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然一手拉住連繫錘部的鎖鏈,向後扯去。隨着鎖鏈,鐵鎚回到孫然手上。
看起來,孫然對於言終的插手心懷不忿。而通過這種不忿,很容易想到,言終已經與他們接觸過了。
向前跨上一步的言終口中的話也證實了我的猜想:“你們已經同意接受我的提議了吧,那就不該挑起多餘的爭鬥。”
他對着孫然大喊,聲音洪亮。而立在他身邊的貓妖,卻對他的喊叫聲無動於衷。原本為了救我而轉過來的貓妖,也因為言終的到來回過頭去,不加理睬。
“哼,明明讓我搶先一步把那小鬼殺掉,就沒這麼多事了。”孫然收起流星錘,又喊了一句,“走吧,小穆,這裡的談判不需要我們。”
雖然孫然是喊人的一方,但他卻向被喊的一方奔來。想來是為了繞過我們,和身後參與圍捕我的另一個人匯合離開。
在與我們擦身而過時,孫然對着言終問了一句。
“恣意妄行的你究竟是什麼來頭?”
這小聲的詢問中,還帶着他的笑。
被他問到的言終沒有答話,而孫然也沒有等待他的回答,繼續向我們身後奔去,與身後的那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碰上這種不遵守規則的選手。”言終邊說邊轉過身來面向我和貓妖,口氣中充滿了無奈,然後將視線對向了我。
“有,什麼事嗎?”
被他盯着我不禁有些緊張。
“你很清楚吧。”
看着我的言終眼中出現了笑意。
剛才孫然說到了談判,不用講,言終看來是通過他的辦法促成了我們和對方法師之間的協定:
雙方在公平的前提下展開戰鬥。
“你的談判成功了嗎?”
言終點點頭,以回答我的問題。
隨之他又補充說明。
“他們同意了,三天之後,也就是8月18日再開始與你們之間的戰鬥。在這之前的三天,他們保證不會對你們進行多餘的騷擾,而這一點將在我的保證下執行。”
“不過在這三天中,你們之間可以進行除了交戰之外的任何接觸。”
“這樣的安全環境我只保證三天,從18日早晨的0點開始,對方可以隨時隨地發起攻擊。當然,這對於你們也是一樣的。”
“以上就是貓妖和林笑笑與法師三人范敬、孫然、穆澤雙方在我言終的介入下做出的協定。”
“為了一場公平的戰鬥。”
3天後,精力全復的貓妖對於法師三人組將佔有絕對優勢。雖然聽起來是雙方全力以赴的一場公平的戰鬥,但事實上法師三人組是憑自身的努力將貓妖打成現在這副樣子。
這個協定對於他們一點兒也不公平。
“為了促成這個協定我也稍費了一番功夫,本來刻意打扮成這副樣子想代表公平,但范敬說什麼也不願意參加這個見面,太可惜了。”
費了一番功夫應該是言終以武力逼迫他們了吧,貓說過言終具有她也需要全力應對的實力,以這種實力來看,逼迫范敬三人就範綽綽有餘。
范敬自然不願意參加這種見面,孫然對我的偷襲也情有可原。
這種對一方單方面有利的協定,一點兒也稱不上公平。這種事情各方都心知肚明,但沒有明說。
自稱是為了維護公平而幫助我們的言終還扮起了裁判,簡直是諷刺。
雖然討厭虛偽的我,但因為這件事對自己的利益也緘口不言。
說來我本來就是虛偽。
而虛偽的我所期盼的與妖怪一起的冒險也不會存在,在這不公平的虛偽戰鬥中,貓妖會解決一切。
想清楚這些后,就沒有什麼要和言終交流的了。我打算離去,況且一直閉口不言的貓看來也有這種打算。
“你們沒有別的想了解的嗎?”
言終打破了沉靜的氣氛。
“沒了,我已經基本了解了。”
看貓沒有回復的意思,我代替她如此回復。
“哦——我覺得林笑笑你可能誤會了一件事。”
言終似乎話中有話,這使得我充滿疑惑地看着他。
“本來不告訴你這件事的話,故事的結局一定很好玩。但我既然把你牽扯進來了,這件事只有你一個不知道的話就有違公平。”
“喵嗚——”
話說到這兒,言終被貓妖一聲充滿怒氣的低沉吼叫打斷了。在我身邊的貓,發出了以我的角度也能清楚分辨的殺氣。
看來貓是在威懾以防言終說出接下來的話。
言終目光轉向了貓妖。
“息怒,妖怪大人。”
他面色冷淡,毫不畏縮貓妖的恐嚇。
“您就陪我玩玩吧。”
“玩?”
“要是我接下我說得多餘,您完全可以撕碎我。”
看貓妖的樣子是同意了,她的殺氣降下了。
言終又看向我。
“被牽扯到這件事的你什麼也不知道,所以我得向你講講。在講前我還要聲明一句,我最討厭像政客一樣,自己躲在幕後驅使別人為他賣命的人。”
“這有失公平。”
“這樣提起話頭,就可以把你引入這件事來了。你一直對我把你拉到這場戰鬥中感到疑惑吧,還是說你將其理解成我是為了彌補雙方實力差距才這樣做的?”
我的確理解成了言終所說的后一種情況。
如果能在戰局中加入我的話,貓妖就會為了顧及我而給法師三人留下可趁之機。
可聽言終的語氣,他並不是這個目的。
“你不是被無緣無故拉進這場戰鬥的旁觀者,相反你是主戰力。在你旁邊的妖怪,已經基本失去了戰鬥能力。”
聽到這話貓很明顯發出了像人一樣的表示不滿的咂嘴聲。
“這隻貓妖,受到的傷可不止以人的眼光評判的那樣,即使以妖力為輔助,也不足以在3日內復原。”
“這種特殊的傷,別說不能復原,倒不如說3日後會更加嚴重吧。打個比方,就像感冒一樣,明明吃了葯,但還是會繼續加重一段時間。到了3日後,雖然不到失去戰鬥能力這麼嚴重的地步,但充其量也就是和三人組中其中一人較量成平手的程度。”
“這種程度,不足以掌控戰局。”
“開什麼玩笑。”
如果貓妖沒有能力對抗對手,那我們和法師之間的戰鬥還有什麼意義。
“你這不是把我往火坑裡推。”
出人意料,我現在還很冷靜。
是因為還天真地想和貓妖相互依偎取暖,還是打算在緊急情況下將貓妖一腳踢開。
或許這兩種想法都充斥在我內心吧。
剛才在孫然的逼迫下都沒妥協的我卻在現在動搖了,讓我感覺我的決心也不過如此。
很失望。
“別死心,”言終反而安慰我,“我不是說了你並不是無緣無故被拉進來的人嗎?正是考慮到這點,我才認為這是一場可以稱為公平的戰鬥。”
我瞟向言終。
“你覺得你旁邊這隻貓出現在你面前是個偶然嗎?”
他指着貓妖向我問到。
“這隻妖,是被你召喚出來的。”
夏夜,被狂怒的風打破悶熱的氣氛,正如這個消息攪亂我的內心一樣。
“說起來也巧,你在城市裡到處亂跑喂貓的時候,不經意間觸發了一個神秘的儀式,結果恰巧召喚出了這隻妖。”
“所以,按照一般的說法,你就是這隻妖的飼主了。既然是飼主,你們也就並非毫無勝利的可能了。”
“飼主,擁有能將自己所驅使的妖怪,力量轉移到自己身上的特權。”
飼主,這個詞曾多次聽到過,這時在言終口裡得到了並不完全清楚的解釋。
剛才孫然在偷襲我的過程中充滿警惕,並且在開戰後,還將我列為了首要進攻目標。
雖然還不完全明白飼主的含義,但言終的話已經足夠讓我把這些疑惑一掃而空。
“飼主,到底是什麼?”
我同時向貓和言終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