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21点。我和爱缪莎回到了中央庭，迎接我们的是大安小安的微笑。

小安贴了上来，欢快地说：“回来了？”

“嗯”。我没有情绪。

大安摸着指甲，好像在破译我的心情：“第一次执行外勤任务，觉得如何？”

“糟糕极了。有黑道，有豪强，还有活骸。”

大安脸色变得难看，她盯住我身后女子：“杀死了她吗？爱缪莎？”

“为什么？”我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残忍地杀人？”

“活骸已不能算是人类。”

“我不相信，她是神器使，是我们曾经的伙伴。”

“你不相信的只是我的无情，而不是这个人成为怪物已不可逆的事实。”

“希罗不是有拯救之法么？”

大安一怔：“你见过希罗了？”

爱缪莎接过话：“见过了，希罗救了我们，也带走了活骸。”

“七人众马上集合，紧急会议！”大安按动诺亚方舟，头也不回往控制台去...

虽是七人众，实际到场只有六人，有些没有见过的陌生脸孔。大家都很安静，等待大安主持事宜。

“不好意思这么晚了召集大家，实在是事态紧急。这里有多段中央城私立中学的视频监控，以及希罗送来的当事人战斗记录， 我所标记的是不幸的同事莉米亚。让我们看看相同时间里的片段，有何不同。”大安开始操作。

在对比视频里，我看到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面：一种是希罗的莉米亚生活片段——力量突破极限，引发的自我癫狂，另一种是官方提供的——希罗私下诱导和胁迫莉米亚活骸化过程。相比之下，在晏华的验证逻辑中，希罗的记录篡改手法拙劣，真相一目了然。

大安手指敲敲桌子：“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在座的面面相觑，各有表情。

然而，防护屏障开启，希罗轻车熟路地走了进来，他朗声宣布：“不用听了，就是我做的。”

大安不由得立起身子，情绪激动：“希罗阁下，我实在不敢想象，你无权剥夺他人的生命！”

希罗笑道：“你似乎在说自己。”

“如果自发化的活骸事实已成定局，我确实毫不犹豫主张格杀。但你不同，你这是谋杀。”

“我对活骸的研究已有成果，极具科研价值，是所有异能者的福音。作为指挥使，你们就是我的孩子，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变成活骸死去，我无法承受那种孤独。”希罗拿起桌上的茶，又放下。

“你是在诡辩。你的研究结果只不过是让神器使都变成活骸，也许能够保留一部分主体意识，但和异次元世界达成融合，维持平衡，这就是你想创造的新世界吗？希罗魔王？”大安最后四个字，一字一顿，铿锵有力。

“至少，你们都不会死去，这个世界也还能运转下去。而我，就是神灵，我会统御新世界，制订法则，让世界美好。”

我已经听不下去，这人就是个疯子。移步希罗跟前，哀其不幸：“放弃吧，你已经走火入魔了。”

希罗发出邪魅的笑：“哈哈，收起你的翅膀，指挥使。安托涅瓦没有告诉你吧，你每净化一个黑核，就透支生命力一次，你能支撑几次？当你的身体承受不能，你也会沦为活骸。趁现在错误尚未铸成，加入我，我可以救你。”

“不必危言耸听，真要有那么一天，我会和安托赴死，即便牺牲也在所不惜！”

“你不过是我一个傀儡，替代品罢了。我所做的是全人类的伟大事情，谁都不能阻止我！”

“那么，”大安如是说，“七人众成立的意义，就是为的这一刻，我们要纠正你的错误。”

希罗的眼镜在灯下透亮，“你很自信，也很完美，安托涅瓦，你是我最优秀的孩子。我最最不想与你为敌。只是，你悲天悯人的勇气实在可怕，你的魄力从来都可以舍小众而救大局，哪怕是牺牲自己。我实在留不得你。七人众，站队吧。”

始料未及，七人众之中，竟有三人归于希罗阵营，是那种没有丝毫犹豫的选择。阴影又多出一人，偷袭大安未遂。看来，从一开始，希罗就有底牌，所以他敢大摇大摆地进来，是我受了他的蛊惑，开启屏障，成了引狼入室的帮凶。

“拿下中央庭！”希罗下达命令。

“战斗。”安托涅瓦摆出了防御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