的姓很怪?”司祭面有不解,“这算是什么问题吗?”

初次见面不到一天就说出这样的话,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怒,她想。

“是,听起来没什么意义,还以为既然是被叫做巫女肯定也出身高贵来着,越想越在意。”

这勇者看来是既不会社交也没点学问了,司祭又想。

“没有字面意义是理所应当的,这是为数不多自上个纪元流传下来的文字组合。”饶是如此,她言及此处还是显而易见地颇为愉悦自豪,“‘苏妲力依寇’,据传是第一勇者的伙伴之一的称呼,也是有记载以来第一名能够召灵的凡人,要说的话可是先祖神殿的半个创始人了,直到今天也有人祭拜她。”

“哦,所以你其实高贵到不能更高贵。”勇者若有所思,“可惜,还以为你真的是来帮我一起战斗的。”

“啊啊,不错。纸面上来说,我的职责是作为瑟德伊萨喀格伊克王国的代表之一在旁见证你终结这场战争并进行记录——但不用太介意,不必在意我的安危,我自有自保的手段,遇到情况时当作我不存在就好。”

“我会尽力的。不过,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不是个当勇者的料,既不会说话也不会使剑。”勇者说着勉力挥舞了两记手中剑柄,确实没有一丝武人风范,“搞不好出了什么事还真得需要你搭把手呢。”

“这柄圣剑会替你解决绝大部分问题,我可以为此做担保。你只需要挥起它,只是做做样子也没有问题,敌人甚至不会有余裕跪地求饶。”被圣剑选上的为什么总是这样没脑子也没见识的人呢,司祭边回答边在脑中自言自语,“我见识过它的威力。即使只是复制品,它能够做到的事也是你决难想象得出的。”

“‘复制品’?”

“……啊,只和作为使用者的你说说倒没关系,你的余命大概不足以去泄密,而我也需要透透气。”司祭点点头,“作为这次战争最终的供物,我国所祭出的圣剑据称从没有勇者挥舞过。这话不假,但实际情况是这把剑只是依照一小片原典的碎屑反向复制出的赝品而已。”

勇者闻言愣住。

“……就是这种东西抽走了我至少六十年的寿命。”他凝视手中的武器,“这命还真是够贱。”

“‘这种东西’?听好勇者大人,它仍然足够一击杀死这世界上最凶猛的魔物,你的命绝对物超所值。”司祭语气中有不甘,“而且你有所不知,即使是这一小块碎屑神殿也找遍了王国全境问过了所有先祖……要不是那预言非要提到,我们根本不相信它存在。”

“预言?”

“‘红日之下,时间以西。是故阴影永不映入人眼,永劫轮回亦属弹指一挥’。”司祭便复诵预言,“那几个大法师能靠这种瞎话平白无故找到一块碎片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想来也是,否则王室和神殿都不会容许那种邪道进入我国。”

“原来如此,即使拉下脸请了外援也找不到原典。”勇者点头,“那造假也是没有办法。”

“没什么的。造出副本,合上预言,这就足够。“司祭断然作结,“瑟德不依靠圣剑立国,不见一柄飘渺传说中的兵器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啊,这我听说过,感觉是个有意思的地方。”勇者似是与什么和解一般轻叹,“要是完事之后还来得及的话,去旅游一次也不错。”

“是吗?那我必须提醒你我国的边境出入政策非常严格,要是有心思,最好提前准备。”

“没有一点通融吗?我好歹也是勇者吧。”

“没有哦,尤其是连剑也使不好的末流勇者。”司祭愉快地作答。

不曾见证苦痛,被奉为巫女的高贵灵魂丝毫未想着眼前的男人不过数月后便必然会衰竭至死的结末。

她会在一个月后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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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选自《十五年三个月又两周战争奇谭》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