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只有我进行晚间巡查......
现在的我感觉又困又累,一点也不想工作。
夜晚的中央城区阴森森的,柏油路上树叶的倒影都好渗人啊。
神秘毛绒生物:“喵——”
指挥使:“哇啊啊!”
什么,是猫吗......黑猫回望了我一眼,随即消失在向更远处延伸的夜色中。
我开始胡思乱想:假如安托涅瓦或者晏华遇到这种独处又可能出现危险的情况,肯定能微笑着解决难题吧。那种几近完美的人,会有烦恼吗?真要是遇到什么危险的话,珈儿和安大概会拍拍我的肩说没问题的,然后上前敲打敌人一顿......
???:“......!!”
公园角落里突然传出窸窣作响。
肯定有人在那里。
指挥使:“是……是谁?”
我壮起胆子,谨慎地开口问道。
那角落没有人应答,倒是传出手忙脚乱衣料摩擦的声音,然后是滑倒声,紧接着是声吃痛的闷哼。
不顾那么多,我走上前去——
???:“你……别过来。”
视线所及之处一位少年,浑身湿淋淋的,边后退边拼命用宽大的兜帽遮住自己的脸。在路灯的映射下,他的皮肤愈加显得白皙,几乎是病态的白。
仔细看他的手上还有几道伤痕鲜红得刺眼,是……烧伤?
指挥使:“你受伤了,不赶快治疗的话!”
???:“……别过来!”
少年猛地站起身,故作凶狠地注视着我。
好、好高......面对突然站起的他,我有些害怕。
可能有这样的自觉,也可能察觉到我的异常反应,少年的态度变得柔软许多。
???:“对不起,我只是……不想伤害到你。”
指挥使:“我这就带你去治疗。”
???:“不去。”
总之不能放着不管。先带他去处理伤口吧,这样想着靠近了少年。
感知到几乎要把人灼烧殆尽的幻力,好、好烫!这是——
指挥使:“这种感觉是……你是神器使吗?”
???:“!”
虚弱的少年一脸警戒的表情盯了过来,随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指挥使:“不要害怕,我是中央庭的指挥使。”
???:“指挥使?是赛斯先生口中提到的……”
知道我可能认识赛斯,少年松了口气,目光变得和缓许多。
指挥使:“你认识赛斯吗?”
???:“是的。我现在被收留在圣星教会,赛斯先生......可以说是我的监护人之一。”
这样就好办些了,总之先联系赛斯先生,然后再劝眼前这位看上去十分顽固的男孩子去治疗。
赛斯:“哟,指挥使~”
慵懒的声音从战术终端传来,果然是一如既往的赛斯先生,我有点安心。
赛斯:“这种时候联络我,指挥使要邀请我去吃铜锣烧或者烤玉米吗~”
赛斯先生好像嘴里嚼着什么东西,在吃晚饭吗?
指挥使:“那都是些什么……抱歉打扰了,这里有个认识你的孩子受伤了,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伊萨克。”
指挥使:“伊萨克在公园里受伤了,我可以带他去治疗吗?”
赛斯:“……去吧,伊萨克!”
赛斯:“这位指挥使虽然年纪小,但某些方面比我还可靠哟,你们两个是年龄相仿的年轻人,青春嘛!在这美妙的夜——”
指挥使:“......”
挂断了。
是我单方面挂断的。
虽然有些对不起赛斯,但是再讲下去,话题大概会往奇妙的方向转移……对面的少年,现在可以称他为伊萨克了,也因赛斯的奇怪发言变得害羞起来。
指挥使:“我们走吧,伊萨克。”
伊萨克:“……嗯,谢谢你。但是我有个请求,可以避开人多的地方吗?”
我轻轻搀扶起他,一路无言。伊萨克的身高在同龄里是过人的,走起路来却轻飘飘没什么气力,有在好好吃饭吗?我不禁这样想。
在这个时间段,能不打扰别人而且又人少的地方,看来就只有——
指挥使:“到了,就是这里。”
我自己的家,虽然只能称为拥有了几个小时的家而已……
指挥使:“随便坐哪里都可以,伊萨克。我去找药和绷带,一会就回来。”
刚进入房间的伊萨克显得不知所措,低下头站在角落里,我揉揉他的脑袋叫他坐在床上就可以,但伊萨克依旧显得有些拘谨。
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一堆书本上。
伊萨克:“指挥使,你家里有好多书。”
指挥使:“要喝些什么吗,伊萨克?”
伊萨克:“……白开水就可以了。”
抱着一堆瓶瓶罐罐回来,伊萨克仍坐在原处乖乖等着我,一边嘴里说着“我自己处理就好了”,一边伸出受伤的双手想接过我拿来的东西。在百般劝说之下,少年摘下兜帽露出脸来,同意我替他上药。
我开始进行伤口消毒,虽说有些笨拙……伊萨克手、脸颊上有很多烧伤的痕迹,像被火舌啃咬过般,明明很清秀却总用兜帽遮着脸颊,他是为这些伤疤感到自卑了吧。
指挥使:“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伊萨克。发现你的时候为什么浑身都湿漉漉的?”
“因为……”伊萨克脸颊红红的,“喷泉……当猎犬就要追上我的时候,我跳进去了。”
指挥使:“猎犬?”
我发出疑问,少年闭口不言。
是有什么隐情吧......
由于与他的对话进行得太过自然,我忘记我们还没有熟到可以互相倾诉秘密的程度。
伤口处理完之后,我劝伊萨克把湿透的衣物换掉,可伊萨克没有作出任何退让,死守那件已经很旧了的针织衫。最终,我只剥掉了他黑色的连帽外套......
指挥使:“那个……今天你就在床上睡吧,我睡地板就可以了。”
伊萨克:“不行的,我睡地板。”
指挥使:“我要睡!”
伊萨克:“我睡。”
伊萨克执意要睡地板,回绝未果的我只能帮他多加了几床橱柜里的小毯子。
指挥使:“湿衣服不脱下来真的没问题吗?”
伊萨克:“不用了,谢谢你。”
啊,又脸红了。和初次见面凛然的感觉作比较,意外是个很害羞又坦诚的人呢,心情都写在脸上了。
不过......恐怕我也是吧,还是第一次留宿神器使啊……
偷偷瞄向毯子堆里背对着我蜷缩成一团的伊萨克,有种自己多了一条大型犬的错觉。
我在想什么!赶快睡觉!明天还要工作呢!
脑中循环着类似“你怎么能把神器使当狗”之类没什么意义的自我谴责。这时伊萨克突然坐起身来望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伊萨克:“……”
指挥使:“怎么了,伊萨克?”
伊萨克:“晚安……我忘记说了。”
指挥使:“那、那么,晚安了......?”
伊萨克:“晚安。”
收到我的回应,伊萨克这才放心地钻进毯子堆里,又蜷缩成一团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