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难看啊。”

“嗯,真是难看啊我们俩个。”

陆简刃和叶雨玲两个人彼此交叠着互相的手掌,紧紧握在一块,交换着同样的话语。

两人脸上此刻的表情如出一辙,泛红着的眼眶之中那些激荡的情绪终于在刚才闹剧之中宣泄干净,有的只是释放之后的平静和对于未来的迷茫,还有,嗯,还有对于现状的满足。

似乎对于彼此抱有与自己一般的想法,两个人都轻轻地笑了起来。

只是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并不能称之为多么放肆的笑容,是颇为克制的笑容,仿佛两人现在连微笑也并不被允许一般,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在顾忌一些什么。

可是这份笑容毋庸置疑是发自心底的东西,十分的纯粹。

稍稍地、她纤细的手指握紧了一些,更加牢固地握紧了陆简刃的手掌。她缓缓低下了目光,收回了刚才那副似乎要迷失在他笑容里的开心表情。

“吶、阿刃我们这样好吗?”

“嗯,我们这样就好,只是对于我们而言的话。”

“这样的话算不上安慰啊,真是的。”

“不算是安慰呢,雨玲想要的也不是我的安慰吧。”

“是呢,我不想要安慰。我早就知道了,这样的痛苦。所以,才一直想要避免的。明明是这样才对的,真是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叶雨玲的脑袋依靠在了陆简刃的肩头,两人落座在魔轨车站站台上的长椅的身影融合在了一块,在站台灯光的照耀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末尾的地方稀薄的有些叫人看不清。

“阿刃将来我们怎么办?”

陆简刃依靠在结实的椅背上,目光远眺着,看着空荡荡的魔轨通道。那眼神之中并没有明确的方向。

缓缓地、似乎有些困难似的,只是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而已,他做的却很慢。

终于,他还是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勇者赠予自己的礼物,那只有两张的车票。

空荡荡的目光终于不再空洞,而是确实地落在那两张看上去只是平平无奇的车票身上。

“和我一块逃跑好吗?将这些喜悦的、悲伤的,痛苦的、甘甜的,通通抛之脑后。接下来,开始我们的新生活。虽然,最初在我的设想里并不是这样的。接下来的日子和我一块度过吧,雨玲。”

“去你的那个世界?”

"嗯,去我的那个世界。"

两人依偎着,呢喃细语。声音很轻、轻地好似一不注意便会漏听了一样。

“我们还会回来吗?”

叶雨玲开口询问了起来,抬起了依偎在陆简刃肩膀的脑袋,注视着他的侧脸。

陆简刃抿起了嘴唇,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于他来说,大概也并不是那么容易可以找到,并且做出回答的。

稍许的沉默,并不是那么难捱的东西,而是作为他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时间而存在着。

缓缓地、他点下了头。

“嗯,我们还会回来的。”

他做出了回答。

“我们现在是在逃避,是在逃跑。这个世界、这个地方、我们终究还是会回来的,三年也好、五年也好、十年也好、甚至是需要花费一辈子的时间也说不定,等到时间确实的抚平了所有的伤痕和痛楚,我们一定会回来的。嗯,我们一定要回来。”

一遍不够、一而再、再而三地,他重复着同样的话语,重复着回来的话语。

似乎这样重复下去,他便能够从这样重复的话语里获得勇气、获得气力,获得这样的信心。

甚至连他的表情都随着那些话语的重复,都显得有些狰狞了起来。

叶雨玲瞧着这样的他笑了起来,轻轻地嗯了一声。

“嗯,我们一定要回来才行,是啊,毕竟这里有着对于我们来说十分重要的人们存在着。”

“嗯,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彼此的手死死地相握在了一块,用力的握着,甚至捏的对方生疼,两人彼此都没有察觉。只是紧紧地、这样将双手紧握在了一块。

“那么现在就让我们逃跑吧。”

陆简刃撕开了车票。

那两张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车票也确实如同它们的外表一般简简单单地被撕碎了。

只是这份普通随着两张车票的残骸飘落到地上的过程中消失不见而变得奇特了起来。

然后,一声悠扬的汽笛声响了起来。

明明早已经空荡荡的早已经没有半个人存在的站台里面却突兀地响起了这样的声音。

两人的面前,一道由乳白色强光组成的门扉伴随着蒸腾的蒸汽缓缓地在两人的面前开启了开来。

只是即便门扉开启之后,那有些耀眼的乳白色强光也未减弱丝毫,门后的光景依旧在乳白色的强光包围之下看不清楚。

唯独一位穿着制服的列车员亲切地从车门之中,踩着似乎同样由单纯光芒组成的阶梯之上,走到了站台上,笑容可掬地抬手示意两人上车。

也只有他的存在能够让两人稍微瞧清了一些。

只是这种清楚,陆简刃宁愿不想要。

虽然看上去这位列车员似乎颇为和蔼可亲的鞠起笑容邀请他们上车。

但,在陆简刃看来这位拥有者六对复眼、四条手臂的类人形生物的观感实在不怎么好瞧。

率先的、陆简刃站起了身来。

“走吧,雨玲。和我一块逃跑吧。”

他依旧紧紧握着叶雨玲的手掌,借此他想要给予她一些勇气,也期望她能够给予自己一些勇气。

兴许只是单纯地因为这份“勇者的礼物”太过于奇妙了,让她有些目眩神迷。亦或者有些什么别的,有的没有的事情让叶雨玲一时间呆坐在了自己的板凳上,根本就没有起身的意图。

只是呆愣的坐在那里而已,并没有第一时间随着陆简刃的站立而拼命跟随。

直到陆简刃发出了邀请,她似乎才终于回过神来了一样,轻轻地、又重重地她点了点头,站了起来。

陆简刃拉着她的手掌,大跨步地向着那扇凭空出现,由光芒组成的奇妙车门走去。

叶雨玲也咬着牙齿绝对不肯让自己只是被拽着前行而已。

而是确实地、拼着自己的力量,死死的抓着陆简刃的手掌,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并不肯只是让他驼着自己前行而已。

对于她来说,那样的经历已经太多太多了,多到了让她有些不想要回忆。

只是、现在?现在她可不愿意再继续过去那样的事情了。

现在,是新的生活的起点,哪怕这场悠长旅途只是逃避行而已,即便如此对于陆简刃和叶雨玲两个人来说,都是十分重要的事情

在长椅和那张凭空出现的门扉之间的距离并没有其他人想象的那么远,近的让人止不住生出一些不应该要有的恶劣想法。

陆简刃在前面走的很慢,叶雨玲跟在他的后头也十分幸苦。

即便如此,两人最终还是抵达了终点。

跨上了同样由强光组成的阶梯,两人对视了一眼,看见的并不是对方的决意或者情绪,反衬在彼此瞳孔里的,有的只是彼此空荡荡的眼神而已,仅此而已。

“准备好逃跑了吗?雨玲?”

“嗯,阿刃你呢?”

“啊,我准备好了。”

“嗯,我也准备好了。”

最后再彼此对视一眼,即便不能从那对方的目光之中得到答案也好,对于他们来说,光是能够看见对方在自己的身边便足够了。

光凭这一点便足够了。这便已经足够给予他们足够的勇气和力量,让他们继续前行下去。

握在彼此的手,他们跨出了属于自己的步伐。

那门内的强烈却不刺眼的白光彻底淹没了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

唯独剩下的只有一片过于强烈的白色光芒,随着那位列车员重新上得车去,关闭了那纯粹由光芒组成的门扉。

就好像这扇车门突兀的出现一般,随着这扇门扉的关闭,将最后一丝光明也封闭在这里也瞧不见的内部之后,这扇车门也突兀的忽然消失了。

深夜的魔轨站台忽然变地寂寥无声,再无半点声响的存在。

零时的指针指向了零点,空荡荡的站台内响起了启程的汽笛声。

那声音越过站台,传出来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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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之地,维罗纳城。

这座被称作深蓝叹息的雄伟城墙隔绝了大海与城市交界线的瑰丽城市,还有许多好听的别称,千帆之城、千灯之城、千河之城。

而这些称谓无一都是称赞关于维罗纳城这座由无数条河流贯穿而过的多情美丽。

在这里也有一句俗语,“如果来到了维罗纳,却没有乘坐尖灯船,就等于没有来过维罗纳。”

尖灯船是维罗纳城专属的交通工具,也只有维罗纳城这里复杂多变的水利交通才能孕育出尖灯船这种小巧而精美的船只。

虽然现在维罗纳城也有了一种叫作“浮水梭”的魔法船只,论起轻巧灵便,比起尖灯船也是不遑多让,甚至还不需要人力划桨。操控方式也十分简单易学。

论起作为交通工具的优越性来说,这种浮水梭无疑是更加优异的。

不过,实际上维罗纳城内更多的人还是选择了尖灯船。

毕竟对于维罗纳城来说,尖灯船早已经不能算是一种单纯的交通工具了而已,它已经作为维罗纳城的一种象征也与维罗纳城一并存在着了。

魔法确实改变了这个世界上的许多事物,可是并不是所有的改变都是需要的。

在维罗纳城内无数条的河道中的其中一条,即便是已经接近午夜时分,黑漆漆的河道上还是散落着一盏盏一闪一闪的漂亮光芒。那一处处的光芒都代表着一条尖灯船的存在。

尖灯船这种船只小并且灵便。

只能供包括浆手在内,三人乘坐而已。

船首船尾高高翘起,远远望去仿佛一轮弦月落在水中一般,而乘船的人便坐在月亮的肚子上。这便是尖灯船的尖。

至于灯的话,最初的时候是因为维罗纳城内河道狭窄,才孕育出了尖灯船这种交通工具的出现,便于出行。后来这种小巧的船只被越来越多人喜爱,河道上便泛滥了起来这种船只,本来狭隘的河道便变地拥挤起来。

白日尚且还好,没有那么多的撞船事故,夜晚时分,视线不佳这种事故便多了起来。

后来聪明的船主想到一个简单的办法,在船首上简单的挂上一盏提灯便能提醒来往船只自己的位置,如此一来,果然极大的减少了撞船事故的发生。

大家竞相模仿,于是尖角船便变成了尖灯船。

现在的尖灯船的灯有了专门的“尖灯”,表示的意义也不再是船只存在而已。不过现在的尖灯船的尖灯也有了装饰性的含义。

现在也流行起了谁家的尖灯的样子最为精美,放射出的光芒最为美轮美奂为荣的风气。

按照这个风向发展下去的话,恐怕用不了多久尖灯船的尖灯便会变成一种光污染,本来尖灯存在的意义反而消失不见了也说不定。

不过,那都是将来的事情了。

至少现在,尖灯船的尖灯所放射出来的光芒确实还是十分赏心悦目,到也不至于夺人眼目。

这尖灯摇曳着的河面上,颇为五光十色。

唯独其中一艘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首尖灯船的灯光显得十分平白无奇,就好像未经过专门的匠人加工过的“白灯”一样,而且这首尖灯船与其他尖灯船格格不入的还不止是这一点而已。

它前行的速度太过于匀称了,甚至没有船主浆手的存在。

只有两个乘客面对而坐,任由水流带着他们缓缓前行着。

虽然维罗纳城内的河道狭窄,水深也还不到能够淹死人的程度。更不存在什么复杂的水流趋势。除了河面有些狭窄以外,算是很是理想的水面环境了。

可是即便如此也不代表就可以任由船只顺着水流前行,而完全不管不顾的地步吧。

过往的船只,有些热心的船主纷纷都会开口询问这两位显得有些特殊的乘客,问他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是否需要帮助?

不过,一一都被这两个乘客一一回绝了。

这更是让那些热心的船主们露出了更加古怪的表情。不过考虑到应该是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也便没有人再多问下去。

比起那些发现这两位乘客的困境的热心船主脸上颇为焦急的表情,这两位“受害者”反倒是怡然自得,似乎半点也没有担心的样子。也有这个的缘故,他们这种过于淡然的表现,让那些热心的船主放弃了继续追问的打算。

这两位乘客又一次回绝了一位船主想要提供帮助的热心问候,两位乘客中的那位男性乘客吐了一口气,有些自嘲似的摇了摇头。

这是一位长相颇为清秀,看上去人畜无害的青年男性。

相对的,他对面坐着的那位女性却有着一头艳丽的赤色长发,那副同样十分美丽的长相也半点不会叫人觉得逊色。

“哎,虽然大家都这么热心是好事。不过要是这样下去的话,实在是有些碍于我们两人难得的独处时间呢。”

“如果不是修你觉得船主碍事的话,我们现在也不至于面对这种局面哦。”

红发的女性笑着说道。

修,对。这位被称为修的人族男性青年便是曾经的勇者,不过现在他已经退休,失去了权能的他,现在也只能称为修了。

而至于面对面与他相对而坐的这位红发女性的身份自然也是不言而喻。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再贴一张趋避符就好了。”

修耸了耸肩膀,毫不在意自己妻子话里话外的讽刺意味,随手虚空一抓,一张明黄色的符纸出现在他的手里,被他随手一抄拍在了船帮上。

只是这样的行为只让他的妻子觉得更加有些生气而已。

“不要因为这种小事就浪费宝贵的道具啊。”

“这玩意儿不值钱,我的空间里头还有一大堆放着发霉呢。”

“哎,算了我不想要和你争论这种事情。真不知道以前那个乖巧可爱的修跑到哪里去了呢,现在的你真是半点都瞧不见以前的影子了。”

“夫人你这话说的就有失偏颇了。我现在不是一样乖巧可爱嘛。家里那么多我送给你的礼物都可以为我作证的!”

“我怎么感觉修你变得有点轻浮呢?”红发女性眯起了眼睛,用着有些厌恶的声线询问了起来。“果然在外面没有少沾花捻草吧!和你师父一样!”

修用力的咳嗽了两声,很明显对于这个问题有些招架不住。

“咳咳!说些什么呢!杰西!我这也是受到人影响的缘故,我不是那么轻浮的人你比起谁都清楚吧!至于沾花捻草?拜托了,杰西!师父是师父,我是我!我可不是那种肮脏的中年人!”

“你不用那么紧张也可以吧,这样反而让人有些怀疑了啊……”

“不不不,这不紧张怎么行啊?这可是很重要的事情啊!”

修大声的叫嚷了起来,甚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奇怪的是这样激烈的动作,这样的小船却平稳的没有一丝晃动,甚至连附近驶过的船只上的人们也未向这里瞧上一眼,看来刚才他随手贴上去的那张符纸确实的在发挥作用了。

“好啦好啦,我相信修你啦!不要那么紧张好不好?怪叫人害羞的!”

“这可是很重要的事情,我不紧张怎么行?我可不想要杰西你误会我啦。”

“是呢。”听到这句话,红发的杰西笑了起来。“修这种地方倒是一点儿都没变呢。”

这句话让修有点疑惑,抛过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她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在意。

重新开启了话头。

“算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比起这个,那个叫作木木的亚人种女孩做的丰功伟绩你知道吗?修?”

“啊。”修长长地啊了一声,点了点头。“我知道,就是连战十位守护者的那个木木吧,我知道啊,怎么了?”

“我记得修你以前说过吧,这个木木是“不应该存在之人”,偏偏她存活了下来,现在还做出了这样的事情,这不是不被允许的事情吗?对修你有什么影响吗?”

杰西将担心的目光抛了过来。

“原来杰西你在担心这个啊,这个倒是没问题啦。”修明白了自己的妻子的用意之后,温暖的笑了起来。“如果是之前的话,多少会有点麻烦啦。不过经过“唤醒”之后,她的主人也算是半个我们世界的人啦。所以,她的存在并非是不合理的。既然她的存在是合理的,那么她的所作所为也没有任何问题,自然我也不会惹上什么麻烦咯。”

“是吗,这样的话,我就安心了。要是修你任职期间都没有出事,反倒是退休了的现在出事了的话,那玩笑可就开大了。”

修笑了笑,显得十分干涩。毕竟这并不是一个好笑的笑话。

“呼,好吧。既然修没问题的话。那我能提一个要求吗?我想要收这个孩子当徒弟行吗?”

红发的杰西笑眯眯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曾经作为勇者,现在只是一个单纯的男性的脸上露出了十分诧异的表情。

“为什么啊?杰西我劝你还是不要这么做比较好。我也和你说过了吧,那个叫作木木的孩子多少有点麻烦,可不单单只是她存在的问题,还有更多麻烦的地方呢,你以为她那种天赋是哪里来的?”

“我就是看中了她的天赋异禀这一点啊,就算多少有点麻烦,不是还有你嘛!”

“额……说到底杰西你干嘛突然想要收那个孩子为徒啊?”

这位叫作杰西的红发女性,十分艳丽的红发在灯光的摇曳下晃荡了起来,配合上她现在盛开在脸上十分璀璨的笑容,显得十分动人。

唯独她说出的话语有些叫人难以置信。

“为了世界和平!”

“杰西小姐……你的意思是说?”

“简单!”她明快的打了一个响指。“修你瞧,这孩子天赋异禀,打遍天下无敌手不是早晚的事情嘛。她拥有力量,现在唯一欠缺的只是维护世界的正义心了。只要我们把她培养起来,她岂不是就能代替我们守护世界和平了嘛,虽然我是觉得修的工作很棒啦,不过我可不想修你退休之后还得成天操心这些事情。”

“唔……我觉得杰西你把世界和平想象的未免太过于简单了,这不是一个人能够随便左右的事情,就算是他再强也不行。还是不要吧……”

“她不是还有那么多守护者可以供她差遣嘛!我一直都觉得守护者联盟这个组织太松散了!根本辜负了它们的名字!这次我们一定要为这个组织正名才行!”

瞧着自己的妻子如此激动的模样,叫作修的男人也显得有些头痛。

“杰西你确定要这么做?”

“嗯,我决定了。就这么办,让她代替我们守护世界和平,随便也守护一下你的退休生活。至于修你的退休生活我都规划好了,就是陪我,把这些年的份连本带利的赔给我!当然,姐姐她们的份也要算上!”

杰西伸起手指,指着修的鼻子,气势汹汹地宣布。

几乎就要把手指头戳到他的鼻子里头去了。

修的嘴巴紧紧闭了起来,有些薄的上下嘴唇抿成了一线,弯弯曲曲了半响都没有言语。

也不知道他是因为自己妻子的奇思妙想所震撼、还是因为自己妻子的怨气所震撼,反正这个在外人看来威风八面的“前勇者大人”,此刻唯唯诺诺地半点都叫人瞧不出半点曾经的影子。

就这样僵持了半响,终于修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开口道。

“好吧,就照杰西你说的办吧。不过,这还真是……主仆两人都要为守护世界和平而操劳吗,还真是有趣的巧合呢。”

他服软了,妻子的杰西则露出了获胜的兴奋笑容,拳头用力地攥紧了起来。

“耶!”

“这可是你说的,修!千万可不能反悔哦!”

瞧着自己妻子这幅洋洋得意的嚣张模样,修似乎有些不太服气。

张口正欲说些什么,忽然他的动作顿住了,保持着半张着嘴巴的姿态。

而杰西不愧是他的妻子,很快地便从这短暂的停滞当中察觉到了自己丈夫的异状,敛起了笑容,递过来了询问的视线。

修轻摇了摇头,接着抬起了脑袋望向了星光闪耀的夜空。

“不,没什么。只是有个笨蛋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已。不过有点狼狈就是了。”

顺着自己丈夫的视线,杰西的目光也望向了星空璀璨的夜空,只是明朗的夜空之中除了璀璨的星星闪耀着以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特别的东西。

虽然对于自己的丈夫的话语有些困惑,不过多少的,杰西还是猜到了自己丈夫所指的事物。

看着这样星光璀璨的夜空,让她止不住露出了同样璀璨的笑容。

“星空真美呢。”

“是啊,星空真美啊。”

“那我们今天晚上的约会就改成观星好了!”

“诶?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不要啰里啰嗦的,都听我的好啦!”

“好……”

++++++

“阿欠!”

晴朗的夜空之下,一位娇小的女性如同一座雕像似的站在纪念碑都的东面地界边缘的一座山崖边上,忽然这座雕像动了起来,大大地打了一个喷嚏,。

晴朗的月夜给予了人们很好的视野,在这座山崖下便是一片似乎无边无际的林海,而林海的中央有一片灯火辉煌的地方。

那个地方叫做联盟学园。

是无数莘莘学子苦苦求索,却不得入门的地方。

而这位站立在夜空之下,山崖之上的娇小女性却是被联盟学园好生请进去的,而后又肆意妄为地退学了。

如若叫其他学子听到了她这般的丰功伟绩的话,肯定气愤的得火冒三丈不成。

不过许多事情便是这样,一些人以为重要的事物,在另一些人的眼里往往并不是那么重要。

谁人都怀揣着宝物,只是不是自己的宝物。

在这位矗立在夜空之下的女子身后,有一位有着一头毛糙糙的头发的粗矿亚人种年轻男性。

他似乎显得有些百无聊赖的踢着山崖上的石头,听到了前方传来的喷嚏声,他这才显得有些不满的抬起了脑袋来。

“我说,大姐头你还要站在这种地方到什么时候啊?不会真的感冒了吧?这都吹了一夜的夜风了。”

前方的女性并没有回头,依旧眺望着远方那灯火璀璨的地方。

“不会。刚才只是忽然鼻子有点痒。”

如此,她回答道。

“哎,早知道这样的话,我就不跟着过来了,呆在部族那边烦是烦了一点,至少还能找人打架啊。”

“我一开始也没有叫你跟着一块。”

“可是以为大姐头要回来见见同学们嘛,我也想见见大家啊。我事前可不知道来这里是为了吹冷风的。”

“空空,你的废话太多了。”

平淡的声音,不过其中不容置疑的态度却很明显,男性的亚人种打了个抖子,立即就闭上了嘴巴。

只有一条垂在身后的尾巴乱摆着,似乎在宣泄着自己的不满。

这两人不是其他人,正是已经从联盟学园退学了的木木和空空两人。

与之前相比,空空并没有太大的变化,无非就是略微晒的有些黑了,显得更加粗矿了一些。其他的地方并没有什么变化。

而她,木木?

她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并不是讨论她之前连战十场的丰功伟绩,就单纯以她的外表来说,她的变化也十分巨大,巨大到如果现在的她还站在以前的老熟人面前,她若是不主动开口打招呼的话,对方肯定都不敢与她相认。

她的身形依旧显得有些娇小,只是并不再是那种近乎幼女一般的平板纤细了,而是属于女人的娇小。

她的身体确实的发育了起来,正在从一个女孩正在向着一个女性而转变的路途之中。

眉眼的变化并没有太大,只是那种气质已经截然不同。

按理来说,拉裴兔族的发育都较于入族要晚,直到二十岁左右才会真正开始发育,直到四十岁才会彻底停止发育,身体的鼎盛期在四十岁到六十岁之间,之后拉裴兔族的身体能力就会大幅下滑,身体内蕴藏的生机会快速消散,在短短十年之间基本上就会宣告死亡。

明明拉裴兔族真正彻底发育完全要到四十岁,可是他们的平均寿命却只有七十岁左右,比起人族要短上不少。

兴许这便是这份美丽的代价吧。

常理来说,现在的木木发育并不算完全,她现在的身体也不应该呈现出女性化的特征,毕竟还处于幼年期。

不过,兴许是因为她的境界提升的实在是太高了,对她的身体发育造成了影响。

也许也不是,毕竟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前列可循。

兴许是什么其他的缘故也说不定。

总之,现在的她已经改变了模样,外表上来说已经完完全全的可以称为一位女性了,而不是女孩。而且是一位相当漂亮的女性。

忽然,木木仰起了脖子,仰望群星闪耀着的夜空。

隐藏在兜帽下的红瞳之中轮转着莫名的色彩,那本来仿佛像似在极力忍耐着什么的表情释放成了松弛的笑容。

“吶,空空你听见了什么吗?像似远行的汽笛声。”

空空有些错愕地,左右环顾着了一番,又仰起脖子望着夜空,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发现。

“没有。难道是部族里的那群老不死的又追上来了想要抓我们回去?”

这般说着的空空,摆出了警戒的架势,圆瞪着双目四处扫射着。

即便是背对着的她,空空也确实的听到了自己称为大姐头的女人的轻笑声,以及这份笑声之后那放松的笑容。

“不用那么紧张,就算那群老家伙追上来,我照样能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我们一路上不就是这么过来的嘛。没想到当上了吞月这么麻烦呢。”

“虽然那群老不死的有时候挺面目可憎的,不过我觉得大姐头你下手有时候也有点太重了……”

“那你想要被抓回去?”

木木反问道。

空空把脑袋摇地和个拨浪鼓似的,很明显并不愿意发生那样的事情。

木木笑了笑。

走下了悬崖边,冲着空空示意。

“走吧,我们回去了,难得溜出来一趟我们可得好好玩玩才行。今天晚上太迟了,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吧,明天再考虑去哪里玩玩吧。”

说着,木木越过了空空的身旁,向着山下走去。

空空哦了一声,想要跟上自己大姐头的脚步,稍微犹豫了一会,他还是停住了。

“大姐头……”

“嗯?”

“你跑出来不是为了见陆老师一面吗?不见他真的好吗?”

此刻的空空看不见木木的表情,只能看见她再一次驻足了的背影。

他有些诧异,他说实话搞不懂这些事情,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单纯的问题会显得很复杂似的,让人难以回答。那么厉害的大姐头都要思索这么久,都不肯回答自己。

有时候他是真的很不明白这些事情啦。

总感觉这些事情仿佛发生在另一个遥远世界的事情一样,而自己与这些事情则完全没有关系,甚至不能理解。

不过就算花费了的时间比起空空预想的要多,木木还是回答了,虽然有些叫空空还是不能理解就是了。

“笨蛋,我现在穿着的可不是女仆装啊。行了,走吧!”

“哦。”

空空还是有些不明就已,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就算有些不明白,他也没有再疑问了。这一次,他确实跟上了自己大姐头的步伐。

他搞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不过,他唯一可以确信的是,自己的大姐头是好人,陆老师……唔,也算是一个好人吧。而他们两个的关系很好。

知晓这些便足够了,其他的事情并不需要担心。

现在的自己就紧跟着大姐头的步伐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