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具嶼一臉茫然,眨眨眼,嘴唇吻吻合合,最後才恍然說道,“難道是過了幾拳就要成為朋友這種莫名其妙的電視劇情節……?”

楊岩扶額選擇了轉過身去……的確他沒有想過若是被拒絕了會有多麼尷尬,現在簡直恨不得兩個人的記憶立刻消失。

“啊煩死了……”他一聲咂舌,撓了撓頭,又轉過身來掏出手機解鎖屏幕,“總之留下你的郵箱。”

具嶼後退一步,而恰巧,對方也在此時抬起頭來,似乎是在等着他報出自己的郵箱地址。

此時的楊岩眼神也不再像先前那麼懶散,然嚴肅卻更可怖,具嶼見狀,甩出了小號的地址,立刻轉身就跑。

楊岩這邊肯定不會讓他就這樣逃掉,也甩下外套就往他下樓梯的方向追,下樓時碰到的學生會成員見到會長在找人,立馬也扔出文件給其他同夥就跟了上去、

幾樓下來倒是吸引不少普通學生的注意力,最後發展成了大新聞。

在聽清楚學生之中傳着“學生會又鬧事了”“會長在追學弟”的這種話時,具嶼也不得不打擾旁邊坐地上一塊玩遊戲的兄弟去詢問具體情況了。

還先不管學不學弟,“又鬧事”的“又”就已經很有問題了。

……所以到底這所學校的學生會,究竟什麼來頭?

“啊,你是說楊岩的地盤?”沉浸在遊戲里的一個少年甚至頭都懶得抬一下,卻很理智地回答道,“你是剛轉過來沒多久吧……沒事沒事,一下就習慣了。楊岩他有點不同,畢竟是個暴力分子怎麼可能一下就像一般會長……誒卧槽老大你小心點團戰可不像你一個人……你○我掛了!老大你把我殺了!”

知道自己馬上就會被玩遊戲的學生注意,又出於不想跟人打什麼交道,具嶼轉身就走,卻是突然一隻手伸了出來,拽住了他的后衣領,回頭之時剛好被拉坐到了地上。

“你替我,我要去廁所。”

學生裝鋪在地上當毯子坐着的黑衣少年把手機扔給他,冷着臉道,“玩完這局也該上課了,所以輸了你就死定了。”

說完就極其不負責任地離開了,具嶼呼出一口氣,心想這算什麼事啊,手上卻認命似的,開始靈活的在屏幕上操作人物。

“卧槽你還挺厲害的啊。”

“我姐姐是個遊戲控,托她的福我玩遊戲眼速手速也還行,所以比起她來還是一般般吧。”

“你姐姐也是在這裡上學么?啊對了,我叫蘇訶,摩訶那個訶,那邊是泉,剛走的那傢伙是隊伍的‘老大’,對就是你現在的角色,脾氣有點怪別管他……你叫什麼?”

“我也姓蘇,單名一個我,就是你我的我。”具嶼又是臉不紅心不跳的瞎扯着,繼續道,“怎麼說呢,姐姐她已經快大學畢業了,我的話剛轉學過來。”

“誒你就是一星期前轉過來的男生?”

蘇訶立刻打開後台軟件,學校論壇里一直留在首頁的帖子正是以轉學生為主題發的,現在回帖數可以說是最高了。

他又看了看照片和本人對比,的確照片拍得不怎麼好,他甚至覺得一定是發帖的人故意的,因為現在望向這位轉學生時無論哪個角度都比照片好很多,甚至都認為不是同一個人。

“看不出很正常,因為那張不是我。”

具嶼放下手機,屏幕上字體狂草的一個單詞“win”宣告遊戲結束,邊上的泉也輕呼出一口氣後進了社交軟件。

將手機遞給了蘇訶后,他又解釋道,“你們一星期前不是還有一個轉學來的么,我只是被他的風頭蓋過了而已。”

“原來如此。”蘇訶看向手機,點開記事簿,“留個電子郵箱地址么,以後有時間一起打遊戲啊。”

總之又莫名其妙發展成了認識了兩個同學。

具嶼這回如實地說出了地址,立刻站起身,蘇訶跟泉也起身準備回教室,還順便拿起了那件已經滿是灰塵的上衣。

“我在理科3班,你呢?”

“3……我就在你們隔壁。”一個恍然,具嶼突然像想起什麼似的看向右邊那棟大樓上的時鐘,視線又立馬轉回來,“總之我先走了,再見。”

馬上午休時間就要結束,而宿舍那邊還沒有申請。

他知道,以季北辦事的方式來看,是絕對不會在意自己,正因如此他才會一步步偏離作為首領的這條路,而現在要得到他的信任難,要得到這方無論誰的信任都難……或許除了舒傲。

時間有限。

通往郊區的這條街一如既往的冷清,路邊的少女在進行了些許地猶豫后,通過公眾電話撥通了手機里那個備註為“子皙”的號碼。

不一會,便被人接通了。

她捋起突然垂下的耳邊髮絲,輕聲對着電話道:“少爺今天很難赴約,在下袁要,可否面談?”

“啊……不好意思,閣下請回不用等我,十分抱歉我們老大剛剛要求我立刻回來了,現在已經來不及趕至見面地點了。”

“……好的,情況已經了解,我會向少爺說明。”

“麻煩了,那替我向景少爺問好,再會。”

“再會。”

電話掛斷後,少女眉頭一皺,思前想後,又決定撥通另外一個號碼,然而突然出現的一隻手卻將電話拿了過去,並掛在了原處。

她驚恐地偏過了頭去,只見面無表情的少年正看着自己。

“少……爺?您怎麼會……?”

錯愕地看着他一會,袁要終是沉默了下來。

少年也不說話,近乎遲鈍地慢慢偏頭看着這個電話亭,盯着已經接近發獃時才想起來什麼似的,從口袋裡拿出紙巾,在剛剛被握住的地方以及按鍵處擦了擦。

目睹了這個動作的袁要忽地抬起頭,堅定了語氣:“沒問題,我剛剛巡視了這條街,人少也沒有攝像頭。”

少年搖搖頭,抬手指向自己的西北方向,餘光卻注意到了什麼,拉起她便立刻向右方跑去。

面對少年這難以捉摸的言行,袁要是真的無法理解為何,於是連忙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在西北一家店招牌處有攝像頭,雖說是私家的,但順藤摸瓜下去找到你不難……以及你被跟蹤了。”

少年的聲音毫無起伏,卻是讓她心中一驚,回頭之際,一雙手覆面而來,隨之停下了奔跑的腳步。

“景少爺是在跟自己的下屬約會么?”

聲音從耳邊傳來,袁要眉頭一沉,即刻準備出手,卻又是被身後的少年拉了過去。

雖然不懂為什麼要捂住她的眼睛,但她想起來了那個跟自己的少爺相互依存制約的夏侯,那是只有昔日的他能直面的。

“景行,你變得像人了啊……”

季北乘搭的出租車愈漸遠離繁華街道,當車子剛準備從轉角處的一個電話亭邊擦過時,手機鈴音地響起讓他將望向窗外的視線收了回來,接通了電話。

“北上語小姐?誒呀幸會……終於等到您的電話了。”

他斂去說話時露出的笑容,換了個坐姿,“那麼我們談談吧……關於,徹底推翻‘七夜上’……”

金髮幾乎到達后膝長度的少年走近眼前兩人。

此刻的景行從身後擁抱住了袁要,右手也一直沒有從她眼前拿開。

見此,他突然有點生氣,緊鎖眉頭。

明明之前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小鬼,一個沒有他在就會發瘋的怪物,現在卻秉持着人性甚至還試圖從他手中救下這個少女……他突然又覺得不可忍,動了殺意。

“景行,你變得像人了啊。”

他冷冷開口道,“如果我告訴千里,你跟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他會怎樣做呢?如果我告訴他,我與你甚至策劃過背叛,他又究竟會對你我除以什麼樣的刑呢?”

“會被殺的。”景行放下右手,“會被奪走雙眼的。”

視線開闊的袁要看向眼前,瞳孔驀然放大。

她只覺得,這個人十分耀眼美麗,如造物主親手創作一般無缺,她的眼睛更是無法從對面那雙海藍色的瞳孔上離開,那是只需一個目光便足以被俘獲的漂亮。

袁要沉默了,她突然又覺得,也許他不用瞳術,那種驚艷的美麗也會讓人一見傾心的吧,不管是誰。

但也許這都只是瞳術帶給她的錯覺。

“小心點。”景行在她身後輕聲提醒,“一旦夏侯施行瞳術周圍都會淪陷,會發生什麼都不奇怪。”

“嗯……”袁要冷汗下落,只聽自己顫抖的字音繞耳。

“所以說你來此有什麼事么?我的下屬對你有什麼威脅或價值?”景行離開原地,走前幾步,聲音依舊冰冷,“還是說,你真的想挑撥千里和季北?”

“袁小姐可是今後‘第三方勢力’的第一人,至於季北……”

夏侯淺笑,盯着景行一字一頓,“那是怪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