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罗之瞳——消徒。”一些黑色的符文如同藤蔓一样在卡尔特的周围出现,浮在他的身边,他的右眼燃起黑炎。从噬界中传送出来的卡尔特直面着华纳的炮口,他看见,庞大的元素能正在急速装填。

“毁溯!”之前对海蓝石用过的能力再次出现,三个黑色的齿轮圆环再次出现,但与之前不同的是,齿轮的周边附带了几个小的转轮,原本的黑色火焰凝结成一个个符号,点缀在圆环的各处。三个圆环叠成一道直线,迎向炮口的方向。

“轰————————”

下一秒,狂暴的元素能从华纳的炮口轰出,撞击在圆环的屏障上,毁溯全力运转,疯狂地分解着华纳的攻击,但是第一第二圆环还是在一瞬间就被突破,只剩下最后一道防线苦苦支撑,同时,海蓝石冲了上去。

“小子,滚开!”它身边水流带起的气流往旁边一扫,把卡尔特从双方交战的焦点处扫走,海蓝石则是带着百分百的气势同狂暴的元素流正面相撞。

“噬界!”卡尔特试图在海蓝石的前方展开噬界门,然而,汹涌的能量到处肆虐,扭曲空间的构建还没形成就瞬间崩溃,空间扭曲的余波混入到混乱的能量流动之中,让原本就十分混乱的区域更加狂暴。

“啊啊啊!!!你给我听话!!”全身的黑色符文往卡尔特的右拳集结,把他整条右臂包裹住。他在坠落的过程中往空中一按,空气中微量的元素瞬时瓦解,迸发出一股乱流把他弹射出去,卡尔特就着这股力道飞到海蓝石的头顶重重地往下一拳。

“唔!”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海蓝石的头顶,沿途的气流、水滴……所有的一切都沿着卡尔特右拳轨迹收束,一口气贯穿了海蓝石的鳞甲,但是却完全没有发出与其气势相匹配的响动,仿佛就连声音也都被漆黑的符文尽数吞并,海蓝石呜咽着往下落去,后颈处炸开了几十块鳞片。卡尔特右臂的衣服也一并炸开,就连骨骼都一下子错开了位置,他自己也被这股反力道震伤。

“噬界……”卡尔特轻轻说出两个字,噬界的传送门在一人一龙的下方瞬时展开,在他们通过后又瞬间闭合。这些事在短短的几秒钟里发生,之后,外围的人们看到的就是卡尔特事先用虚饰构筑出来的假象。随着他的离去,虚饰随之解除,但是由于模拟的是本来的周边场景,所以几乎没有人察觉到。除了少数的几人。

华纳站在原地,他右手握紧,漆黑的锁链猛地收缩,把还在挣扎的龙型水流生生捏爆,化作蓝色的光点飘入到他右手的护臂中。他左手的光炮散去,露出原来的手掌,伸手一抓,把空中落下的一枚龙鳞握在手里。

能量的乱流散去,烟尘和水雾也慢慢平息,周围的忒耳努斯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一人的军势”,被赋予詹森·华纳的荣誉称号,那个人又一次谱写了传说。周围的看客心绪各异,但都不一而同地这样想,而正在他们要欢呼的时候,一个人打断了这一切。

“全巡查士听令!!”华纳的巡查士搭档在高处站出来,大声发令。“搜查周边区域!快!”听到指令,虽然有点疑惑,但是所有的巡查士都迅速散开,各自展开搜查,莉丝也不例外。她打开戴在自己头上充当发卡的小型探测器,然后戴起一个配套的目镜。她把两脚后跟一磕,两个靴子发出淡淡的银光,把她托到了空中。周围的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莉丝则是对懵了的路人角色们眨了眨眼睛。

“这是机械的力量哦!”

这哪里机械啦!路人们暗暗吐槽。莉丝在小型机械的方面造诣很高,在不知情的旁人看来,就像是个满身都藏着作弊道具的bug角色,和某蓝色的狸猫有的一拼。

莉丝看了看在满是积雪的密林中苦苦穿行的同僚,笑着往高空走去。

“卡尔特到底去哪了啊!明明说好了不乱来的……”莉丝来到高空,雪国俄罗斯的大地在她脚下展开。在这里,地上的人群已经看不见了,只是偶尔能在雪林中瞥见一些探索类恩赐发动的闪光。贝加尔湖的全景在眼底出现,湖面的大部都被冰层覆盖,只有刚才忒耳努斯一众所在的区域还露出一大块的水面。刚才在卡尔特的虚饰中显得破落不堪的湖岸如今只是被紊乱的能量流削去了一小块而已。

“那个笨蛋,这样骗得了谁啊……”莉丝丢下一句,默默地往远处飞去。联想起卡尔特之前说过的关于海蓝石在水中的特性,莉丝围绕着附近的水域开始搜寻。

“千万不要被我以外的人先找到啊,那个笨蛋!”

然而事实上,还真没几个人发现端倪。此时,看出真相的两人。

“詹森。”戴单边镜的巡查士从高地上走下,走进湖里,来到华纳的身边。

“埃德加。卡尔特·亚纳现在在哪?”

“亚纳?他应该和巡查士一起出去搜查了吧?”

“埃德加·柏格!他是游击士!我要知道他在哪,现在!马上!”

埃德加·柏格,优秀的巡查士,他二话不说,立刻转身离开去寻找卡尔特的所在。和那个詹森·华纳组队不会是什么很好的体验,没多少人受得了他的脾气,也没有多少人可以和他卓越的能力相比肩。光是作为华纳的固定搭档,就使得埃德加在巡查士之中备受崇敬。

卡尔特·亚纳……华纳朝着远方冷冷的太阳伸出手,护臂上,一道长长的裂痕映入眼中,他默默地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静。

俄罗斯北部,亚纳湾海岸

噬界门突然打开,卡尔特从里面掉出来,而海蓝石则是,只露出了一段脊背,它的身躯被别扭地卡住,狼狈不堪。

“喂!臭小子!快放我下去!”海蓝石怒吼着抗议。

"噢噢!我马上!”卡尔特也发现了事态的“严重”,他撑开噬界,海蓝石一下子从空中掉了下来,摔在沙滩上。

“我要杀了你!!”

“来嘛来嘛,要是输了你就要陪我去救汐音。”

“……你不会以为自己救了我一命吧?”

“怎么会,区区一只詹森·华纳,海蓝石也能轻松解决的。”虽然卡尔特这样说着,但是在说“区区”二字时声音中的颤抖已经出卖了他。

“哼!”海蓝石冷哼一声,“小子,你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嗯?什么?你怀疑我是假冒的不成?”海蓝石的话说得卡尔特云里雾里听不明白。

“算了,没什么。”海蓝石摇摇头。

的确不同了,少了那种绝望的味道,你不是还行吗?海蓝石心想。或许真的可以……

“不过,你既然有这种程度的力量,光凭你自己不能干些什么吗?”海蓝石盘在沙滩上,用卷起的尾巴尖指了指自己的后颈,那个被卡尔特一拳打出来的伤口。伤口本身不深,但是那一块的鳞片都被轰得炸开,四处翻起,露出了一点焦黑的肉。

“啊……这个,这个不是什么可靠的力量啊……”卡尔特说着,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快要开始了……”他左手抓紧自己的右臂,袖子已在先前的交锋中炸开,露出了整条手臂。可以看到,从手腕处开始,藤蔓状的黑色纹样沿着手臂一路向上,末端在手肘的位置扭动着往上生长,宛如某种生物。

“你快躲起来吧……估计是骗不过华纳的……”卡尔特煞白的脸上不停地冒着冷汗,他站不住了,半蹲在沙滩上,艰难地开口和海蓝石说话。

“切,你以为我怕他?”海蓝石十分不服,“在海里肯定是我更厉害!”

“哈哈……那你倒是帮我……”卡尔特面朝沙地倒下,失去了意识。海蓝石在一边看着,它回想起卡尔特冲入战局的一瞬间。

“森罗之瞳——消徒。”随着那些黑色符号的出现,周围的存在似乎都被否定,宛如凝视着漆黑到极致的深渊,那是一种极其不详的力量,尤其,其主人是这样一个人类就更是如此。

“……真没意思。”海蓝石无趣地看着失去意识的卡尔特,似乎下了某种决心。就在这小子身上赌一把吧……这样的想法划过海蓝石的脑海,但很快,他又摇摇头。

现在还为时尚早……不过,一点小的提示,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海蓝石抖了抖脖子,在刚才卡尔特的攻击下变得有点松动的一块鳞片掉了下来。海蓝石两眼微微亮起蓝光,从海里,一股又小又细的水流在它的控制下飞来,水流急速地旋转,在鳞片的背面刻下了一行小小的字。然后,海蓝石控制着鳞片飞入到卡尔特的衣服口袋里。

“加油吧,小子。”它四爪站起,一跃,潜入到水中,往大洋深处游去,很快,隐约的暗蓝鳞光消失在北冰洋厚重的冰盖深处,无迹可寻。

两个小时后。贝加尔湖畔。

“一组全员归队!”

“二组全员归队!”

……

“七组……卡尔特·亚纳至今未归,其余全员归队!”

从忒耳努斯出来的时候那边是晚上,在贝加尔湖还是白天,与海蓝石交战其实只是几分钟的事,过后,不只巡查士,连游击士也加入到搜查工作中,搜查持续了两个小时后,没有任何发现的忒耳努斯一众在湖边集合,准备撤退。然而,卡尔特还在亚纳海边歇菜。

“卡尔特·亚纳的搭档是谁!”华纳对着人群大喊。

“是我……”莉丝从队伍里站出来,面对着詹森·华纳。他走上前去,俯视着莉丝,问道。

“告诉我,他现在在哪?”

“他……卡尔特他出去搜查后就没有回来了,我们中途分开了。”莉丝战战兢兢地回话,她拼命让自己的回答不显得那么心虚,但是控制住声音不要发抖就已经是极限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埃德加走过来,在旁边冷冷地看着她。

“嗯嗯。”莉丝点点头,埃德加单边镜后的眼神仿佛能洞穿一切,盯着莉丝背后一身的冷汗。

华纳和埃德加对视了一眼。

“这么久没回来,亚纳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或者,他就是……”埃德加压低声音说道。

“……”华纳再次看向莉丝,“说!他最后往哪个方向走的?”

啊啊啊!卡尔特你死哪去啦?!莉丝心中叫苦连连,情急之下,她只好指了指偏西北的方向,之前卡尔特说他的姓氏的由来就是那个方向的一条河。

华纳和埃德加都看向那个方向,互相点点头。华纳转过身,面对着已经整好队列的众人。

“返程!”他如此宣告。

“什!”埃德加明显是一副震惊的表情。不只是他,剩下的人也是一脸的疑惑,人们都在底下低声议论。

“埃德加,你先带队回去报告,我稍后再回去。”

“詹森,这样不……”埃德加正要表示异议,但话没说完就被华纳用眼神制止。

“好吧……”埃德加投降,华纳这人是最不听劝的,他比谁都清楚,再争执下去也是浪费时间。“返程!”他向众人传令,其他人的议论都停了下来,顺从着埃德加的指挥,和对待华纳的时候截然不同。很快,埃德加与忒耳努斯取得联系,返程的传送阵在湖边展开,所有人都站了进去,等待着传送。

“你留下。”华纳一把拉住准备和其他人一起返程的莉丝。

“诶?”莉丝一时僵住。

“前面带路。”华纳简洁地做出指示。

“好……”莉丝垂着脑袋,率先往西北方向走去。

“你会飞吗?”简洁的问话。

“……会的。”

“那就飞起来!加快速度!”华纳两拳相击,黑白两手的能量碰撞,产生一种奇特的力场把他托到空中。莉丝也启动了自己的“小飞鞋”,往空中飞去。两人在空中会合,然后高速往西北方向飞去。

传送阵启动完毕,看着两人远去消失的身影,埃德加非常不服地,“啧”了一声。传送阵在此时开始运作,把打了一趟酱油的众人送回了忒耳努斯,而这种奇怪的组团打酱油的现象,在有詹森·华纳出战的任务中十分常见,或许这也是华纳被称为“一人的军势”的原因之一吧。在他的战斗中,就连作为搭档的巡查士埃德加都难以插手,不是能力不够,是华纳自己,不允许这样做。

“该把卡尔特·亚纳找出来了吧?”飞了一段距离后,华纳突然在空中停下,莉丝也跟着停了下来。

“什么……部长您在说什么啊?我能找到的话刚才就找了呀。”

“别装了,我把其他人都打发回去是为了啥你不懂吗?”

“啊……我不知道啊,哈哈哈……”

“卡尔特·亚纳把那条龙偷走了,这事你也不知道?”

“!”莉丝刚干了的冷汗“哗”地又冒了出来。糟了!露馅了!

“开始吧。”华纳抄起双手悬在空中,一副,“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模样。

“……唉。”莉丝叹了口气,她用手点了点头发上的小型机械,圆形的机械里伸出一条天线,咕噜噜地转着。然后,莉丝从衣服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摊开,居然是一个小键盘,她用手指敲了敲自己戴着的目镜,然后开始收小键盘持续地输入着什么。

“嗯……我想想,卡尔特的代码是……”莉丝迅速在键盘上敲入一串代码。“我先说在前头哈,刚才我也试过,但是搜索不到……所以说能找到我早就去找了……咦?”正说着,莉丝突然发出一句惊疑。“还真找到了……”

为什么?明明刚才都还没有反应。是机械出了故障吗?莉丝心里满腹的疑云,不得其解。

“在哪?”华纳没有理会莉丝,直接了当地问。

“就是这个方向没错,只是……很远,沿着河一直往北,反应在海边。”

“你确定?”

“嗯。”

“那就走。”

“……”和华纳说话会很累,因为他不管说什么都异常地简洁。得知了方向后,华纳飞在前头,他飞得很快,莉丝吃力地跟在后面。

这人到底在想些什么?莉丝想。

这么远的距离,即便飞过去也要很长时间,明明可以联系忒耳努斯传送过去,但是华纳却没有。

难道他在故意避开忒耳努斯吗?为什么……胡思乱想着,莉丝突然发现和华纳拉下了一段距离,她又拼命赶了上去。

啊啊啊!!!卡尔特个混蛋!

一个小时的极速飞行,就在莉丝死去活来的时候,两人终于到达了亚纳湾海岸。

“哈……哈……”莉丝跪倒在沙地上,大口喘气。为什么明明有机械技术的“小飞鞋”,但是这孩子却累得要死要活呢?那是因为,莉丝的机械,虽然小巧、方便,但其实是靠她自己的恩赐“共鸣者”产生高频共振提供能量,简而言之,就是非常、非常、非常烧体力。

莉丝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四周,华纳已经往一个方向走了过去,莉丝看向那边,在湿润的沙滩上,卡尔特就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什么个状况。

“咕……”莉丝咽了一口唾沫,咬着牙站起来,往卡尔特的方向跑去。“卡尔特!!”她从华纳身旁冲过,一下扑在卡尔特身边。

“卡尔特!”莉丝摇晃了他一下,没有反应。她一下子就急了,从衣服里掏出各种各样的小仪器检查他的身体状况。但是很奇怪地,这些仪器一靠近卡尔特的右臂附近就都失去了作用。莉丝看到,卡尔特的右臂上,本来只是在小臂位置的黑色纹样现在爬到了接近肩膀的位置。看到这个,她一下子就明白了,毕竟和他搭档那么久,关于卡尔特的森罗之瞳中,“消徒”这个能力莉丝也了解一二。

“这个傻瓜!部长!快把他带回忒耳努斯,快!”莉丝呛着眼泪对着华纳大声喊道。

“怎么回事?”华纳走上前去,他看到那种黑色纹样时也皱起了眉头。

“卡尔特的消华加重了,不快点回到忒耳努斯的话虚还会继续侵蚀下去。”黑色纹样此时还在往上生长,莉丝取出一个金属环套在卡尔特的手臂上,但是没有效果,延伸的纹路舔了上去,才几秒钟的时间金属环就开始变黑,变脆,濒临瓦解。

“消华在洗礼的时候就会被固定,怎么会?”华纳还想继续查看。

“我让你快联系忒耳努斯!!!你听到没!!!”莉丝把卡尔特从地上扶起来,冲着华纳愤怒地大喊。

华纳被她突然的转变吓了一跳,照着莉丝的话同忒耳努斯的管制塔取得了联系,报告坐标后,传送阵在他们身边展开。莉丝把卡尔特背了起来,走了进去。华纳走上去示意要帮忙,结果被莉丝瞪了一眼。

“不必了。”莉丝冷冷地说,和刚才的态度相比,完全无法想象这是同一个人。

好可怕……强大的华纳在心里暗暗地吐槽。

莉丝冷着脸,这时,他感觉到卡尔特的胸前口袋里似乎有一块什么东西,不管是什么,总之先收起来,如果是一些不能被上级发现的东西就糟糕了。莉丝做出了这样的判断,于是她对华纳说。

“部……部长?”

“嗯?什么事?”怎么又变回原来的样子了?华纳想。

“还是帮我背一下卡尔特吧,他,比我想象的要重……”

“哦……”华纳依言接过,就在交接的时候,莉丝趁机把卡尔特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在自己制服裙子上的一个看起来像是挂饰的东西上蹭了一下,那块物体就被收了进去。

忒耳努斯的女性制服在款式上和男性的差不多,上身都是白色镶黑边的窄外套,下身和男性的长裤不同,女性的制服是黑色的裙子配上白色的长靴。莉丝的裙子上那个特别的像是挂链一样的装饰也是她的机械道具中的一个,她最近制作的一个bug一样的收纳盒,几乎所有的作弊道具都藏在里面,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时置换出来。然而卡尔特并不知道这一点,他一直为自己的噬界储物箱

感到非常的得意。

“刚才实在是对不起啊部长!我心急,态度不好,你不会怪我吧?”

“没事。”可怕……太可怕了……华纳摇摇头,不再和莉丝搭话。

很快,传送阵启动,三人很快回到了忒耳努斯。在传送站出现的同时,莉丝看到的是,康斯坦黑着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