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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眼中是一望无际的冰原,按理来说这里应该或多或少存在着生物,但是这里却没有,甚至附近的海域中也连一根水草也找不到。
当然,那也是正常的。
在雪域的上空盘旋着一个飞行的动物,翅膀有点像鸟类,但是却有着人类的面庞和身体。那是不应该在这里的种族的一员,早已在世上消声灭迹的失落者——「鹰人」。
鹰人在天空中盘旋了几圈后降落到了地上,胶皮的鞋底踏在冰上发出了闷闷的响声。他环顾四周,再次确认没有任何生物之后抬起了自己的双手。
“「第二位魔法展开」——”少年喃喃自语,墨绿色的眼眸紧盯着环住自己的青色魔法环阵。
“「伊里斯女神之门」。”
随着他的咏唱,法阵慢慢地扩大,然后脱离了少年的身体,在他面前大约一米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慢慢旋转扩大成了直径三米的圆环。圆环中绘着盾,锁链一类的图案,似乎有着生命般的转动着。
过了几秒,法阵中间的图案破碎了,在最外圈包裹着的是泛着暗紫色光芒的空间。他没有任何犹豫的走了进去。在法阵的另外一侧是与不同于冰原的另外一副光景——那里是一个空旷的室内,温暖的日光从一侧的落地窗中照射下来,在大理石一般的地上留下了阴影。在少年前面的不远处是很宽的楼梯,每一节楼梯上都雕刻着美丽的花纹。
少年自然的低着头,没有向上看。
“彼尔德,抬起头来。”
从上方传来了低沉严肃的男声。
彼尔德微微抬了抬头,直视着正前方,没有看男人的脸:“彼尔德没有颜面直视您的尊容,陛下。”
“……”男人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把最近的情况向我汇报。”
“谨遵圣命。”彼尔德说道,“少爷……啊——”
“用你习惯的称呼即可。”
“是。少爷最近受到西部大陆贵族——尼森罗德家族的第二顺位继承人,格妮兰·K·曼尼·尼森罗德邀请,去北部大森林中取陛下的藏品「翡翠橄榄」。”
“只是一个头饰而已,算不上什么藏品……抱歉打断你了,请继续。”
彼尔德微微欠身,然后继续说道:“据我和翠丝特的调查,那里有着还未完全开化的精灵部落,他们拿着「翡翠橄榄」为自己的族人进行治疗。”
“失礼了……虽然「翡翠橄榄」并没有太大的治疗效果,而且一天之内也有使用限制。但是由于数年前,那些精灵部落刚刚形成时并没有什么治疗手段,就把它当成神的馈赠供奉并且使用着。”
“属下认为,虽然让他们使用并没有太大的威胁,但是……但是毕竟「翡翠橄榄」中保存着少爷和卡门公主的魔力,为了不留下把柄,属下……”
“你怎么了?”男人的声音顿了顿。
“属下私自的为二位大人做了清扫。”彼尔德的眉毛皱了起来,声音也低沉了不少。一个少年的躯壳里有着一个沧桑的灵魂。
男人好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慢慢的走下楼梯,空旷的王座之间回荡着他的脚步声:“你的少爷,安德尔他知道这件事吗?”
彼尔德吞了一口口水:“属下……事先并没有通知少爷。”
这就是为什么彼尔德这么心虚的原因。在工作中,不听从上司的指挥是一件很要命的事情,不论是彼尔德自己还是「陛下」都深知此事。但是如果事先询问安德尔的意见的话,那可能就是:「不要夺其性命」之类的回答吧,他太过心慈手软了。霍华德家的秘密哪怕一星半点也不能以这种被自愿的离谱方式泄露给外人一星半点。
男人的步伐没有停止。他站在离地面还有一两节的阶梯上,彼尔德可以看到他垂在地面上的暗红色披风:“我并不是不认同你的做法。”
“我只是觉得下次你的嘴可以比你的腿先行动——即使是彼尔德也不是不会犯错的。”男人说道。
“是属下逾矩了。”
“下次别再做这种事。”
彼尔德安静的站在原地,看着窗外渐渐聚集的风雪,低声的回答了面前的人:“谨遵圣命。”
“照顾好安德尔和卡门……别让我失望了,彼尔德。”
彼尔德本来想看「陛下」一眼,但是他并没有抬起他的头。
单膝下跪,他为面前之人行了一个礼,即使双翅做着别扭的动作,他也没有说难受,毕竟「陛下」不知道,而且他也习惯了。
“属下,赴汤蹈火……”
在这一刻,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并不喜欢这个男人,即使对方贤明睿智,他也依旧不喜欢。这种没有由来的讨厌,也让彼尔德摸不到头脑——如果深究原因,可能是因为「陛下」小时候太过顽皮了吧。
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个?
彼尔德回过神来,接着自己的话说了下去:“在所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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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的日子在两周之后,所以格妮兰提前回到了自己位于西部大陆「希诺特」上的宅邸。基本上格妮兰除了回家之外,其他的时都不会经过这里,即使经过这里也会绕着走,她会做这种事主要还是因为一个原因——自己的哥哥。
哥哥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理所应当的继承了百分之八十的家业,而格妮兰就是余下百分之二十的一半,完全没有办法和兄长抗衡。
当然,如果他的兄长像圣人一样完美无缺的话,她也不会想着推翻他然后独掌大权之类的事情,关键兄长并不是这样。
在格妮兰心里,他只会耍些小聪明,仗着自己是长子为所欲为。虽然有一张正人君子的皮囊,其实里面装的只是一些野草——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草包。
格妮兰走在尼森罗德大宅的走廊上,身后跟着几个衣着整齐干净的女仆。她穿着一件长裙和舒适却缺乏品味的平底鞋,刘海垂着,头发上也没有带任何发饰。她准备沐浴更衣,然后拜访一下位于楼上的霍华德。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脚步声。那种脚步声不怎么急促,但是却有着很大的鞋跟碰地的响声。格妮兰的脸黑了下来,在这里,谁都知道这脚步声是谁发出来的。
那人从转角处走了过来。身高不高,一米八以下一米六以上。体态不算是发福,但是却也不算是瘦。眼睛不大不小,就连脸上的表情都是皮笑肉不笑的。这种不上不下,长得都很暧昧的人,格妮兰不喜欢。但是谁让她是他的血亲呢?
“是格妮兰啊,好久不见了,最近在忙什么呢?”
“菲利普哥哥,有失远迎。”格妮兰表面上对着哥哥行礼,实际在心里却暗自腹徘了几句。
“客套话就免了吧。”菲利普笑着摆了摆手,“在家中穿着这身,衣服,妹妹也真是有个性啊?”
“哥哥大人见笑了,小妹现在正要去更衣。”
“去见你的小情人吗,哈哈?”菲利普笑道。
菲利普果然知道自己带着外人回来了,但是没想到他居然没有一点危机心理。不过这也没办法,毕竟自己把绿岛的身份隐瞒了,难怪他觉得自己带回来一个……?
“诶?”
“你看你,又化妆又打扮的,不是去见小情人是去见什么?”菲利普说。
格妮兰的心情又低了八度:“哈哈哈。”
菲利普满意的笑了笑,他抬着头,近乎俯视的看着格妮兰:“如果你能找到像我这样有高贵品格的丈夫,我也算是安心了啊,吾妹。”
“菲利普哥哥……”
“不必多言!”菲利普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小妹先告辞了。”
正在格妮兰准备抬腿就走的时候,身后清脆爽朗的男声叫住了她:“尼森罗德女士?能耽误一点时间吗?”
「前后夹击,腹背受敌——」格妮兰想到。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然后换成灿烂的微笑面对着霍华德,但一句话也没说。
菲利普的吭吭的笑了两声,然后说道:“哟,小情人儿。”
霍华德并没有听懂菲利普的话中包涵着什么意思。他只是笑着说:“你好。”
菲利普用鼻子哼了一声,不屑的说:“你的品位也不过如此,格妮兰。我还有诸事缠身,先行一步。”
“再见,祝您有开心的一天。”格妮兰提裙行礼。
霍华德看着菲利普渐行渐远的身影,并没有什么感想。他把视线转回格妮兰身上时,看到了小姑娘表现出的和自己完全不同的情绪。那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简直和刚刚的温婉大方判若两人。
“尼森罗德小姐?”霍华德试着叫了叫身旁一动不动的格妮兰。
“啊——!”格妮兰似乎回过了神,她小小的惊呼了一声,然后后退了两步:“让您见笑了。
“这位是你的哥哥吗?”霍华德问道。
“是的,他是我的同父异母的哥哥。”格妮兰回答,“我从很久之前就想打……不,没什么。”
霍华德可以从她的小动作里读出很多东西,比如说她现在的烦躁,不安,以及对某人的担心。他不知道为什么格妮兰不喜欢他的哥哥,但是从同是弟弟妹妹辈而言,霍华德似乎可以理解这种无所谓的称不上厌恶的感情,因为亲人就是这样,「在爆炸中成长」。
「有点头疼……」他想到,霍华德家的大哥可没菲利普这么温柔。
“让您感到不快了吗?”
「不得不说,尼森罗德氏是一个非常识时务的女人,没有和我称兄道弟的套近乎,很清楚自己的立场。毕竟在工作中不能混入私人感情,因为人情债只要一开口就还不完了。但是,如果她不和我开口借这个人情债的话,也会让我很困扰啊。」
“无碍。”他回答,“对了,你一会有空闲的时间吗?”
“我也想找您谈一谈,霍华德先生。”格妮兰说道,“请您在您的房间稍等片刻,我整理完自己的仪容后,会亲自拜访您。”
霍华德本来想要拒绝,但是觉得谈话衣着还是要正式一点。他看着自己身上随便搭着的毫无正式感之言的披肩,说道:“好的,正好我也换一套衣服。”
“失礼了。”
等到霍华德回到自己的房间时,他发现翠丝特已经在房间里恭候多时了。
翠丝特手中拿着一个黑色丝绒的盒子,盒子表面散发着温柔的光芒。盒子用古铜色的合页和锁锁着,明显是用来存放贵重物品的。
那就是保存「翡翠橄榄」的盒子。
所谓的「翡翠橄榄」,其实是他和妹妹卡门在禁足期间意外触碰被禁止的魔法被传送到北部大森林之前,随手拿的魔法道具,也就是妹妹卡门非常喜欢的饰品。
翠丝特用魔法打开了锁,里面有着一个非常精致的橄榄叶头冠,不过叶茎是用金丝编制的,而叶片的部分,是一颗又一颗通透饱满的翡翠。令人感到可惜的是,叶片不知为何已经失去了鲜亮的色彩,变得黯淡无光,只有金丝还拥有最初的样子。
翠丝特捧着盒子:“少爷,看来头冠中的魔力已经所剩无几了。”
她说的没错。即使卡门再怎么喜欢「翡翠橄榄」,还是小孩子的她也不会在其中存放过多的魔力。
“过了这么长时间,这个东西……除了颜色之外,还是卡门最初弄丢时候的样子。”霍华德说道。
“鄙人建议您在其中注入一些魔力。”翠丝特说道。
霍华德点了点头。他取出了装在盒子中的「翡翠橄榄」,然后松了手。并没有想象中的落地声——它漂浮在了空中。
在此同时,两个蓝色的圆环呈十字形的包裹住了头冠,法阵散发着水波似的光芒。
随着圆环的缩小,翡翠橄榄上的宝石也渐渐恢复了光彩,但是它透出来却不是本来应有的祖母绿。因为安德尔·霍华德和卡门的魔力属性不同,所以注入魔力的颜色也不一样。
如果说「翡翠橄榄」之前的样子是生机勃勃的叶,那么现在就是叶在一瞬间冻住的冰之冠。
魔力补充结束,「翡翠橄榄」缓缓的降在了霍华德的手上
“失礼了!”
门外传来清脆的声音,霍华德知道是格妮兰来了。
翠丝特用手势询问自己是否要隐藏起来,霍华德摆了摆手,让她用长裙摆隐藏自己的触脚,她迅速照办,并且以防万一还使用了「认知障碍」的魔法。
格妮兰在听到霍华德许可的声音后,自己打开了门。门中是格妮兰非常熟悉的宅邸客房,但是里面却多了一个她不是很熟悉的女人。
女人穿着低胸——与其说是低胸,不如说礼裙胸口中间的部分向下凹了下去。皮肤的延展截止到了腹部,在那里有着好像玫瑰花一般的纹身,并且还有奇怪的藤蔓——想必是某种魔术式的刻印。她的裙摆异常之大,想必是穿了很大的裙撑——看着都累。
“格妮兰小姐,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部下——翠丝特。”
“您好,我是格妮兰,想必您也听说过我了。
翠丝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不好意思,她的声音一般人听到会感到不适,还请您谅解。”
“哪里……”
“那么我们开始正题吧。”霍华德说道。
他让翠丝特打开了盒子,里面放着的东西让格妮兰很意外。她感受到了里面的浓郁的魔力,但是,魔力散发的对象居然是饰品,她完全不清楚这个东西是干什么用的,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面前这个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个是三四百年前让森林中散发浓郁魔力至今的东西,虽然并派不上什么用场,但是是一定空间中的魔力浓度保持在一定的限度也是它的作用之一。”
“……?”
“简而言之,这是我的东西。”霍华德说。
“什……?!”
是他的东西?!也就是这个家伙起码活了三四百年,而且居然还是青年的形态?虽然有可能是垂暮老人使用的幻术,但是老人的魔力还能这样丰沛吗?即便是「人类种」,三四百年的外貌也和人类四五十岁差不多,青年……
“您的目的是什么?”格妮兰的震惊已经远远超越了害怕的情绪。
霍华德把盒子拿起来,递给了格妮兰。
沉默已久的翠丝特开口说道:“「我们结盟吧,尼森罗德氏」。”
那是属于海妖的,魅惑危险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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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种」,在上古时代是「神」的旁系,有着强大的魔法天赋——一条龙可以击败一座岛上的其他种族,他们是人界魔法力量的顶点,也就是食物链的顶端。
但是,龙们不想只生活在小小的一座岛上。他们思索再三,决定攻击大陆,就这样,战争开始了。
战争的过程十分惨烈,虽然双方各有伤亡,但是龙种也已绝对的优势领先着。在这场近似于碾压的斗争中,人类虽然弱小,但是他们却有一项龙种无法匹敌的优点——「神之宠儿」。
人类是神创造的,神就有义务保护他们不受到绝对的打击。于是战争以龙种的失败告终。
龙们伤亡惨重,失去了小一半的族人,并且被禁足在了一座小岛上,直至现在,也没人发现龙的踪迹。
这是菲利普小时候给格妮兰讲的故事,至少,当时格妮兰认为这是一个故事。
格妮兰坐在大宅的图书馆中,开始翻阅关于「龙种」的书籍,果不其然,资料少之又少,而且可信度也不能保证。
“哈啊——!”她无奈的大喊了一声,瘫坐在了木质的椅子上。
为什么她要翻阅「龙种」相关的资料呢?
“霍华德他居然说自己是「龙」,开玩笑呢?这和在大街上喊自己是天神下凡有什么区别,别逗了!”
即使嘴上这么喊,但是身体却不听使唤的查询着资料。
在那间房间里发生了什么,她甚至不想多想。就结果来说,她被那个叫翠丝特的女人下了咒术,而咒术的具体效果,霍华德没有告诉他。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但是现在担心也没有什么作用了。
“怎么办……”她把玩着刚刚拿到手的「翡翠橄榄」,然后带到了头上。
「怎么说呢,感觉神清气爽的。」格妮兰想到,「这如果真的是龙种留下的东西,是战争遗物也说不定……我到底找上了一个什么人啊……」
关于结盟一事,虽然她说再考虑考虑,不过显然,对方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虽然他们二人非常亲切的说给这个时间,但是手上却对格妮兰下了毒手。
「那个女人,很有可能是海妖罗蕾莱一族的后人什么的……魔术师吗?」她回忆着女人的容貌,但是因为她戴了面具所以也没看出什么。
没有干劲的翻着书。
这时,图书馆的开门声传入了格妮兰的耳朵。她的神经不自觉的绷紧了。
看到对面人的身影时,她才安下了心:“梅艾利。”她下意识的喃喃自语。梅艾利并没有行礼,她拉开了格妮兰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怎么了?”格妮兰很迷惑,她不知道梅艾利来找自己的理由。
“菲利普少爷让我给您传话,家族宴会的时间提前到了这个星期日,我特地来通知您。”
“三天后?”
“是,三天后在本家。”
“菲利普打的什么算盘。”格妮兰的身子趴在了桌子上,表情一脸严肃。
「不会是他又找到了什么杀手锏来对付我吧?但是什么杀手锏能对付龙族呢?啊,不知不觉的相信了,为什么能这么自然的接受这种东西,不会是被那个女妖魅惑了吧我?」
“……我了解了,你通知过霍华德先生了么?”
“我先去的他那里。”
“……是嘛。梅艾利,你不觉得我中大奖了吗?”
“我觉得您很不幸的抽中了下下签,很抱歉。
”
格妮兰吐了一口气,她觉得梅艾利完全没搞懂状况。从母亲到百分之十,最后她找到了「绿岛」这么深不可测的存在。
“咕。”她咽了一口口水。
“真的是切身体验了一下做稻草富翁是什么感觉啊,梅艾利。”
梅艾利不知道格妮兰在说什么,但是她看到了少女脸上少有的信誓旦旦的表情和脸上薄薄的汗。
“什么稻草?”梅艾利问道。
“什么是稻草吗?”格妮兰从表情中恢复过来,然后眼睛渐渐瞪了起来,“稻草是母……啊!是她,我为什么会这么想!”
格妮兰趴在桌子上,不说话了。
“希望您玉体安康。”梅艾利为格妮兰披上了自己的外套,然后走出了房间。
关门的声音散去后,图书馆内再没有其他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