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心是世上最玄妙的事物,对于处于十六岁花季的高中女生来说,更是最重要的宝物。
“虞芊华,周日要不要一起去联谊?叫上贺安一起。”
“嗯......”
一天,秦白芷问道。于是被邀请的两人便在周日赴约,来到B市最繁荣的商业街道。
“跟咱联谊到底有哪些人啊?”在两人站在街道口徘徊的空挡中,贺安好奇的问道。
虞芊华目光没离开手机屏幕上的地图,一边回答道:“一无所知啊,因为秦白芷说想给咱们一个惊喜。”
“哈,这么尴尬吗。”贺安无奈的挠挠头。
“我找到他们在哪里了,走吧。”
说完,虞芊华便率先而行,贺安赶紧加紧几步跟上。行人的喧闹乱人耳目,混杂在这些声音之中,依稀能分辨出几句路过的电器店橱窗内,预售电视播放的新闻。
“近日,接连杀害多名女性的连环杀人魔再次犯案。尸体多为开膛破肚,脏器被挖走的惨态,请各位女性出门小心,尽量结伴出行。”
五分钟后,她们就来到了一家KTV前。秦白芷品味很不错,仅是从店面就能感受到高端的牌面。推门而入,流行曲的播放与空调的冷气一齐扑向两人,害得虞芊华狠狠打了个喷嚏。
在服务员的引领下,两人找到了预定的包间。贺安拧开门把手,就见一桌坐在红沙发上嬉笑的男女听闻声响而转头,一个清丽的女孩站起身来,喜悦的招了招手。那女孩正是秦白芷,与平时的制服装扮不同,今日的她一身黑色的连衣裙,上妆的精致程度简直眼亮。
“哇靠,这么隆重的吗?”
同样是化妆,但贺安的淡妆就显得格外随意了。虞芊华倒是不在意这一点,带着贺安上前落座。
“这是顾清徽,柏森和韩冽。都是从某探上找来的。”
秦白芷微笑着向她们一一介绍对桌静坐的男生们。经过她挑选的男生长相必然是没得说,就算是虞芊华,也不动声色的多看了几眼。
“贺安,你要点——
虞芊华本想问问贺安要点什么曲目,但看着怂孩子连端水的手都在发抖,没办法,她还是好心帮贺安点上吧。
“哇呜呜呜!!!!”
措不及防间,就听柏森一声震天响,纯正的黑腔被麦克放大了三倍的歌声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我的妈呀这人是什么来头?”虞芊华简直痛不欲生的扯了扯身边同样懵逼的秦白芷,问这究竟何方神圣。
“听说他是唱摇滚的,没想到居然这么带劲。”
秦白芷的指尖从滚动的歌单屏幕上离开,也表示很无奈的苦笑几声附和道。
在一声又一声的音浪中,只有贺安在一本正经的吃果盘中的水果。等她抬起头的时候,就看到虞芊华和秦白芷两人互举麦克对唱流行曲目,几乎每一首都无缝连接,三个男生在下面起哄叫好,气氛甚是热闹。
“我的妈,两个牛逼的人相遇了。”
她不住感叹,便马上丢下已经吃掉三分之一的果盘加入了疯狂打call的队伍中。之后,她还被拉着来了几首,虽说与两位麦霸相比的确相形见绌,但谁都没在乎这一点。
气氛火热之际,一声尖利的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是秦白芷的妈妈打来的。秦白芷赶紧跑出去接,正好顾清徽与韩冽连个人也要去厕所,包间就剩下了虞贺以及柏森三人。
“嘿,我说咱们来玩个游戏吧!”贺安捣鼓着两个KTV标配骰子,在手中上下抛动,脸上不明意味的笑容让虞芊华心生不祥预感。
“呦妹子,没必要玩骰子,下一首就我来吧。”柏森站起身就要去点歌,却被贺安抢先拦下。她坏笑着在搜索器上麻利地输入了几个字符。
“那可不太刺激嘛。”
随即,她按下了播放键。下一秒,虞芊华和柏森都愣住了。
走廊中,挂掉电话的秦白芷懊恼的叹出一口气,来回踱步思索着刚刚电话的内容。但马上的,一阵巨大的噪音直接搅乱了她的思绪。
这是哪帮愣头青在吼啊?哎,这不是忐X忑吗。
由于实在太吵,她决定先行回去。在路上,她遇见了从厕所回来的韩冽与顾清徽。这俩显然也听到了这穿透力极强的歌声,尤其是顾清徽,脸色很是难看。
“你没事吧?”秦白芷关心的问道。
而顾清徽只是脸色难看的轻轻摇头,把手往裤兜的深处伸了伸。秦白芷也不多问,与他们一同往回走。令她崩溃的是,他们三个越是往回走,歌声越是大。
“不会是他们三个唱的吧?”秦白芷猜测道。
“不可能,柏森怎么说也不会唱这种歌,更何况另外两个还是女孩。”顾清徽信誓旦旦的说。
然而当他们打开包间大门,看到正在酣唱忐X忑的柏森与疯狂打call的贺安抢先入了眼帘,而虞芊华,则在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绝望的捂住耳朵。
“MD,早知道就不同意这家伙的建议了......”
一曲终于结束,房内三人才注意到门外三人的存在。相视一怔,随即震耳欲聋的笑出声来。待六个人重新坐好后,秦白芷清清嗓子,惭愧的说道:“大家抱歉了,我家里有些急事,必须得现在赶回去。”
“虽然很遗憾,但家里的事更重要吧。路上注意安全啊。”虞芊华体贴的说道,贺安附和的点点头。柏森也站起身来,主动请缨:“我送你回去吧,最近也挺危险的。”
“危险?”韩冽动作一滞,抬眼问道。
“最近不是有一个杀人犯在杀害落单的女性吗,新闻上不是说了。”柏森解释道,韩冽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表示理解。
“那正好,咱们也出去玩吧。”韩冽提议道。
就这样,送走了柏森与秦白芷后,剩下的四人各自结伴,开始两人约会的梦幻开局。他们的分组如下:顾清徽与贺安,韩冽与虞芊华。
让镜头首先来到贺安一方,两人头顶骄阳,在露天商业街上溜达,沉默不语。一个心不在焉,一个则在回忆柏森之前说的话。
某探上的人都靠谱吗?会不会歪打正着就让我给碰见了呢?不可能不可能,万分之一的概率怎么可能会轮到我呢!
贺安强行乐观的在内心剧场中不停加戏。她记得附近有一家她喜欢的冰激凌品牌,这或许对转移心情有很大帮助。
“那个,小哥你想吃个冰激凌吗?”
顾清徽点点头:“OK啊,走吧。”两人达成共识,便向店家走去。男生去排队,而贺安在一旁等候,无意间抬眸,看到店面上方安装的电视。屏幕上滚动的新闻好巧不巧的,正是那位连环杀人魔的案件。主持人的陈述与先前无二,但这次竟播放了警方截取的放大版监控图像。
监控中,那人戴着口罩,头扣兜帽,露出几丝淡栗色的发丝。
卧槽,顾清徽不也是淡栗色头发吗!贺安目瞪口呆,瞪得缩小的瞳孔不自觉的移向顾清徽,那男孩在人群中一无所知的向她微笑。
贺安赶紧笑着招手回应,心道:真是的,我怎么可以怀疑这样一个清纯无暇的人呢?但她的目光,仍不自觉的飘向了电视屏幕。
“根据放大版的图像来看,此人左手背上有一道伤痕。”
主持人严肃的话语一拳又一拳的击打在贺安脆弱的心理防线。她没注意到顾清徽已经买完了冰激凌,正朝她走来。
此刻,惶恐如同无数虫在贺安耳边飞舞,她告诫自己一定要淡定,然后说道:“哟,你回来啦——
贺安话还没说完,嘴唇却慢慢停下了。她注意到,顾清徽拿着冰激凌的左手手背上,有一道明显的刀痕。
这种C蛋事都能让我遇见也真是没谁了。
“怎么了?”顾清徽走到她贺安身边,看到她的脸变得苍白,便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谢谢你哈。啊!我的,我的脚腕!!”
慌乱中,贺安编造出弱智至极的谎言,并想让此谎言显得更逼真的捂住脚腕,但这好像并没有什么作用,顾清徽却是更是关切的凑近过来。
“怎么会突然就伤着了?赶紧坐。这附近应该会有药店吧,我去给你买点跌打药来。”
顾清徽搀扶着贺安,想让她坐到附近的长椅上休息。但贺安标着劲一动不动,一脸紧绷着不敢松懈的神情。
“怎么了?”顾清徽疑惑的问道。
“不用了不用了,我回,回家就好。”
贺安假装恭恭敬敬,实则万分惶恐的地推开他的手,装成一瘸一拐的样子转身就要跑路。
“别啊,刚歪的脚不能勉强动,不然会发炎的。”顾清徽义正言辞,上前几步将贺安的手臂拉住。这下贺安可就沉不住气,一声惊叫惹得整个街道静了半分。
让咱们将视角再次转动,来到离商业街只差一步之遥的花鸟市场。周日,人自然是多的,从推推嚷嚷的人群中挤出来的两个男生,为终于可以放松下来而呼出一口气。
“嗨呀老狗,叫你今天别来你还来,不听晟嘉言,吃亏在眼前吧。”
“那你不也跟来了。走,咱去对面吃饭吧,我知道一家贼棒的店。”
听到这两位的对话,想必连猜都不用猜就能知道是谁。李晟嘉与归海峋两人趁假日出游,前者提着只八哥,后者抱着的装一条斗鱼的小鱼缸,在某放置间搁置好买来的宠物后,便大摇大摆宛如北京老大爷似得进了商业街。
而他们进入商业街的时点,恰巧与贺安尖叫的时点一致。
“啊!!!”
“卧槽这是谁的大嗓门啊?”归海峋深刻感觉活久见的惊叹,但李晟嘉却是一副思考的表情抚摸着下巴。
“哎呀,你不感觉这声音很耳熟吗?”
“确实是有点哎。”但随后,归海峋将此念头抛之脑后的道:“算了,咱先去——
“救命啊杀人啦!你别碰我!”
又是一声震天吼。
两人对视一下,确定了彼此确定的对象,然后脱口而出:
“贺安?”
“卧槽卧槽,兄弟你离我远点。我跟你讲我可以一秒把你烤熟哦,你可打不过我!”
贺安这边可谓兵慌马乱,她一面汗流满面,一面对顾清徽大肆威胁。
“你该不会是热出魔怔了吧?”
按捺着越挑越高的眉,顾清徽耐着性子道。他们现在被行人围观,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意思说什么狠话。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先去药店,剩下的就请她自求多福吧。
“我的天,真的是贺安啊,”
从人群中冒出一句惊奇,两个人从人群中着挤了出来。这两张熟悉的面容差点让贺安飙泪。她与二人对了对眼神,又看了一眼顾清徽。
“救命啊,这人要搞死我!他就是那个连环杀人魔啊!”
“啊!”李晟嘉一声惊呼,一瞧顾清徽的脸,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一瞬间真感觉他与那位杀人犯有些相像。
“哈!你这个杀人犯子,可,可别想动,动那个姑娘,不然我就让归海峋咬你!”
说话间,李晟嘉一把拍上归海峋的背将他推了出去,并差点让其跌倒。被赶鸭子上架的归海峋无可奈何的只好接下话头:“像你这样的家伙,必须受到法律的制裁!贺安,快过来。”
基于新闻报道的可怕程度,归海峋直接开启芯片进行威吓,一个纸人也悄然从李晟嘉脚边蠕动,组成形体。顾清徽盯着着超能力剧般的场景,吓得腿都发软,赶紧摇手阻止道::“等等,等等,我不是什么杀人犯啊!”
“这不可能,你手上有一道刀痕!肯定是你行凶时反被——啊!”
贺安越说越激动,双眼不看旁的上前逼近,所以没注意到她的鞋带已经在刚刚的争执中松开并且悄悄缠作一团。不出所料,她左脚拌右脚,狼狈的跌倒在地,那感觉连肾脏都快要摔出来一样。
与此同时,一声轻微的咔嚓声脆响。
“啊,我的脚腕!”
这可不是假装,而是真真正正的歪了脚腕。
“我真是受不了了!为什么来个联谊还会发生这样的事啊?”
让一而再,再而三的离谱事让顾清徽心态爆炸。冰激凌洒在地上,融化的白液流淌成溪,转头就要离去。但头顶一阵疾风而过,归海峋已经出现在他面前,虚影晃动,他便已经躺在地上,胸腔阵痛。
“李晟嘉,快去报警。”归海峋上前用手死死铐住顾清徽的两只手腕,使其动弹不得后,这才分出神来和身边的同伴说道。
而李晟嘉也没闲着,将贺安扶到长椅上后,闻言点点头。正要掏出手机,就听顾清徽扯着嗓子大喊:“等一下等一下,我可不是什么杀人魔!你们搞错了!”
“但你的刀痕怎么解释?”贺安逼问。
“是因为我前段时间做饭的时候不小心切到的,现在才结痂。”顾清徽情绪激动的说道,甚至喷了几口吐沫星子到归海峋脸上:“况且你不知道吗?那个杀人魔是个芯片持有者!你看我有那种东西吗?”
“哈?”
对脸懵逼的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李晟嘉走上前,在顾清徽身上搜查一番,并用精神力扫过其周身,的确没有找到芯片。
“卧槽,那这岂不是——”贺安冷汗流了满面,意识到自己究竟犯了多尴尬的误会,赶紧边道歉,边站起身来想要扶这个可怜的老哥一把。
“老哥对不——啊!”
结果她也忘记自己是真受伤,一下摔了个脸着地。
“抱歉。”归海峋也赶快放开顾清徽,可惜顾清徽仍在发昏,没法自己站起来。归海峋好生将他搀扶起来,心想幸亏自己刚刚没用全力,不然这人可就不是站不起来那么简单了。
“你们的脑洞到底有多大才能把我想成杀人犯啊,我真是服了。”顾清徽忍着痛抱怨道,还想再多说几句时,发觉此地不宜久留。
围过来的行人越来越多,还有几个端着相机拍照。归海峋用眼神示意李晟嘉,敏锐的男孩心领神会,迅速用他自制的纸折出两架轮椅。双眼一紫,两个小纸椅瞬间膨胀,成长为正常轮椅的大小。
“快坐上去!”李晟嘉道。然后他们一人推贺安,一人推顾清徽,做好开溜的准备。
一开始,贺安对这种看起来十分脆弱的纸椅抱有怀疑,生怕自己一坐就塌。但抗拒的她被李晟嘉扶上纸椅后,那踏实的触感一秒就让她放松了下来。
她默默朝李晟嘉比了个大拇指:“爽。”
两个男生卯足了力气,瞄准了人群中一处还算稀疏的方向,就这样在推推嚷嚷的围观人群之中挤出一条路来。背后传来几声渐行渐弱的遗憾抱怨。他们不予理睬,直至身后再也没有围观者,才慢下脚步,找了个树荫停住。
“好了,咱俩先去给贺安买跌打药,你呢?”
安排好接下来的事情,归海峋转头对顾清徽道。可他却见这人满面愁思的样,心中隐约感到不安。
“杀人犯的话,最近有个连环杀人案特别出名吧。”他沉声道。
归海峋点点头:“没错,怎么了?”
浅绿的叶子沙沙作响,环绕着太阳的云被吹乱成薄雾。这样,几缕阳光才得以投进缝隙,光斑层叠。
“虽然不是很确定,但你们一说我就想起来了。因为我爸是警察,而我又是实习法医,所以知道的多一些。”顾清徽眯着眼,在苦苦思索中抬起脸:“咱们总共三个男生,我很怀疑那个跟你朋友搭伴的那个。”
“哪个?”归海峋疑惑问。
“韩冽。”
坐在稍远处的贺安道。
顾清徽点点头,继续解释道:“有一次我去他们局里,看见了他和同事一同编写的档案册。当然了,细节是保密的,我能说的只有以下这些。”
“之前在KTV,我和韩冽一起去厕所的时候,发现他摘掉手套洗手时手背上有一道刀痕。”
归海峋道:“那这能说明什么?”
“在警局运来的受害女尸中,有一个是手中握有眉刀的,衣领上沾有名牌香水的余味。要知道眉刀的刀刃特殊,韩冽手上的刀痕也很特殊。”
“这本不是我怀疑他的理由,毕竟万事都有个巧合。但在出厕所的时候,他无意中掉下的手帕让我给捡到了,而这条手帕上有一股香水味,且与那位女尸身上的气味相吻合。”
“所以我敢保证百分之六十的可能性,他是那个连环杀人犯。”
冗长的沉默。
“当然了,听到这种事情肯定会害怕,咱们先报警,再——
顾清徽的劝告还没讲完,贺安便强行将其打断,情绪激动道:
“不行,恐怕等那帮警察到了芊哥就已经出事了。不管怎么说,一定要去看看。”
“那么问题来了,咱连他们在哪儿都不知道。”李晟嘉小声嘀咕了一句。
贺安:“那就——
“等等等等!”一看这三个孩子这幅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顾清徽就惊得不顾伤痛,一下就从轮椅上站起,急促道:“那可是杀人犯哦,还是个芯片持有者,就算是你们一起上也不定能打得过。”
归海峋不在意的环抱双臂,身体微倾:“如果连朋友有危险都不帮的话,还算什么男人。”
“我们也是芯片持有者啊,总会有办法。”无奈无法从轮椅上起身,贺安也同样如此宣言。虽是双手发抖,但眸子仍是闪着坚毅的光。
“你们还真是不怕死啊。”
顾清徽看着眼前的三个,他们都是孩子的模样,可现在站在此处,却显得有些高大了。
“就是这样啦,不管如何都会有办法的。”李晟嘉耸耸肩。
尽管顾清徽是如何认为,但在阳光下照射出的三道影子,依旧是几个十五岁少年的影子。
“嗯——你这么喜欢森林公园吗?”
人工栽培的白桦与野生的蒲公英,阳光下的露珠流转过点点闪亮。一男一女走在砖砌的林间小路上,每一步脚印都留下剪影。
“我喜欢安静。”韩冽淡淡道,没说什么多余的话。他仰望着树叶后的天空,纯粹到刺目的颜色让其无奈的闭上了眼。
我真的应该把阳伞带来。虞芊华今天穿的黑外套格外吸热,晒得滚烫的衣物贴在肌肤上的感觉简直难以忍受。走了一会,眼前出现了一小片被树丛围绕的亭子。
正好虞芊华的腿已经有些走酸了,便提议道:“要不咱们去那个亭子坐一会吧。”
双方达成共识,就向亭子处走去。此时的天气热的不行,没什么游人的大公园也让虞芊华很不自在,平时不论是谁,都能愉快的聊天,但现在她一句话都不想说。
因为这里实在不像第一次约会的男女会来的地方。从商业街来到这里的路上,她心里就略有疑惑。
坐到亭子中的长椅上,椅面有些冰凉。韩冽去买饮料,虞芊华倚着柱子休息。这仿佛过了很漫长的时间,空气也在慢慢变得寒冷。困意逐渐当头,在虞芊华快要合上眼时,直觉却如一道雷音掠过脑海,将她昏沉的大脑叫醒。
“他怎么还没回来?”她站起身来四下观望,依旧什么人都没有。虞芊华回过身想要坐下,却正对上韩冽的脸。
“你怎么了?”
韩冽双手拿着两瓶冰镇可乐,把其中一瓶拧开瓶盖递给她。虞芊华应了句“没事”后再次坐下,看了一眼手机,韩冽离开才不过五分钟。
“你很漂亮。”
突然,男孩赞美起虞芊华的相貌。措不及防的虞芊华微微一怔,随后连忙谦虚道:“谢谢,你也一样,挺帅气的。”
说着,她拿起饮料就要喝下。韩冽目光不离,直到瓶口触碰到下唇,他才将目光慢慢移开。
但在喝下可乐的前一秒,虞芊华突然放下瓶子,问道:“你在哪里买的水啊?”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在商店。”韩冽漫不经心的耸耸肩回答。
虞芊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猛然起身:“嗯,不好意思,我想起待会还有些急事,就恕难奉陪了。”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危险。虞芊华一步又一步愈发迅速,内心中产生的某种预感已有了答案。
亭子被树丛包围,看不到外面,不过这并不能妨碍虞芊华推测出韩冽来去的时间。而商店的距离很远,不可能五分钟就能回来。而且那瓶可乐虽然不知有何蹊跷,但还是不喝为妙。
“喂,擅自从约会离席可不是淑女的举动。”身后传来韩冽的声音。
“我跟你可不是在约会。”虞芊华头也不回,冷冷的回道。
“错了。”
韩冽一语说完,虞芊华双脚不自觉的停了下来。这是精神力的牵制,且远在她之上。
“是我,在和你的内脏约会。”
音未落,花已落。
一道凛冽的厉声响起,虞芊华挣脱出脚上精神力的控制,挥掌招来一团黑洞吞噬下不知为何物的能量团。
“哎?”虞芊华一愣,身体突发的异状使她不敢进行下一步动作。本以为她是因吸收了过于庞大的能力而导致经脉胀痛,但这次却不一样。
全身的血管仿佛被冻结,冷得难以动弹。
“本以为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女高中生,但没想到你居然也是芯片持有者。”韩冽走来,抬起的脚底落下冰屑,双目湛蓝。
他双手聚拢,寒流涌动的瞬间凝结成半臂长的冰凌,微微一笑,这利器被韩冽一手推出。虞芊华苦苦支撑着,艰难的吸入了这块冰凌,还来不及将它返还,就迅速在黑洞动融化,扩散到虞芊华的四肢。
指尖在发白。她暗叫不好,努力冷静下来的大脑快速筛选着可以使用的策略。
“多吃点多吃点,冰会慢慢凝固你的身体的。”韩冽欣赏着她惨白的面孔,他竟是癫狂的笑出来声,被双手捂住的脸泛起潮红,如同一个父亲在望着学步的婴孩。
“不过,内脏是不会被冻结的,我会好好爱护。因为啊,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芯片持有者啊。”
他扭着腰部,嘻嘻发笑。与之前那高冷而普通的设定不同,现在的他完全是个狂人。
渴求鲜血的狂人。
“你,你不会是——
“是什么都无所谓,快站好让我杀啦!”
冰凌再次凝结,炮弹一般飞翔虞芊华。少女仓皇躲避,却还是被冰的棱角划伤脸颊。她几番妄图逃跑,那影子却如影随形,封锁逃亡之路。
她主动进攻,被冰护住全身的韩冽根本不容她靠近一米之内。而且因为先前那些融化的冰无法排出,导致身体行动也越发迟钝。
久战不是良方,如果动静再大一点引来保安就好了。可眼下这里是一人流量少,占地极大的森林公园,特有不是贺安,不可能做出放火烧山,牢底坐穿的举动。
到底该怎么办?就在虞芊华冥思苦想之际,下一波冰凌降临了。
“你居然敢分神?看来必须要给你点惩罚了。”
韩冽戏谑的警示。盯着虞芊华到处遁逃,他完全沉浸在了施虐的快感中无法自拔了。
可正因如此,他才没意识到,身后不远处的一棵白桦,在剧烈颤动。
得手了!虞芊华眼中布满血丝,却也遮盖不住其喜悦之情。韩冽身后的树被她的精神力扯得连根拔起,掷标枪一般捶向他的目标。
“什么!”
韩冽话音未落,树影就覆盖了他的身形。
“看来是成功了啊。”
虞芊华小心翼翼的伸长脖子,勘察着韩冽的动静。她已然猜出这个人的真实身份,八九不离十就是最近新闻上报道的连环杀人犯。
此地仍然很安静,不去看一地的狼藉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她的精神力耗费大半,动弹不得,要是有人听到她刚刚拔树的动静,一定会有人来。
不管怎么说,她终归得救。
“真够倒霉的。”她啐了一口,骂咧几句,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茂林中,空气清新甘美,惹得她困倦萌生。
同时,四肢的寒冷也在散去,温暖的阳光照在皮肤上,让虞芊华倍感自己体内燃起了一个小太阳。
“人什么时候来啊?”她悠然言道,并闭上了眼,仿若沉眠。然而——
一道黑影,投在她的脸上。
“卧槽这个追踪器好不好用。”
归海峋握着手中圆盘状的搜索器,盯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绿点。他飞翔在空中,迅速逼近绿点标示的目的地。
那时在厕所中,顾清徽发觉韩冽有所不对后,以防万一便悄悄在他身上安置了一个追踪器,能够接收到几公里内的信号。可这次寻找只有归海峋一人来了。由于贺安脚部受伤,即便来了也无法成为战力,顾清徽也同样如此,只得让李晟嘉留下来送他们去这附近的医院。
他归海打野必要肩负重任,单刀赴会。
“不会吧,森林公园!”飞行了将近十分钟,绿点已近在眼前,在一片树丛之下。也真是够呛,大热天来森林公园简直就不像初见男女的约会场所啊。
就算是我也不会同意啊。归海峋设身处地的想了想,随后得意洋洋的得出结论。
“还是下去看看吧”
归海峋减弱脚下气旋,双脚踏上地面,迎面而来就是一股异常的寒流。他赶紧抬起搜索器查看绿点位置,心中淡淡有些事情不对的预感。
绿点,近在眼前。
他环顾四周,没有任何可以提供帮助的行人。他独身一人,前往目的地。
到处都是冰。白霜结在草叶上,一踩即碎。气温低到归海峋再怎么缩紧衣服也感到冷得鼻涕结冰。
这到底是个多么强大的芯片持有者才会有此等实力!哪怕苦练了五年的人也没法达到这般境界。归海峋不禁惊叹。
他一路走过去,层叠的树影中,他隐约看到前方一道模糊的白影,将柄反光的匕首高举。归海峋忽然回想起,那个杀人魔每次的作案现场,地上都会有几滩融化的雪水。
几乎是下意识产生了恐惧,身体率先做出反应,瞬间汇聚起一道风刃脱手甩出。刃锋划破途经的树皮,发出刺啦的声响,那道可怕的白影一闪而逝,留下一团模糊的白气。
“怎么回事?”归海峋心头一紧,加快脚步赶去,眼前的一切都让他吓得站定不动。地面宛如天鹅湖被冰结的荒诞,而洁白的公主倒在地上,双眼微闭。
“虞芊华!”
归海峋飞奔过去,差点在冰面上滑一跤。还没等到他靠近“公主”,突然炸裂的气流便使他退却好几步,那是一株倒下的树干被冰锥从内部戳破所发出的气浪,现场弥漫着冰雾与树的碎屑。
“你是谁?”
男性的声音从乱雾中传来,归海峋御风驱雾,看清了敌手的真面目。
怪物。不仅仅是字面意思,更是形容此人的气场。
冰几乎冻上了他所有的头发,连皮肤都有一层白霜。狰狞的表情占据了全脸。肃杀的气质犹如刀气,仿佛接近就会被斩断。
“虞芊华,听得见吗?如果没事的话快回应!!!”
归海峋不顾已经害怕到战栗的身体,朝虞芊华大喊。他的努力有了结果,那少女睁开双眸,一个挺身便坐了起来。
她看了看韩冽,又看了看忽然出现的归海峋,虽然一脸懵逼,但她马上起身,启动恢复了一半的混沌能力。
“怎么回事归海峋,你在这里做什么?”虞芊华厉声问道,同时展开黑洞屏障。
“哎呀这事说来话长,这人是个杀人魔,剩下的咱等会再解释吧。”归海峋也摆出战斗状态,开始在脑中拟定作战计划。
虞芊华接着道: “对了,你——
“够了!我最讨厌有人打扰我的约会,都给我闭嘴!”忍无可忍的韩烈愤怒得打断了他们间的对话,冰凌四起,寒流冲天。
而旋风也不甘示弱,席卷而去扰乱寒流,并短暂开辟出一道安全的风之通道。虞芊华曲身钻入,抓紧难得的近身机会握拳冲向韩冽。
“天真啊哈哈哈!”
韩冽大笑起来,再次由他为中点扩散寒流。归海峋苦苦支撑着风之屏障,可无奈仍有几枚冰锥成了漏网之鱼,挡在虞芊华的前路。
“切。”虞芊华不屑一顾,抬脚一击便踢碎了冰锥。这势头仿佛她是那十恶不赦的杀人魔,韩冽才是无辜的受害者。
“啊啊啊啊啊!!”
远侧,归海峋一声惨叫。
由于他太过于全神贯注的支撑风之屏障,根本无暇顾及自身,却被韩冽捅了暗箭。一根冰箭刺穿他的右手,鲜血喷涌而出。
下一秒,风之屏障瞬间散去。寒冷一时涌来,虞芊华毫无防备,这就相当于她赤身裸体的站在暴风雪中,下一秒就会被撕裂。
在如此绝境,她竭力纵身躲过一根等身大的冰箭。哈出的白气拂过自己的冰凉的脸颊,虞芊华灰色的眼眸闪烁着淡淡的寒光。
“哈哈哈,你恐怕是不想活了吧!”韩冽猖狂的大笑不绝于耳,可接下来的场景,让他惊得破音。
一块冰块被少女掌心的混沌体吸住,并非是要吸收,而是摆在外侧,充当盾牌的作用。
“这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想出这样的离奇计策?”
笼罩着这片窄小领域的寒流加速转动,显示主人的惊慌失措。韩冽丢出数十根冰凌集火虞芊华,可他又怎能知晓虞芊华优秀的反应能力。原本的冰盾损坏后,她便吸收下一个冰盾,如一只灵敏的猎豹,拖着残影。尽管冻伤与划伤减弱了她不少速度。
显然,这是她的强弩之末。
“得手了!”
虞芊华逼近韩冽,她的冰盾已经被撞碎,左手臂也受到波及的无法行动,随后扬起飞踢,狠狠踹在韩冽肺部。
清晰的冰霜碎裂,夹杂着更为尖锐的骨裂声。
得手了?虞芊华惊异的想,击中肺部至少能让人短时间内无法站起。同时升高的气温预示着,胜利理应降临。
没错,韩冽确实被踢倒在地。但令虞芊华没想到的是,他竟以半仰倒的姿态瞬间立起,喷出混着冰沫的血喊叫着,并再次睁开了那双蓝得纯粹的眼。两个眼球左看右看,看到虞芊华时,眼角月牙似得弯曲下来。
“天真,太天真了!”
如果虞芊华知道,韩冽碎裂的骨骼都以冰填补。这份超乎人类忍耐的痛觉,她又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他手中拿住一块冰锥,迅速朝虞芊华刺去。
疾风逆流,狂鸟低飞。
“啊!”
一道风刃如鹰隼一般,笔直的逆寒流而上,扑向韩冽脖子上,那块已经超载,冒出白烟的芯片。
狭窄的低温带一秒消亡,被融化的霜形成了露,滴露土壤。归海峋耗尽力气,放出风刃的手无力的倒在地上。
“去死吧,怪物!”
虞芊华吼出十二分的力气,一拳彻底将韩冽打晕在地。她恍惚的站在原地,听不见自己喘气声有多么沉重,只是环望四周。最终,她看到了归海峋。
“哈——”
一瘸一拐,她走向他,搀扶他,将他带上亭子休息,不注意间自己也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模糊的梦,梦里有许多五彩的光点。
“芊哥,芊哥!”
身体被某人摇晃,虞芊华不满的睁开眼,一张破涕而笑的脸霸占了整个视野。
“贺安?”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变得这般沙哑。
“啊啊芊哥,你没事就好了!!”
听到她的回应,贺安激动地抱住了虞芊华,嘴里好像念叨什么,但都听不清。归海峋不知是何时醒来的,李晟嘉正在用绷带为其的手治疗。
虞芊华问道:“你们怎么来了,韩冽呢?”
“那家伙在这儿。”李晟嘉指了指亭子中心,被纸人压得动弹不得的韩冽,他仍在昏迷。然后李晟嘉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都解释了一番,顺口提了一句:“贺安着丫头无论如何都要来找你,明明脚腕还没法动。虽然没帮上你们的忙,但姑且还是报了警。”
“那你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提及到此,李晟嘉笑道:“当然是顺着归海老狗的芯片反应来的啦。这家伙有几秒反应消失了,可吓死我了。”说着,李晟嘉还一脸心疼的抬手摸了一把归海峋的脑袋。
十分钟后,警车的红蓝灯出现了。还有簇拥过来的几位记者。归海峋与警察叙述着情况,贺安和李晟嘉被记者缠住回答问题,而虞芊华婉约拒绝了来询问的记者,把视线放在了的韩冽身上。
前几个小时还仍是普通男孩的这个人,现在是杀人魔了。他已经从昏迷中苏醒,正屈着身被几个警察押送着。
在跨进警车的一刹那,韩冽注意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与其对视,目光在其身上流转。差不多有几秒的沉默,他的眼中忽然掠过一道灵光,极为突兀的开始大笑,声音之巨大让全场的人们都看向他。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这个人可能患有神经疾病,别被吓到。”押送韩冽的警官不在意的劝慰道,而韩冽则是朝他脸上啜了一口混血丝的痰。
“哎呀我的妈,这可太热了。”
被记者盘问得头晕脑胀的贺安抱怨道,一转眼就看到了亭子长椅处放着个冰镇可乐。这让她眼前一亮,心快口也快的将可乐一饮而尽。
咚!三人闻声望去,看到了晕倒在地,口吐可乐的贺。
“啊,我忘记提醒她里面可能被放药了!”虞芊华后悔咋没早点和这一根筋笨蛋说明这一点,一边赶紧与同伴们一起慌忙扶起贺安。
剩下的时间本来是要去警局做笔录,但贺安一事事出突然,警察出言愿意将此事延后一天。他们打了个顺风警察,风风火火,一路火花带闪电的赶到一个小区民楼下。看到警车,有居民好奇的出来围观,就见两男一女抬着个死沉的姑娘开了二号楼的门,途中还险些摔倒。
咚咚咚。
来到五层,虞芊华轻扣几下门板,贺安的父母应声出来,焦急的将她们四人迎进家中,并邀请他们一起吃晚饭。尽管想问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看见这几个孩子的疲倦样,也就放弃了。
几天后,贺安家中。
陈列着数量庞大的专辑柜子排了整个墙面,另一面,有些不知从哪里淘来的古董在墙格中蒙尘。电视屏幕上播放早间新闻,贺安的父亲喝着咖啡,静静观看。
“几日前,震惊一时的乱换杀人案终于结案,据现有情报来看,杀人犯韩某为无业游民,变卖家产从一名叫“黑市”的组织中购买超强度,非政府运营芯片。目前警方以开始调查。此外,特别感谢上阳学院的几名学生在本案的杰出贡献。而韩某作案时使用的栗色假发在垃圾场被发现......”
话音刚落,屏幕变黑。身为父亲的男人盯着电视。他好像噗笑了一声,又好像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