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好,今天我可不会再放水了。成人礼结束后你也会和塞拉公主跟尤莉亚公主一起前往中部大陆,今天也是我给你上的最后一节课了。希望再见到你的时候你可以成为一名独当一面的战士。” 提尔架起腰间的刻着皇室纹样的近卫队佩剑,一丝淡淡的热气从他的表皮向外扩散。战士的初阶技能潜能激发,如他所说,提尔对这场对决没有丝毫放水的打算。为了尽可能的省去多余的动作甚至在开战之前便释放出了持续时间有限的增益技能。

“老规矩,我会把等级控制在LV1,也不会使出过高级别的武技。

 接招吧!迅击!” 改变了剑姿的提尔将力量聚集在脚尖和与右臂朝着尤夜发起了突刺,粗犷的手臂因潜能激发的效果变得像是岩石一般坚硬,而他似乎还在发出这一击前使出了力量强化魔法。如果正面被这一剑击中就算是LV5的魔物都毫无疑问都会被当场贯穿。

 当提尔的突刺还有数步才能贴近尤夜时尤夜的声音扰乱了他的冲刺。“等一下!”

 在潜能激发与力量强化技的相相辅用下,本就注重大开大合式攻击的提尔就算是想要停下恐怕也很难做到。而就在提尔稍稍错开了剑锋分心走神的时候,尤夜反近一步一只手拨开提尔握剑的手臂另一只手按在他的外侧的腰间,在出脚绊住提尔的同时将他向前送出。

“你小子使诈!”被尤夜推开的提尔完美的倒在了地面发出一阵惨痛。

“...明明是你自己停不下来我才帮你的。”

“劳拉姐姐,劳拉姐姐。提尔怎么一下子就倒了,那是什么技能么?为什么我没有见过?”菲尔惊讶道。

身旁的劳拉虽然也摆出了有些困扰的样子不过看着菲尔公主好奇的目光也只好尽力的去压榨着自己听闻过的信息。

“哈...我也不太确定,只是据说在拳法师中有着类似的技能。好像是以扰乱和借助敌方力的流动来化解和对他人进行攻击的技能。似乎在拳法师中也是少有的柔拳流派里特有的技能。只不过因为在与魔物的战斗中作用有限,修习柔拳流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所以我也一次都没见过。”

“在人生中最重要的决斗中使诈你就不觉得耻辱么!不算不算,从新开始。”站起来的提尔队长拍去身上的黄土又朝尤夜抬起了长剑。

“你还真好意思说和我决斗的时候你哪怕有过一次不使诈的么。比起这个你真的要用剑和我打么?”

“什么意思?难道你是想让我换上战斧?...哦!你小子是想输了以后好找借口吧。”

“刚才是谁一招没使完就趴在地上的。反正是最后一战了,在走之前总要让我领教一下你的真正实力吧。”

 战士系职业比起敏捷和技巧更注重攻击与防御。所擅长的武器自然也是战斧与战锤类,可以说攻击才是他们最好的防御。他们需要的并不是能够伤到敌人的技术,而是在战死之前将敌人碾碎的刚猛,而提尔所使用的着重于技巧的长剑恰恰就是对他实力的最大限制,这也就是尤夜想要让他更换武器的原因。

“好!这才像是我带出来的战士!那就让我看看你究竟成长了多少吧。”收起架在前胸的长剑,提尔从口袋里一颗掌心大小的魔导水晶中取出了他常用的战斧。刻印有储物魔法的魔导器极为珍贵,通常都只存在于贵族和富商手中。不过对于王室近卫队的队长提尔而言会有这种道具也并不稀奇,虽然从大小来看他手中的这颗魔导水晶只能算是下级品。

 “等我赢了以后会答应我一件事的赌注还作数么?输的时候可别赖账啊。”

“那也要等你赢了我再说,好不容易能好好活动一下筋骨小心可别输的太快了。”

“那就我就出招了。”

 对峙在双手架起等身长战斧的提尔面前,尤夜却并未从腰间拔出长剑。他紧闭双眼将左手背于身后,举在身前的右手像是在握着不存在于此处的某种兵器缓缓向前迈进。

“喂喂!你小子该不会是在拖时间等着我潜能激发的效果结束吧?”不耐烦的提尔活动着肩膀处的筋骨举起战斧准备向前冲去。

(能不能赢过你就赌在这一击了。)

“十二剑式处女座·细剑·精灵之舞!”尤夜周身的空气骤然间在他手中凝聚,本应空无一物的手中出现了一把如风一般不稳定的细剑。在他右脚用力蹬出的同时身形变得模糊。提尔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柄不稳定的细剑便已刺入他的胸膛,不偏、不倚。

“破!”

随着尤夜向前再度发力,压击在提尔胸膛的细剑开始渐渐蹦碎。先是剑尖坍碎,紧接着剑骨头一段,紧接着一段的,随着每一次发力碎裂消散为尘晶。而提尔的胸甲处也出现了一条狭窄的裂痕。“切!”一声咂舌后本就不稳定的细剑彻底崩散开来,尤夜一脚踏在提尔前胸借助其反作用力翻身落在数米外的地面。一切仅发生在瞬息之间,而提尔也在被尤夜踏击后回过了神来。

“卧槽!你这是什么东西!魔法??开玩笑的?!!”

“切...果然细剑不擅长应对防御力太高的对手么。不过真没想到修身养性的十二剑法在这里居然能够作为技能使出来。”落地后尤夜伸展了一下被震得麻木的手臂,从腰间抽出了长剑摆回架势。手臂传来的疼痛向他诉说着,在那一瞬间提尔所做出的反击。战士的中阶技能Vengeance(复仇:短时间内将肉体化为钢铁,极大提升防御力并使伤害来源收到反震伤害。)

 尤夜本想借助自己的王牌,在提尔没能反应过来时对他造成大量的伤害,来稳固自己的胜利。可没想到即使只是在那一瞬间提尔还是使出来防御性技能,而且还是让尤夜最为头痛的反击类技能,复仇。自己最强的王牌不但未能对提尔造成太大伤害,还因此耗损了一些体力值,对于HP远要低于提尔的尤夜来说这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一步坏棋。虽然说兵不厌诈,可尤夜完全没有想到,在刹那间做出对策的提尔会使出的还是破坏规则的中阶技能。不论是有意还是无意这都反映出了提尔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遵守规则的无赖本性。

 而看到刚才的那一剑。菲尔身旁站着的劳拉,也和提尔一样惊讶的一时间抽动起了嘴角。

“劳拉姐姐那是什么?”

 菲尔用着比方才还要明亮了数倍的好奇目光投向劳拉,可这一次她却完全头痛了起来。就算她找遍自己的记忆,也没能找到和尤夜刚才的招式所相近的技能。按理说那看似沟通了以太的技能,没有魔力的尤夜根本不可能施展出来。但如果真的回答不上的话,恐怕她在菲尔心中无所不知的完美形象又将会被破坏殆尽。一旦变成了这样本就调皮的第四公主可能会变得对她更加不听劝阻,因此无论如何劳拉都不想让那种事情发生。

“菲尔大人,那个是...是...请专心观看比试吧。”当求知欲丝毫没有削减的公主大人正打算继续向劳拉逼问之前,训练场的一角一名中年男性向菲尔所在的餐桌走去。

“哦?已经开始了么,看来我是来晚了。”从他早已发白的两鬓可以看出男性的年纪已经跨过了50岁,可那完全不输给青年军士的强健体魄,让他看上去又几乎年轻了20年。男性的腰间配着一把黄金色的阔剑,胸前的衣物上用魔法刻着象征着水神利维坦的纹章。中年不紧不慢地向前迈去,而每当他的脚步落地时都仿佛有一种令空气都变得沉重的威严气息扩散出来。

“洛德陛下。”“陛下。”“国王大人。”“父亲大人!”在男性的声音穿过操练场的同时除了菲尔以外的三人皆收起了手中的器物向其寄出军礼。

“无需多礼,是我打扰了你们比试。怪我了。”中年挥了挥手,走向他们。劳拉抽出菲尔公主身旁的一张椅子,再次向他鞠身。

“父亲大人您看到刚才尤夜用的是什么技能了么?”还没等男性入座,菲尔便用着如同两足站立的猫咪一般的步伐扑抱在他的大腿上。大概是早已习惯了菲尔的取闹,男性保持着他的步子,停也没停。直到走至桌前,才拎起菲尔后背的衣领把她放回凳子上。“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手上凝聚的应该是高浓度的以太,除此之外我就看不出来了。明明引动了以太的流向却又未在内界与外界构成法阵,既不是魔法也不是固有能力。有趣,有趣。不过那个技能显然还没有完成,以太的律动明显有些狂乱,。”

“嘿嘿,我就是在前几日汇报城内情况的时候随口一提没想到洛德陛下您还真的来了。”提尔嬉笑道。像是比起尤夜那不可思议的技能,眼前的男子会出现在这里才更令他惊讶。

“你们不必管我继续比试便是,我只是来观望一下尤夜这些年的训练成果,之后顺便还有一件事要向他传达。”

“快点开始吧,我可还有堆成山一样多的事情等着去做呢。”收回贴在右胸做出军礼的的手臂,尤夜举起长剑向提尔挑衅道。

“好小子,看来这次我是真的不能对你放水了。”话音未落,提尔抽出战斧奋力向尤夜抛去,尤夜也抬起长剑两人同时发起了冲锋。

 尤夜原本必杀的一击,并没有对提尔造成太大伤害,反倒还提起了他的警惕心。而对于从一开始就打算使出全力打倒他的提尔,尤夜反倒在心中暗自窃喜起来。即使还有着当比试陷入僵局,打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再用出仅能够使用一次的必杀切实打败提尔的办法,尤夜也没有去那么做。因为那样至少也会花去他大半个上午的时间。(不快点赢下这场比试,工作就要完不成了。)一边冲向提尔尤夜一边在心中计算道。

 他轻巧的避开了本就不可能命中的飞斧,他将剑架在胸前侧身回旋。飞斧从他回旋着的正面掠过,下一刻靠近来的提尔对他发出一拳猛击。在他的身前架起长剑的尤夜猛然加速旋转张开了持剑的臂膀,面对回旋劈来的剑击提尔只能被迫收回攻击改用两臂回防。

 面对自己从未见过的剑术提尔没有选择硬吃下这一剑,因为此刻的他已经没有再把尤夜当成是那个翅膀都还没长齐的弟子了。身经百战的他不会在看不透对手后招的情况下与之互换伤害,即便身为战士的他在HP的优势上要远超尤夜。只有百战不死的士兵才能成为将领,而曾经历了数前战场才成为了王国副将的他更算得上是老奸巨怂了。

 “石化!”

 剑锋迅猛地劈过提尔的双肘可却仅在上面留下了一道雪白色的划痕。尽管提尔将自己的等级限制在了LV1可他的身体可是货真价实的超过了LV70,在发动了防御系技能之后尤夜的攻击对他来说只不过实稍微疼了一点的挠痒痒罢了。

“上钩了。”没有给提尔还手的时间劈过他双肘的长剑突然又划了回来。

 尤夜将握住长剑的手掌张开,在长剑还未向外飞出之时反手握住,从提尔的双臂、向他的侧腰、后背,拉出了一条优美的弧线,紧接着他猛然跃起让剑尖沿着提尔背脊划过。跃至空中的尤夜又一次将剑换为正手,以下落的姿势用剑锋朝提尔的后颈劈去,提尔也在这时解除了自己的石化。“不好!”失去了视野,提尔心里猛地一揪。

 应该说是为了不让尤夜从视觉死角处无止尽的对自己发出攻击,而不得不迅速解除石化。这也是战士的初阶技能石化的最大弱点。

 没有友军掩护的只身作战中,石化状态下一旦被敌人进入了死角就只能落得被迫防御至死的局面。

 从石化状态下解除会有短暂的停顿,像是算准了这一点,飞落而下的尤夜用自己的全力挥出了这一剑。在第一次的冲锋和连续的攻击中自己已经对提尔造成了一定的伤害LV1的提尔只要在吃下自己全力挥出的这一击很有可能会当场失去战斗能力。

“是我赢了!”尤夜刚发出胜利的宣言长剑却被一柄大斧挡下。还没有完全从石化状态下解除的提尔依然背对着尤夜,可他率先解除了石化的手臂却握着战斧挡住了尤夜的长剑。

“哈哈,还好老子留了一手不然又栽了。”

“劳拉!你看看他!他又用高级技能了,那哪是飞斧啊分明就是回转斧!开打前他就用了!太赖皮了,这让尤夜怎么赢嘛!”

“菲尔大人请冷静一下,等比赛结束我会替你收拾他。至于比赛我想尤夜大人会有办法的。”看到张牙舞爪着在位尤夜打抱不平的菲尔,劳拉的头突然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而坐在菲尔身旁的洛德国王则若有所思地保持着沉默。

“你还真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打算遵守规则啊。”尤夜摇了摇头叹气道。

“你小子怎么越来越邪了,刚才的剑术是什么玩意儿?我可不记得有教过你那么邪门的狗屁东西。”

“忍者的短剑技能落燕归巢,我曾见到劳拉小姐在训练中使用过就请她交给了我,然后自己稍微改良了一下。我也是第一次用长剑使出这一招。”

“藏得还真不少...废话少说继续接招吧!”

“接招?还接什么招啊。我接下来还要去准备夜宴用的材料不陪你了。哦!对了你还欠了我一件事没做呢,来之前我房间的木门被第四公主大人给轰烂了。我今天太忙没空再做一扇门出来,你去帮我给修了吧。”

“嘿,还真以为自己已经赢了么?我刚才是我大意了中了你的诡计。没想到你是在逼我用石化。早知道这样我就直接用殊死一搏或者战神附体了,一定能把你打趴下。”

“能在LV1的人面前喊出那些超高阶技能的你的脸皮已经是无人能敌得了。而且...虽然石化状态中会有疼痛抗性...可你该不会还没有发现你的生命值一直在消减吧?再不去包扎一下的话就只能找神官来对你使用治愈魔法了。”

 初阶的石化并不是能在瞬间覆盖全身的强大技能,而是由点为圆心向面来覆盖施术者的全身。在尤夜挥出第一剑时提尔的石化开始从挡在身前的两臂向背面覆盖,当尤夜使出落燕归巢,反手划过提尔侧腰为止的攻击,都被石化技能带来的强大防御力所抵消了。可最后拉上背脊的那一剑,恰恰是从正面开始延伸的石化技能最后才会覆盖的一丝范围,所以尤夜的剑在那里留下了一道细微的沥血口。

“啊!!!这多血....我的生命值啊!!...医生!!医生!!!”意识到自己后背正在鲜血直流的提尔飞奔着离开了训练场。

“喂!别跑啊,记得你答应过我的约定!在宴会结束之前请吧我的房门修好!”

“既然比赛已经结束了,那么菲尔大人也要开始今天的魔法练习了。”这么说着劳拉拎起高兴地从桌上跳了起来的菲尔,在向洛德国王行礼后消失在了原地。

 不管看到多少次都会让人怀疑,那两人的关系可真的一点也看不出来是侍奉主人的女仆和出身高贵的公主呢...。

 解决了一件麻烦事,尤夜在心中大声叹了口气。没什么干劲的他乐观的算起了接下来的行程。

 好了,这下房门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接下来只要在上午之内完成城堡的扫除和午饭的准备。因为可以翘掉成人仪式,用完午饭之后只需要去集市购买宴会用的甜品材料,制作塞拉公主的生日蛋糕,做完这些之后今天就可以安稳的回去睡觉了。因为提尔乖乖中计的缘故时间还很充足嘛,看来今天也是悠闲的一天呢。

2

当众人纷纷退场后,操练场从新安静了下来。名为洛德的男子享受着初春天边刚刚挂稳的旭阳,品尝起菲尔不知从哪“偷”来的为宴会而准的精致甜点。顺带一提桌子上的甜点是尤夜前些天做好交给女仆们保存的“特制品”。在支离的记忆陆续涌入尤夜脑中的同时,为了验证那些记忆的真实性,他开始做起了各种尝试。就比如与提尔的比试中使用出的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所精通的剑技、在无意中听到过妹妹说想尝一尝而开始拼命学会的各种甜品。虽然他也怀疑过那些记忆是否是多元宇宙的曼德拉效应。只是,不过怎么胡思乱想他都得不出一个符合逻辑的答案。

 看那副样子,大概他早就忽略掉了,如果按照他的逻辑,自己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这回事了。

“真亏你能想出这些东西。无论是口感还是味道,都和大陆上流通的甜点不同。想必邻国的商人们一定会满意的。”

 男性的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将吃剩一半的巧克力蛋糕放回餐盘。抚摸起尤夜的脑袋。任谁也不会想到,眼前的这名男性是统治着北方大陆最富饶的国家柏莱尼亚国的国,王洛德·埃尔德伦·利维坦。同时也是被誉为“不不朽的十帝”凭借自身的能力到达了英雄级的最强人类之一。

“陛下过誉了,只是这种蛋糕的制作需要花费的时间和精力,都远高于一般的甜点,制作者的不同也会很大程度上改变味道。就算把配方卖给他国的商人,我想也很难得到令人满意的报酬。”

“这倒是个问题,宴会的准备做的如何了?”

“大致上都已经做好了。只是...要提供给他国贵族的试做糕点在这几日总是发生神隐事件,不足的部分我会在宴会之前补齐的。”

“哈哈哈哈,看来我能吃到也是沾上菲尔那个捣蛋鬼的光了。”

 洛德发自内心露出的爽朗笑容,让人根本感觉不到他早已年过半百。看上去就算卸下铠甲去和巨熊摔跤都不一定会输。国王对四王女的疼爱几乎人尽皆知,他的态度和贵族们的态度形成了一种再鲜明不过的对比。

 说起来每当贵族们谈起第四王女时,从小便在王城养大的尤夜也总是会被牵扯进去。一面是国王最宠爱的第四王女与击败了北方大陆所有少年贵族的天才养子,另一面则是没有继承利维坦之力的残缺公主与无法使用魔力的废物养犬。

“果然,这些日子里你变了不少呢。发生了什么事情么?”读出了尤夜眼神中流露出的异样洛德收起了笑容问道。

“陛下多虑了。”

“你可是我从小收养长大的,怎么能瞒得住我呢。不过,不想说的话也无妨。十六年可真是眨眼间的长短啊,回过神来你和塞拉都已经成年了。”

“恩...。”

“。曾经在我问你的时候,你说过很多次不介意自己的身世,不知现在不知现在这个想法有没有改变呢?”

 梦中浮现的景色掺杂着阳光令尤夜感到一阵目眩,在这些天里一直都有一个疑问围绕着他。即便尤夜曾无数次的想找国王问个究竟可他却都错过了开口的时机。

“我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

“名字?”仅仅只有一瞬,洛德的眼角流露出了一丝动容。在那之后他随即摇头低声叹道“还真是败给你们了。”

“其实今天我来找你,是为了完成十六年前和朋友的一个约定。十六年前,我的一位老朋友身亡在墨海战争中。他临死前把你托付给了我,名字也是早在那是就起好了的。”

 墨海战争是第四次神裁后,这片大陆所发生过的最大一次战争。就算是没有入读王国军事学院的尤夜,也无数次听人谈起过那件事。十六年前包括了南方魔大陆在内的四块大陆举国向位于 Lost World中央的城国墨海城发起了进军。短短两个月时间,在强国中名列前茅的墨海城消失在了历史的篇章中。

“背叛了聖廷,与魔大陆盟约的墨海城想要和魔族一起掀起第五次神裁。包括魔王军在内集结了整座大陆所有战力的军势,对峙在大陆的中心。只需要一小点契机,战火便会如预言中一般燃尽整个世界。那场战争虽然规模宏大但却没有带来多大的牺牲,魔族的大军在到达中部大陆后,没有向墨海城派出任何援兵。墨海城几乎毫无反抗的被三大陆攻占,魔族也在那之后返回了魔大陆。战争就像是从未发生过,除了救世主创立的墨海城,成为了无主的领地以外什么都没有改变。第五次神裁同样没能和预言一样降临至大陆之上。”

 洛德闭上双目,回忆着十六年前的那场战争柏莱尼亚作为北方大陆的最大国无疑同样参加了那场战争。能够使驭魔兽召唤恶魔的最强种族,统治南方大陆的魔族一直被其余三块大陆看作最大的威胁。即使高位魔族已有数百年未踏出过南方大陆,魔族亦未对人类发起过进攻,可魔族存在的本身依然成为了人们心中所畏惧的阴影。

 《当魔族再一次与人类开战之时,天使的歌声将会传遍整座大地。以生灵的血肉为养料,创世的魔法将重新把大陆引致虚无。》聖廷中的巨大石板上刻着关于第五次聖裁的预言。象征着绝对与无法改写的预言诉,说着大陆终将被引导至虚无的命运。或许是有了预言的约束,人族之间从未停止的战火,才没有蔓延至占据了Lost World四分之一面积的魔大陆。魔族仅仅一族便占据了大陆四分之一的土地与资源,而大陆中的绝对霸主,人口远超魔族数倍的人类却因预言的约束而不敢侵踏那片土地。对异族的排斥、对预言的恐惧、身为绝对霸主的无聊的自尊心,就像化成了一柄刻刀把对魔族的厌恶深深地刻在了人们的骨头上。

“...那我的父亲究竟是谁?” 尤夜低着头,意外的心情已经开始平复起来。本该是再一次失去了一切的他,或是因为早就死过来一次,尤夜的心境变得莫名通达。

“抱歉,关于这些我也不知道。当年我也是在一头雾水的情况下被人把你塞给了我。他只告诉了我你的名字,以及再把你抚养成人以后还让我还你自由。”洛德长长舒了口气,眼神中抱着一丝不舍。也许是不想被看到此刻的自己,他转身背对着尤夜。接着道。“...因此,在你前往巴别塔学院之前,我要收回你压在你身上的埃尔德伦这个姓氏。”

 初春的清晨凉爽的煦风中还掺杂着一丝冷意,洛德身后的披风被风吹地褶皱起来。而呆站在洛德背后的尤夜的身体,像是要迎合这阵清风一般微微颤动。原因自然不是因为寒冷。 从此刻还在迷茫中的尤夜那里收回他的姓氏,洛德突发而来的话语令他一时间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眼前随风摆动的披风,时间仅仅在此处还流动着,空虚?丧失感?尤夜不知道该如何给自己心中的感情命名。对于拥有着在王城中生活了十六年记忆的他来说这里的一切无疑都是真实的,即使找回了记忆他也一样无法否定这里。而且直至半个月前,埃尔德伦还是他与此处唯一的羁绊和生命的全部。

“------。”尤夜仰起头,深深了除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肺部吐空一样。

“我知道。可能你一时间还无法接受,不过这都是我和那个人的约定。与塞拉,尤莉亚一起去巴别塔吧。这是身为养父的我对你下的最后一道命令。如果从那里毕业以后你还愿意回来的话,我想提尔的禁卫军一定会欢迎你的。”

“恩。这么一想,也不过是从头再来而已么。”尤夜摇了摇头,耸齐了双肩。

“哈哈哈,我知道你一定会这么想,果然是我养大的孩子。以你的材质就算从头开始加爵封侯也不是什么难事,塞拉和尤利娅就麻烦你照顾了。”

 洛德挥动披风转身放出一阵豪爽的笑声,有力的手掌吧拍打在尤夜肩头。“哦!对了这可不是命令,而是作为父亲的请求。特别是尤利娅那家伙,还没成年就吵着要入学,可没比菲尔令人省心多少。”洛德拍打在尤夜肩头的手掌突然绕过他的脖子,一用力就把尤夜的头夹到了自己身边。

“啊、啊、到最后还是要给我添麻烦啊。”尤夜这么没干劲叹着气,拨开了自己肩头那只温暖可靠的手臂。“我可是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做的啊,晚宴的时候再见了。父...父亲。”

 听到了从收养尤夜开始他第一次叫出的父亲,洛德先是呆在了原地,紧接着本就刚才停下的笑声更是传遍了整个王宫。

“变了不少呢,尤夜。”

“才没变呢。”

“之前明明根本不会这么和我说话的。”

“之前是因为是君主与臣子啊。”他摆了摆手说。

“现在不也还是王宫的管家么,没什么区别吧。在前往巴别塔之前你可是还跑不了的哦。”

“不一样的,既然卸下来埃尔德伦的姓氏,我们就只是父亲和孩子而已了。”

“是么......。”

 留下矗在原地的洛德,尤夜背朝着他挥起手离开了操场。

 背影被吹起的尘沙阻挡,变得有些模糊不清。平日里端正挺直的背影,一改成了懒散的弓着背脊的少年。在那身影上,一点也都看不出还有什么王宫贵族的模样。

 于是---向着不知是何处的方向迈开脚步的少年,用着谁也听不到的声音在心中如此叹息道。(也就是说,我这个有着啃老一生这样远大理想的家里蹲就这么被赶出家门了啊...。)

 直到尤夜的背影完全消失之后,洛德才从呆滞中回过神来。脸上挂着在王宫中谁也没有见过的微笑,他看向高空就像是在回想着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果然还是变了不少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