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话说……”

梓突然又停住脚步。

“怎么了?”

看见对方停下来之后,晓也不由得停了下来。

“汝等的住宅,究竟在哪里,为何都现在都还没有看见,未免有些太远了吧。”

“你累了吗?”

“这倒不是,若是彼此的时空距离过于遥远的话,想要到达也要颇费功夫,若是汝可以将汝之宅邸折跃到与殖民地距离相当的位置的话,吾会感到很高兴。“

“梓啊……”

听到对方自作多情的言论后,晓的声音不由阴沉了下来。

“咿——怎,怎么了?”

察觉到晓得情感波动后,梓突然就老实了下来。眼神中也不再充斥着之前那股谜样的故作深沉,稍稍低头,用微微上扬的双眼观察晓的态度。

“唉……并不是要骂你啦,不需要摆出这种表情,害我本来想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不,不好意思,都是因为我。”

“没,不需要道歉,只是觉得你不需要这么严肃就是了。”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拘谨的家伙,明明不说她的时候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轻佻样子,结果现在却是一副受了伤般收敛的模样。晓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性格的少女,别说少女了,类似的少年也没有见过,自己认识的朋友中,待人最拘谨的大概就是友栖了吧,但她不过是因为性格上的软弱导致的罢了,和梓在某些方面上存在差别。而且说实话,晓都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该如何去向她传达自己的想法了。

踌躇了一会后,晓才总算是稍稍抬高音量说道。

“总,总之!不要总是说这种让别人理解起来很麻烦的话,适当的情况下娱乐一下就好了,虽说我也不是听不懂就是了。不过还是尽量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是,我明白了!”

精神抖擞地站直身子,梓一边向晓行非常端正的军礼,一边大声地回答他。

“恩!很好,就是这个势头,只要有这个势头,我们一定能完成‘奔向大海’的伟大行动(一战中德军与法军所展开的一项大规模军事机动作战)!”

晓伸出右手用力挥向前方,作出将军命令全军前进的姿势。此刻作为唯一的士兵的小早川梓则大声回应。

“是!斐迪南将军!”

“叫我福熙!”

“是,福熙将军!”

“很好!”

好久都没有遇到能这样配合自己演出的家伙了,晓不禁感到非常欣喜,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抚摸梓的脑袋,一股摩擦柔顺黑发的舒适感透过手掌传递上来。

“很好很好!梓,你真是我好久都没有遇见的知音啊!小小年纪竟然就知道这么多的知识,我为你感到骄傲!”

“应该的将军,这是高卢人应该知道的东西!”

“很好很好,非常优秀!高卢雄鸡,果然名不虚传!”

一时半会间,晓竟然沉迷在这场闹剧中无法自拔,待到过去了差不多10分钟的时候——

“不好,忘记时间了!出发了梓!”

“明白!福熙将军!”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带着梓匆匆跑回家中,就连思想工作也没有做,就这样把梓直接带了进去。

……

“尼桑,好慢啊,今天怎么比昨天还慢啊!”

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后,神户晓的实妹,神户樱从客厅里探出头来不满地抱怨。然而,注意到自己的哥哥旁边站着的幼女后,她的表情瞬间由不满变成了诧异,随后还没等晓解释,立马进入到愤怒状态。

“喂!尼桑你竟然做起了拐卖儿童的勾当!我要把这事告诉璃梦姐!”

“别!听我解释!”

早有预料,自己的妹妹会说出这番话语,身为她的哥哥已经有许多年了,这点自信,晓自然还是不缺的。但接下来最关键的就是怎么样让对方静下来好好听自己说话了。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这不就是哥哥的所作所为吗?!”

“我知道这是我做的!但事实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还能是怎样啊!”

“所以我让你听我解释啊!!”

“可是这种事情已经很显然没得解释了啊!你还想狡辩什么!”

“都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了啊……”

为什么她就是不听自己讲话啊,女人都是这种不听别人讲话的生物吗……晓已经要抓狂了。

然而在这种非常时候——

“唔姆姆姆姆!!福熙将军!这个死碧池看起来很欠扁的样子,一定是纳粹的走狗!待我把她消灭了!!”

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梓还加入到这场混乱的对话之中,把这摊本来就已经很混的水搅得更加浑浊了。

“这种时候你就别添油加醋了啊梓!”

“都已经把别人叫得这么亲密了!竟然还跟我说不是我想的那样,哥哥,你——”

“你怎么可以称呼伟大的福熙将军为哥哥?你这个死碧池到底是什么来头,还不快速速投降!我们伟大的福熙将军还能饶你不死!”

“哥哥!你到底向这个小妹妹灌输了什么?!你个中二病邪教传播者!!”

“不——不是——”

“还说不是,你到底还能怎么解释?!”

情况愈演愈烈,樱已经离开客厅,气愤地朝晓走过来,同时准备伸出手去抓住他的衣袖。

“你想干什么?!不准危害福熙将军!大人将会是一战的关键胜负手!”

“走开!这里不是你这种小女孩能插手的地方!待会我就把误会解决了,让你回家!”

“不,你是坏人,我一定要保护福熙将军!”

正当两位少女不知道因为什么莫名其妙的理由准备大打出手的时候——

“啊啊啊啊啊啊啊!能不能听我解释啊混蛋!!!!”

用尽全力的吼声宛如震天动地的巨雷般响彻这个住宅,甚至连外面的行人以及隔壁的邻居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都说了好几遍了啊……能不能听我解释……你们到底有没有在听人话啊!”

最终,在晓的努力下,她们才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2)

“所以,哥哥你的意思就是,这些都是山崎推脱给你的,你自己本来是不太乐意去管这种事情,没错吧?”

“恩,就是这样……”

“原来如此啊……”

待晓把大概情况全部都向自己的妹妹说明之后,樱便露出一脸意味深长的模样注视着端坐在沙发上,与之前截然相反,显得非常老实的梓。轻声呢喃。

“嗯呢……真是麻烦呢……”

果然,对于正常人来说,这都是一件让人感到麻烦的事情。

“能,接受吗?”

“哥哥你,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吗?”

“当,当然的咯!”

“这样啊……没想到总是大男子主义上身的哥哥,竟然会考虑到妹妹的想法啊。”

樱突然露出坏笑,被她这么一说,晓倒显得有些难为情地回答。

“我不是什么大男子主义吧。”

如果连自己都算是大男子主义的话,那整天都把“女人这种东西,应该从世界上绝种”的山崎,岂不是大男主主义的具象体,超级大男子主义了嘛。

“谁知道呢~反正妹妹都这么说了,作为哥哥的还是虚心接受吧。”

“唔姆……”

“好,啦。刚才扯了点题外话,那么,现在该轮到小妹妹你了。”

樱突然将话题转到梓身上,后者突然被这么叫到,身体不由一紧。

“不需要这么紧张啦,姐姐我也不是什么坏人。”

“之前……之前真的非常抱歉,没有搞清楚姐姐大人的身份!这是我的过错!除了切腹什么的,其他的刑罚还请随意!我什么都会做的!!”

“喂喂,紧张过度了吧,而且这都是什么时代的理念了啊……不要说得我好像很老一样……”

“真的!真的非常抱歉!”

“哎……越说越混了嘛……”

面对紧张过度话都说不清楚的梓,这位晓的妹妹重重叹口气。

“喂,作为哥哥,同时也是把这家伙拉进来的家伙,这个时候应该出马了吧。”

“唔姆……知,知道了。”

晓坐到梓的旁边,感受到他的身体之后,梓一脸诧异地仰头看向一旁的晓。

“你想在这里住下来吧?”

“诶?”

“什么‘诶?’啊,之前不就已经说好了吗。如果你没有地方去的话,就在我们这里住下来,想回去的时候再回去,对于我们来说没什么关系。”

对于这个容易害怕的女孩子,晓还是决定用尽量直接的方式和她说,毕竟若是用模糊暧昧的方式,可能会让对方误会太多,后面越抹越黑可就很难圆回来了。

“所以呢?你想怎么做呢?直接告诉我们答案吧,我和我的妹妹,都不会有什么意见的。你也是这么想的吧,樱?”

抬头征求实际上的一家之主的意见。

“这个嘛……既然哥哥这么说了,作为妹妹的我,还是无条件同意吧。”

樱一边用手指摆弄自己的头发,一边刻意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回答。

这是个什么情况,怎么反而装出一副自己是弱势群体的样子,看到这个场景的晓不禁汗颜。算了,姑且算是达到目的了吧。

“所以说,你的选择又是怎样呢?是留下来,还是要回去?不过现在好像有点太晚了,如果要回去的话,还是让我们两个送你一段吧。”

“太感谢了……”

当晓重新征求对方的意见时,梓的眼中不知何时已经有了泪水。

“哈?”

“太感谢了!谢谢你们愿意让我留下来!!”

情绪突然激烈起来的梓眼含热泪地感谢晓和樱,向他们两个连连道谢。

“不需要这么夸张的道谢啦,反正多一个人反而还不太寂寞呢……”

对方的道谢实在是太频繁,就连强势的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看在眼里的晓不禁露出微笑。

自己的妹妹从以前开始就一直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家伙,故作逞强的表情下,实际上是一个脆弱的,容易受到伤害的,就像是玻璃一样的内心。

“好啦好啦,也不是什么值得这么感谢的事情。总之,既然梓你本人都是这么想了的话,那么……”

为了基本的礼仪,晓站起身。

“欢迎你,来到我们神户家。”

微微向看上去比自己小不少的女孩鞠躬,随后——

“嗯……嗯!!”

先是有些疑惑,随后,梓笑中带泪地发出充满精神的回应。

哎,山崎啊……以后可得好好请我吃一顿……

听到对方充满朝气的回应后,晓不禁面带苦笑地如此想道。

这是在和平时一样的夜晚,发生的一件不太平常的事情,新的伙伴,入住到晓的住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