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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陽光慢慢變得慵懶,僅僅是灑在皮膚上就如同一雙溫柔的手隔着覆蓋在上面的輕紗觸摸着我一樣。當然,我自然是沒有心情去感受這些,也完全沒有所謂的慾望。
我已經在這裡待了一整天了,這裡是屬於我的秘密基地,是一個廢棄的卻遲遲沒有被拆除的倉庫,到處都是破舊的生鏽的鋼材,空氣中也瀰漫著一股潮濕且刺鼻的味道。
“喂,差不多該醒一醒了吧?”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啊啊,對了你現在還說不了話呢……不過你也沒必要說話吧?因為你沒什麼話需要說。”
她驚恐地注視着我,已經好久沒有見過這樣的眼神了,我沒忍住笑了出來。她害怕地向向後躲卻怎麼也動不了。
“啊,睡了一覺連腦子都睡懵了嗎?你現在可是沒有自己移動的能力喔。”
“……”
大概是慢慢回想起今天之內發生的事情,她逐漸平靜下來,但目光還是緊咬我不放,是害怕我會做出什麼過分的事情嗎?哈,我現在連那種興趣都沒有。
她的手和身體在早上被我關到這裡的時候就被綁起來了,在這冰冷潮濕的水泥地上坐着肯定不好受。水和食物的話我還是會給她的,畢竟如果她現在就倒下去的話對我來說可就麻煩了呢。
我還有某件事情想要得到答案。
“小紅同學,你看看外面,已經傍晚了哦。”
從廢棄倉庫的頂部大窗可窺見的天空已經是金燦燦的一片,是屬於秋天特有的夕陽,明晃晃的金色讓人感到溫暖,卻又寂寞。
“即使是現在也沒人來找你呢,明明知道你失蹤了,卻一個在意你的人都沒有。”
我對自己的表情相當有自覺,恐怕心底那蕩漾的笑意已經控制不住了,我托着小紅的下巴令她抬起了頭,她的嘴裡被我塞進了東西暫時說不了話,不過沒關係,她只要聽着我說話就夠了。
“吶,小紅同學,你現在是一種什麼感覺呢?”
我的另一隻手繞過她的身體,滑進了她被綁住的手的手心,她貌似很抗拒但也沒辦法掙扎。
“不被人所在意,曾經的友人也棄你而去,現在,此時此刻,只能和我兩個人待在這裡……我們都是被放棄的人啊,你應該能理解吧,小紅同學?”
“……”
她的眼中充滿迷茫和困惑,以及想要逃離我的恐懼感,我失望地嘆了口氣,不過我也不着急這一時,這只是一天而已,我拯救自己的旅程,可是花了足足五年時間啊。
“這裡確實越來越冷了,畢竟快要到晚上了,平時我也只會在這裡待到白天結束,吶吶小紅同學,天黑下來之後,要去我家裡嗎?”
“唔?”
“我的家裡,除了我沒有任何人,不會有任何人來,不會有任何所謂的家人和再我產生關係……但這樣的我的家可以包容小紅你,要和我一起來嗎?已經被人拋棄的你?”
“唔唔唔唔唔唔!”
“怎麼,不願意嗎?不會吧,小紅同學,都到了現在了你還在期望着有人能來這裡拯救你嗎?是誰?我的那兩個好友?還是說林慕雪和羅小曼她們?拜託小紅同學,難道……不是你拋棄她們的嗎?”
“唔!”
看來冰冷的話語對此時的她很有效呢,大概她很快就會陷入絕望了,然後我也終於能得到真正的朋友了,我能真正地得到屬於自己的愛了。
唯有小紅她,也只有在傷害小紅的時候,她讓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樂啊,能讓林慕雪那樣的人露出那種表情簡直是想都不敢想。
我實在是,太中意小紅了,我想只有她才能和我產生共鳴,迄今為止只有她讓我覺得有希望能理解我的愛。另外的那兩個人實在是太不中用了,根本就不知道我的愛,根本都不知道愛的價值。
“小紅同學,你想知道為什麼是你嗎?”
“唔唔唔……”
“想知道為什麼我會選擇你嗎?為什麼偏偏會是你,為什麼要對你做這些事情,為什麼只會對你做這些事情。小紅同學,想知道嗎?”
“……”
“其實呢,我一開始根本沒有那麼在意你啊。我可沒有那種漫畫里從一開始就在默默注視着你這樣的劇情呀,那天和你不小心撞在一起之後,我才知道班上有你這號人。”
“……”
“我一直在苦惱一件事情,高中對我來說是個全新的環境,認識的人就只有我那兩個朋友,分到一個班還真是巧啊。啊對了!以前被我欺負過的人也有上同一個高中的,但是呢……幸好都分到不同的班級了哇,不然遇到你說得多尷尬啊。”
“……”
“對我來說呢,我的愛就是這樣,通過傷害別人來驗證屬於我的愛,屬於我的存在的證明,能切實地感受到傷害的那個瞬間的快樂,對我來說就是活在這個世上的價值。所以我……非常喜歡傷害別人。”
“……”
沒關係的,完全沒關係喲,就算現在還是這樣一無所知的表情,我也有自信,我們總有一天能相互理解的,因為你帶給我的是前所未有的無上的快樂。
“一直以來我都是獨自一人,也是在偶然中才發現了這份愛,所以沒關係的小紅同學,我想你終有一天也會理解的……因為你跟我一樣,現在也成了不被需要的人。”
“唔……”
“嗯嗯,就這樣成為不被需要的人,然後……我需要你,只有我需要你,只有我會這樣傷害你,這就是我的愛的證明。你會理解我的吧,小紅同學?你會陪在我身邊吧?”
“唔唔唔唔唔唔!”
“為什麼?為什麼要反抗呢?是我的愛意不夠強烈嗎?我可以拋棄一切的啊小紅同學,那兩個傢伙就隨她們去好了,我只要你陪在我身邊就夠了……你會是我所愛的人,對吧小紅同學?”
“唔唔!”
“為什麼……為什麼要搖頭啊!難道說你還在期待着什麼嗎?啊啊啊,我懂了,你一定是在考驗我吧小紅同學,不愧是我會愛上的人,那我就向你證明我的愛吧!”
我從一旁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刀尖釋放着凶光的剪刀,我不喜歡家裡切菜的刀那樣的東西,它會喚起我討厭的記憶,所以還是用來增進感情的剪刀比較好。
“小紅同學,只要把這個刺進你的身體里,你感到疼痛的那一瞬,就能明白我的愛了。跟之前挨的拳頭那種完全不同,這可是極致的快樂啊,小紅同學,來吧!”
“唔唔唔唔唔唔唔!”
“啊對了,痛苦是令人討厭的對吧?我所相信的愛是傷害才對呢……這樣,我把你手上的繩子解開,你用它在我的手臂上劃一道傷口怎麼樣?我是沒關係的,更重要的是能讓小紅同學你感到快樂,傷害的愛,在你下手的一瞬間就能感受到喔。”
“唔!”
“不會有人來救你的,所以來吧……”
“誰說不會有人來救她?”
“什麼人?”
“你快瘋掉了吧,聽到熟悉的聲音還聽不出來是誰嗎,韓澤菲?”
“羅……小曼?”
廢棄倉庫的大門被用力推開了,刺眼的光芒一下就照了進來,我差點都辨別不出來她們的身影。
“為什麼會到這裡來……”
“這還用說嗎?當然是來救那傢伙的啦,不然我們也沒什麼理由打擾你的生活,我們巴不得再也不要和你扯上關係。”
“救……小紅同學?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說話還真有意思呢,對你們做出那麼過分的事情的不就是小紅同學嘛!事到如今還說什麼呢!”
“是啊,林慕雪倒是討厭她討厭到完全不想來呢,說實話我也討厭她,其實我本來也不想來的,只是有人拜託我而已。”
“……”
“不過就算怎樣,就算我討厭那傢伙,完全不想來救她,巴不得她也在我眼前消失!但是……如果不來制止韓澤菲你的所作所為,我可是會過意不去的!”
“哈?你想說你是正義的夥伴?太幼稚……”
“那種事情我才不知道!我只是想幫助汐雨哥哥而已,我只是想讓汐雨哥哥刮目相看,我才不是小孩子!”
“你……”
“住手吧韓澤菲!”
“快停下來吧!”
“你們……”
讓我意想不到的是,我的那兩位從小學以來就陪伴在身邊的友人,此時正站在羅小曼的身邊。她們此時的表情對我來說是如此陌生,以至於讓我懷疑自己是否真的認識她們,啊啊是這樣啊,她們是來“說服”我的呢。
原來從一開始她們就沒有理解我的愛的可能啊。
時至今日連小紅同學的那份也要奪走嗎?別嫉妒到扭曲啊你們這幫混蛋啊!
“韓澤菲,我勸你最好現在就把小紅放了,不然……會鑄成大錯無法挽回的。”
最後出現在我視野中,在那金色的餘暉下直直地注視着我的,是林慕雪的那個令人討厭的表哥。
“在說什麼呢……事到如今還要說教嗎?所以我最討厭你們這幫自以為是的大人了!”
聲嘶力竭地呼喊着我想要表達的意義,表情大概也變得扭曲,嘴角也抽搐了起來。突然怒火就爬上了心頭,怎麼回事,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啊,原來我一開始就什麼都搞錯了。
就連這個瞬間,我也沒弄明白,自己到底是不是渴望有人找到這裡。
即使我已經祈禱了一整個白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