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高中二年級的文化節，我們不似高一時那麼青澀，但有不必被高三所拘束。這是人生獨一無二綻放時的青春，所以我認為我們不應充滿枯燥與循規蹈矩。”
優等生的能力總是優異到令人咋舌，她們往往不止在學校的競爭中遠遠勝過你。當你回過神時，會發現他們已經在很多方面都擁有着了令你羨慕的天賦了。
“這間教室，已經是經歷了十餘屆學生的舊物了。”雖然與黃夷霄真實的接觸實際上很少，但通過我的觀察我也發現實際上很少能見到黃夷霄如此充滿激情，“單調配色的牆壁、顏色漸漸脫落的座椅，這些一成不變的東西，都在消散我們的動力。”
簡直像一個為著自己的政治理想在街頭訴說的候選人。
“所以，我們籌劃組認為，這次彰顯我們班級特色的文化節主題應該是，”她頓了頓，將熱情積聚起來，“‘環境，讓青春更美好！’”
聽起來不錯，這一新穎的提議，引起了班裡同學們一陣新奇的注目。
“而基於此，我們決定，將我們的教室，”
“來改造吧！”
這一提議，顯然在這間教室，像是炸彈一樣引爆開來。
是不是該說不愧是她呢，真是一個驚人的想法。不只是站在學生的角度，想着如何在這次文化節上大放異彩。而是從學校教育者的角度出發，考慮着所有學生的學習環境而提出的，並不局限於官方的活動而希冀通過自己動手實現這一壯舉。講台旁的班主任以及來負責早讀的英語老師，也充滿熱情得看着黃夷霄點了點頭。
而黃夷霄，則充滿魄力地環顧全局。
可事實上，這個想法，並沒有激起全班過多的激情。剛剛爆發的討論，才不過一兩分鐘就降下調來。
這個反應，黃夷霄應該早有準備吧。
雖然很美好，但美好得過於天馬行空了，以至於在座的沒有一個人認為能夠做到這一點——包括我。昨天瞥到她的準備筆記時我就有覺悟了，她思索的工作太龐雜了。
雖然高一時在她主持創作下的漫畫就很不可思議了，但就創造力來說也不是高中生無法完成的任務。況且在她做了充分準備之後，她充分調動自己的人緣，分工合理地完成了那次壯舉。
可這次完全不同，她失去了可行的計劃而僅僅拋出了天馬行空的構想，這更加令人望而生畏。
雖說早有預料，廣泛地徵集志願者不會收穫過高的成效。
但站在講台的黃夷霄很明顯沒有做好應對這一狀況的準備，用放在講台上的手，局促地按壓着一根小粉筆頭。
“所以，”
我從自己的座位站起，
“這個改造大家學習環境的計劃，”
決定以自己的力量聲援黃夷霄，
“就由我們‘文化節組’，全權負責了。”
最後我補上一句：
“當然，也歡迎不斷有志願者參與。”
回應我的，是壓到了一切聲音的寂靜教室與黃夷霄抿着嘴的笑。
早讀後的時間，我們三人聚集起來。
“牆畫、浮雕裝飾、掛件、摺紙擺件……”鄭雯雯將頭埋在環抱在桌上的雙臂里，僅露出半副面孔，“這樣複雜的工作，靠我們三個人得干到什麼時候去啊！”
“那也沒辦法啊，”我在我的本子背面邊寫寫畫畫邊敷衍她，“你也看到了，沒有人回應，那就只能我們自己做了。”
“你傻啊！白浪費了黃夷霄一大早的演說了。”
“浪費就浪費了吧，”我沒有顧忌她的抱怨，“只要分着自己力所能及的活，利用好課間，也不是多麼困難重重的任務。要是現在開始乾的話。”
“唔——”
“昨晚我在8班的同學邀請我參加她們的表演，讓我選了一首很拿手的歌，中間還有一段獨舞solo。”
“因為已經答應了，所以我可能得很多時間去排練了。”
“很抱歉，”聽着她的聲音沒精打採得，“我沒想到你們這邊活也這麼重。雖然不是很擅長手工，可是要是有我能力所能及的，就叫上我吧。”
“不好意思，”她推開了身後的凳子，“我去吃早飯了。”
我依舊沒有停下我的筆，這點兒困境在早上聽完黃夷霄的演講后我就預料到了。
曲高和寡。
可黃夷霄還是非常留戀地目視着鄭雯雯走出教室，抿着的小嘴訴說著很多惋惜與期許。
“按照你的設計，想要的黑板報就是這樣的感覺吧。”
我把自己花了一早讀時間設計好的板報樣式展示給對面的黃夷霄看。
“嗯，對！笑笑你真是意外地擅長畫畫呢。”
“剛才的事別那麼放在心上，”我整理了一下桌面，“黑板報就交給我吧。”
在我站起身來之際，黃夷霄叫住了我：
“笑笑，你在暑假期間碰到了一隻妖怪對吧。”
教室里除了零散幾個沒去吃早點的人外空空的，黃夷霄的話只有我們兩人能聞及。
“後來發生了什麼呢？”
後來我丟棄了這隻妖怪。
“笑笑，你明明那麼喜歡妖怪。”
隨着越來越細碎的聲音我看向她，黃夷霄低下頭來。
“你，為什……”
“笑笑，我們班的布置，”沒等我問出來，黃夷霄又綻放回一貫的笑容抬眼看向我，“我想今天之內完成，可以嗎？”
即使利用好課間時間，早上感到放學之前我也只完成了不到三分之一的板報進度，不過這其實也挺快了，但教室大批的裝飾還一點兒也沒開始。
放學后我飛快地騎車回家，趁着飯放在微波爐中溫熱的閑暇，我躺在床上想要休息一下，為下午養足精力。可思緒很繁雜，讓我有點兒靜不下來。
盤點現在的任務進度——板報將將完成1/3。黃夷霄想在今天完成剩餘的工作，而今天的時間已經過了12點了。
根本不可能吧。
我還記得去年，在加班加點完成了那部比起專業人員其實並不甚多的漫畫后的一天，黃夷霄請假了。
想要今天之內就完成這麼多的布置工作，那她就只有拼下全力去賣命幹了吧。
聽班裡的傳言是，黃夷霄生病了。過了兩天，她才恢復了正常的課業。
但就算是她，也不可能在今天完成吧。
如果我還只是保持着現在的工作進度。
我從床上坐了起來，取出了熱好的午飯。打開電腦，咔啦咔啦地搜索起來。
為什麼，為什麼你會涉入那個危險的世界？
為什麼，為什麼你對我的經歷了如指掌？
我無法釋懷地用力攥了攥手中的鼠標，滑動着滾輪。
那又為什麼，似乎如此神通廣大的你，要一而再再而三在我面前露出那樣的真實表情。
我打開了自己一竅不通的摺紙教程。
與此同時，還沒從學校離開的黃夷霄在所有人都散去后趴在教室自己的桌子上。
“為什麼？”
她在心中默想。
為什麼，當時選擇的不是我？
“明明是我先……”
黃夷霄拿出手機：
“幫幫我。”
叮鈴——
短信發了出去。
在純白色的床上，盤腿坐着一個身着白色連衣長裙，將頭髮披在肩上的姑娘。
“收到。”
她嘴中喃喃到。
我一直以為是一項摺紙需要相當精確的雙手才能完成的工作，沒想到我嘗試起來相當地好上手。用一個空紙盒小心翼翼裝好中午的成果，我騎上車子上學了。
本來想找黃夷霄好好誇耀一下中午的成果，沒想到剛一拐過三樓的樓梯，我就被眼前的場景驚呆了。
從樓梯路過的行人紛紛駐足在我們班門口，對着外牆嘖嘖稱讚。
沒想到僅一中午的時間，黃夷霄就在外牆上勾畫出了絢爛多彩的景色：近處的荷塘，遠處的山巒，潺潺流水，似又煙雨濛濛。中國古典山水畫的美妙在黃夷霄的畫筆下不斷生出，應接不暇。在她還沒有畫到的地方，整齊貼着大塊白色的襯紙。
邊驚嘆她的速度邊走進教室，眼前的景色更讓我瞠目結舌。
教室內壁的設計原本是非常複雜，且很有層次的，需要作畫的牆體面積也更大。可黃夷霄竟已然完成了大部分的背景與底色，靠牆的桌子被整齊地挪開一點兒，以保證畫作的完整。說是背景，但構成在我看來也相當複雜，蘆葦、汀州、古街、鬧集。即是說她一中午沒睡，也遠遠完成不了這個工程量吧。
“切——”不甘心地感嘆一聲，將成果放在桌子上，我走出教室。這小姑娘還蹲在門口，聚精會神地畫著。我穿過圍觀的人眾，徑直走向她的背後。
咚——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腦袋。
“行了，該休息一下了。”
看來黃夷霄也會露出向小妹妹一樣這麼可愛的表情，兩隻眼睛滴溜溜看着我。
果然，受中午勞累的影響，黃夷霄整個午自習都看起來昏昏欲睡的。一直到下了自習，我戳了戳前排的黃夷霄。
雖然畫畫的任務看起來她已經完成大片了，但接下來的摺紙和裝飾任務還差得很遠。牆畫上還設計着各種摺紙做成的浮雕一樣的裝飾，隨後繼續加以描繪，創造出立體、豐滿的畫面。
黃夷霄的工作還有很多。
“把你的摺紙圖樣都給我吧。”
看她自習一直在前面搖搖晃晃的，果然是睡著了。原本整齊的前額劉海和兩側的頭髮雜亂得翹向不同方向，黃夷霄睡眼惺忪地盯着我。看她還懵懵懂懂的，我對她解釋說：
“摺紙工作都交給我吧。”
看來是得益於之前和蓁蓁姐訓練時輔助學習加持的後遺症，我對摺紙技術的領悟能力之強遠遠超過我的想象。真是悲哀，有這麼好的機會，為什麼沒給我的學習成績狠狠加成一把。
整個下午我都爭分奪秒地折着紙，根本無暇管顧老師的目光。
任務完成的速度快到我不可思議，還沒到下午放學時間，教室外的陽台就對了兩大紙箱滿滿的摺紙造型。想想黃夷霄為這次行動的投入，真不知道過後班費有沒有這麼多閑錢給她報銷。
人就想飛鏢一樣，有了靶子一樣的目標才會牽引着不斷往前走。下午放學后飛快去小賣部買了麵包和一小罐咖啡后，我又回到了教室。現在才剛過6點，衝刺的時間才剛剛開始。
班裡的人都去吃飯了，沒有人回來這麼早。我靠在陽台一側的後門，欣賞着夕陽漸漸沉下天邊的殘雲勾留住的紫紅色。
樓道很快亂了起來，已經有人結束了晚飯回到教室了。聽着嘈雜的動靜，大概有兩三個人進門了，看樣子這一群也算是歸來很早的人眾了。
“這麼大的動靜，我怎麼感覺你被排除在外了。”
我抿了一口咖啡繼續細數遠方的雲彩，並無意專門偷聽她們的談話。估計因為時間很早再加上我靠着低處有窗紙的位置，她們也沒有留意到陽台的我，還自顧自地聊着天。
從小我就一直覺得咖啡喝了之後並沒有什麼提神醒腦的功效，我還記得小學二年級放假的一天中午我第一次喝到了咖啡后，反而那天的午覺睡得比其他時候更難醒來。尤其是這種為了方便已超越了速溶型而改成現飲型的產品，恐怕與咖啡因比起來，為了注重口味而添加的各種香料反而更多了吧。
不過今天一天的任務順利完成倒一直讓我保持着新鮮感，沒什麼疲勞。看來即使我不補充咖啡因，大腦也在自動為我分泌着興奮物質。
人興奮的來源除了依靠大腦內分泌的不同結構的氨基酸，還依靠着在大腦皮層和神經軸突中瘋狂跳躍的離子濃度差維持的電信號。看我這種興奮性，感覺自己甚至有一天可以變成放電俠之類的，不知道到時候有沒有製片人跟我談談進軍美國演藝圈的事情呢？
人興奮的時候，相應的感覺器官就會靈敏異常，這是曾經的危險生活帶給人的寶貴自保能力，可偏偏卻有人將其誤認為成神靈的同感而歸於迷信。
自然而然，人的耳朵也就特別靈敏。
“是啊，”另一個女生進入對話，“怎麼能把你排出在外呢？你可是當時看着黃夷霄不容易才主動加入進去的呢。”
即使耳朵不特別靈敏，她們的對話也不難聽清。我將咖啡罐提在手中，後腦勺靠在窗子上仰望漸漸暗淡下去的天空，殘缺不全的月亮慢慢明顯起來了。
“也還好了，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干，不和他們扯在一起也好。”
這個第三個談話者的聲音，是我這兩天剛熟悉起來的鄭雯雯的聲音。
“況且，他倆幹得活，看起來也就那樣。這麼個樣子趕工趕起來的東西，能有什麼好效果，還好當時選擇了去唱歌沒和他們繼續混在一起。”
真辛苦你了，即使懷着不強硬的語氣，也逞強地說出這句話。
“也是，黃夷霄嘛，一直不就這樣。”女生的聲音我還真辨識不出來到底是哪個人說的話，“和這個聊，和那個聊，簡直就想是把自己完全先給別人看。”
“對啊，這次文化節搞得這麼大動靜，專門讓外班人圍着她看。”
“你們倆以為她為了啥，”鄭雯雯的聲音我倒還能分得清楚，“肯定是學校之前有過的給表現優秀人的推免名額。”
“真是的，心機這麼重，白瞎她長那麼漂亮了。”
“而且她看起來還和那個誰來着幹得這麼起勁，那個奇葩兩個人怎麼會走在一起的。”
“那可能就是物以類聚了。”
夜晚皎皎空中的孤月輪在白天總是很難看得周全，上面斑斑駁駁。而且總是殘着一半，就像是被掰碎的月餅一樣。
聽到教室里的談話，我其實一點兒都不驚訝。
“咕嘟”一下喝完剩下的咖啡，我將金屬制的鐵罐扔進了教室后角靠近後門的垃圾簍里。桄榔的聲音驚吵到了教室中談話的人，她們幾個紛紛瞅向後面。我走進教室，準備繼續開始還沒做完的板報。而教室里的人看我進來后，也什麼都沒說，沉寂了下來。
這就是黃夷霄所面臨的所有人際交往的真實。
即使面對完美得可憐的黃夷霄，也無法獲得世間最公正的評價。
我是知道的，對於黃夷霄的評判可是五花八門的，像什麼“自命清高”、“假正經”、“愛炫耀”之類的稱呼也是比比皆是的。
即使對於她完成像今天偉業，也不可能清一色獲得褒讚的評價。
“畫在了牆上了，反而讓我靠不了牆，這要牆還有什麼用。”
“反正畫得這麼花最好結束了還不得搞掉，費這事幹嘛？”
“就是想給老師表現嘛，乾脆把整個地上都花滿就好了，把我們都給趕出去，一點兒也別沾。”
更有甚，他們猜忌起了黃夷霄這些行為的動機。
優秀的人總是天生優秀，旁觀者總是小視她們的成功而無視她們的努力，並肆意評判她們的默默付出。
不知腐鼠成滋味，猜意鵷鶵竟未休。
這些事，黃夷霄是知道的，想也是。
可即使自己的善意被曲解，她也在將自己的善意貫徹到底。雖然人際交往不全是這麼險惡，準確的說這樣只佔着一部分，但也確確實實會被黃夷霄所接觸。
就像鄭雯雯，久就聽說她和黃夷霄不和。
但黃夷霄還是接納了她，並衷心希望能和她改善這份關係。就像蓮花一樣，即使被污泥浸染了，依然保持着卓爾不群的優雅。
晚自習結束了，整理好自己的桌面，看着前面還在忙碌的黃夷霄。
“笑笑，拜拜嘍！真是辛苦你的板報和摺紙了，”準備好畫筆和水彩顏料，黃夷霄為了兌現自己的承諾而要開始工作了，“我也要努力嘍。”
我哪兒有什麼辛苦的，最努力的人一直都沒有抱怨過。
“嘿！”我從顏料盒裡輕輕蘸出一點兒色彩，拍了下黃夷霄的肩。
“咦？”順着我拍的方向黃夷霄就轉過頭來，我蘸着顏料的手指正好戳進去她軟乎乎的臉蛋。
看着傻乎乎地臉上塗了一道顏料的她，我憋着笑，對她說：
“你說你這麼小小的個兒，怎麼貼高處的掛件。”
“呼呼呼——”黃夷霄也忍不住笑起來，“我也沒打算自己貼啊！”她拿起畫筆對我比劃着，“看到沒，我要畫畫的，別打擾我，趕緊去貼你的紙吧。”
我卷着摺紙玩意兒從她旁邊經過，然後順便抬手，輕描淡寫地在她右側臉上也塗了一道。
“真是。”她氣鼓鼓地從墊腳的桌子上下來，不過到沒打算和我計較，只是去下面取自己要用的顏料。
以前就覺得她的頭髮看起來蓬蓬的，真想敲一下看看手感。探下身子，我就準備在她頭上拍一拍。
“嚯——”正好迎着她手指上伸的路徑，竟然窺探到了我的想法，順勢在我臉上從左到右蹭過一條長長的顏料印。
“嘿嘿，笑笑你還太嫩嘍！”
在她得意之情為衰減之時，鼻頭又被我眼疾手快塗上一點。
黃夷霄一點兒也不強大，這個其實個頭並不太高，喜歡穿着白色夏裝卻在這種天氣的晚上還會像現在一樣加上一件白色外襯衣的小姑娘並不強大。
用善意遮蔽着她自己的本身其實更不敢受到傷害，這是我這兩天才發現的。在班會上無人應和時背影也會發抖，在對着全班演講時也會像受驚的小老鼠一樣左顧右盼。她只是一介普通人，或許她的強大與謹慎的弱小已成為矛盾體烙印在大家對她的深層認識中了。
所以她才會對所有人都保持距離卻又善意以待，所以她才會謀求事件成功之前百般計劃，所以她才面對非議只敢縮着頭來躲避。
可即使是這樣的她，竟也會在今年的文化節，選擇放棄一切準備，用今天早上大膽的言論去徵求追隨者。即使失敗，她也想告訴大家，自己即使不用將自己隱藏在交際圈裡包藏大家稜角的海綿里也可以驕傲地前進。
這就是我所認識的，在隱藏在牽收於人與人連線中的真正真實的黃夷霄，即使笨拙着，卻仍努力地正視、突破自己。
晚上的工作開始了，在我抽空去樓道接杯水的過程，正背着書包走的、黃夷霄的好夥伴——馮瓔準備回家了。
“你這麼熱情幫着黃夷霄，是想起了什麼理由？”
這丫頭，真是會時不時冒出一些毫無頭緒的話。
“不過我還真驚訝，”邊接水便作為回答，“我還以為你肯定會給黃夷霄幫忙呢！”
“你真的沒想起來嗎？你和黃夷霄最開始認識的事。”
她的問題真是讓我不知所以啊。
不知道加班了是一小時還是兩小時，所有的教室裝點工作真的在一天內完成了。仰躺在長椅子上，看着這一切成果，心情不知有多麼暢快。
“吶，笑笑，”黃夷霄也累了，就躺在旁邊高一點兒的桌子上，“你知道我為什麼想要一定今天完成嗎？”
“不知道啊。”
“因為我，”仰面中的黃夷霄閉上了眼睛，“不僅想要點綴滿教室呢。”
“整層。不，整個教學樓。不，整個學校。”
“我都想點綴滿呢！”
“可是實在太多了，時間又太少了。”她嘿嘿地傻笑起來，“所以我就拼了命，按照裝點完整個學校的進度，今天一天把教室裝完了。這樣，就假裝自己裝飾完了整個學校呢！”
真是個天真的夢想。
“真實謝謝你啊，笑笑，要是沒你幫忙，我肯定完成不了這個夢想呢！”
“嘿嘿嘿嘿——”
“行了，不早了，該回家了。”我從凳子上坐起來，卻看到她趕緊側過頭去了。
“嗯，好。”
我認識的黃夷霄，一點兒也不聰明，是一個笨拙得很的笨蛋。
晚上躺在床上，我發給了黃夷霄一個消息。
回家的路上，我發現月亮被雲漸漸隱住了，感覺這幾天會下起大雨似的。
我認識的黃夷霄，並不真實，我只了解了其表層，卻並未探索到是什麼造成這樣的矛盾體的環境。
走在和我分道揚鑣之後的路上的黃夷霄，剛到馬路邊，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了她旁邊。
“時間已經不早了，大小姐，你還在玩些什麼？”
搖下的車窗里，傳來冷冷的女聲。
叮鈴——
準備上車的黃夷霄手機收到了一條短信。
“裝點完整個學校，聽起來也不那麼麻煩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