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快跑!快跑!”一个女声在不远处焦急的催促着“别停下……别停下!跑起来,跑起来呀!”
肺里感觉灼烧着一样嘴里充满着铁锈般的腥气,小腿像是灌满了铅:“我,我已经跑不动了……”
“不行,不能停!他们已经追上来了……快跑!快跑!”声音继续催促着,拽着我的手上力量更加大了几分。
几乎完全的黑暗中,我看不清前进的方向,只能感觉到耳边呼啸的风声和不断抽打在脸上和身上湿冷的枝条。脚下突然被一块凸起的硬物绊住,我猛地摔了出去。
“!”拽着我的力量也随之被惯性甩开。
我感觉到一连串温热腥咸的液体溅在脸上。
“咿呀!”非人的惨叫划破了周遭的黑暗。
更多的热液浸透了我身下的土地。
“呜……”胸口的灼痛还没有消失就被腿上骤然传来的剧痛取代了“痛……”
“捉迷藏的游戏玩够了吗?”低于冰点的声音自后响起“请放心,痛苦只是一时的,死亡才是永恒。”
“为……”眼前的黑色越来越沉重,那些灼热的液体已经不再来自刚才那具尸体,更多新鲜的血液应该正从我的身体里不断喷涌而出。我已经没有余力再提出这个最终困扰我的问题了……
七重黑纱遮蔽的殿堂里,晦暗阴冷。一阵细细索索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像是某种鳞甲刮搔着大理石地面发出的。声音的主人的身影则在黑色烟雾一般的帷幔后时现时隐:“任务完成了?”比周围空气更冷几分的声音自那里传来。
“完成了,陛下,一个活口也没有留下。”在殿前弓着身子的黑衣男人行了一个礼。
“很好,你果然是本王最值得信赖的部下。”
“谢陛下夸奖。”他说着看到从纱制帷幔后伸出了一只青白色的手,骨骼纤长的手指向他招了一招。男人立刻领会了对方的意思,捡起从刚才起就放在脚边的袋子抛了过去。
完全看不清发生了什么,那个黑色的皮囊转眼消失在了半空。过了一会,幕后传来了笑声:“本王会嘉奖你出色的工作,退下吧。”
“是!”他又行了一次礼,转身退下了台阶,沿着来路走去。
自称为王的男人,手中正把玩着从刚才袋子里的东西,那是一颗尚在滴血的年轻女子的头颅。他托着那头仔细端详,就好像那不是来自一具横死的尸体,而是某种奇珍异宝一般。潮湿的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像,衬托着他原本就苍白的皮肤显出某种仿佛无机质的光泽。
“这个世界的规则终究会为我而改变”他轻笑着,保持着人形的上半身骨骼逐渐伸长变形,月光下地上黑色的人影竟变成了一条巨蛇的形状。只见它张开嘴,只一口就将那人头囫囵吞了下去。
刚才离开的男人正拾阶而上,这时才能看清他身后的宫殿并不是建在地上,却是在逐渐下沉的井底。残月的微光无法照亮深井下墨汁般黑暗的水面,只能勉强让他分辨出去的路。冷风刺激着他的皮肤,夏季已经接近末尾,本能已经让他从骨骼里都感觉到了凉意。
今年的冬天不知道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下一个春天。
“王,消息属实,这一次的‘揭’又被抹杀了。”
金色的王座上,男人眯着眼放下了手中的书卷:“这么快?”
“恕臣失察”单膝跪在殿前的男人头上一对带着黑斑的半圆形兽耳向下耷着,已经把他的懊恼显露无疑“这次的‘揭’现身之地正在龙族沼泽,虽然我们事先有所准备,但是派去护卫的下属应该是寡不敌众,已经全数被害……”
座上的兽王深深的叹了口气:“这是天意,不是你的过失,起身吧。”
“王,龙王一族这已经是第二次暗杀‘揭’,这分明是有意与我兽国为敌。这种事我们必然不能再忍,这次一定要和他做个了断!”
“现在我国内乱还未平息,如果此时对外开战必然会引起更大的动荡”兽王金绿色的眼里露出凶光“一国都未曾平定又如何征服天下。”
“不能为王分忧,是臣下的无能!”男人再度跪了下来。
“罢了,还有时间。天命不可违抗,龙王想以一己之力改变世事运转是不可能的。”他仰起脸来望向大殿正中悬挂的一只金色沙漏,细沙汩汩流下,只剩下不到十分之一的金沙还残留在琉璃瓶的上端。
雪顶之上的宫殿里漆黑一片,只听得噗落落一阵振翅声后,深宫之中亮起一点微光。
“王,刚才东北方有飞星陨落,又一个‘揭’折了。”一个轻柔的女声说到。
“这可真是……”她轻轻摇了摇头,琉璃火般的光泽随着那动作从她发间滚过。
“接连折了两个‘揭’这一届的兽王必定不会善罢甘休”立在榻侧的少女纤细的身上披着棕色的长袍“要是由此引发更大的变故,我族也该早作准备。”
王点点头:“本王会有所打算,你先下去吧。”
此时,距离麒麟现世还有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