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受伤最重的右手属于浅二度烧伤,以及些许毛细血管破裂,本身不算很严重的伤势,应急处理也做得十分及时,不需要进行植皮手术,大概一星期左右的时间就可以康复……”克劳德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有嵌入体内纳米粘附爆弹的微型弹片,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刻意来找我,但既然你来了我这里,那我就给你见识一下现在若草集团的最新医疗研究成果好了。”

虽然从克劳德那里得来了伤势并不算严重的好消息,狮子堂的表情却有些微妙,不安的目光不时瞥向身旁的世良水月,但世良水月却像是对眼前一切漠不关心似的,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因为只有你这为平民开设的小黑医院我能付得起钱啊。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狮子堂可不敢明讲,只得满脸堆笑地用颇为蹩脚的理由蒙混过去:“因为先前水树她有向我极力推荐您。”

不过这也算不得谎话,并且在说明的时候狮子堂还特意改掉了自己习惯的称谓,将“少校”两字憋在心里,以免被一旁的世良水月听出什么端倪来。

世良水月却像是完全没有在意两人的对话一般,好似与这片空间格格不入,独自一人在一旁发呆,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现在的你可是我的仆人,由身为主人的我来为我的仆人支付医疗费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虽然世良水月多次劝说狮子堂前往正规医疗机构进行检查,并且由她支付所有医疗费用,但还是被狮子堂严词拒绝了。

狮子堂有些怵头地挠了挠自己的头皮。

虽然从以前就已经有所自觉了——自己果然还是不太懂女孩子的心思啊。

“就是这个。”克劳德的话语打断了狮子堂那正渐飘渐远的思绪,只见他伸出右手,然后张开,手心中是一粒看起来完全没有什么特别的蓝白胶囊。

“这是?”狮子堂顺手从克劳德手中接过胶囊,仔细观察起来。

“纳米机械。”克劳德有些得意的一撩头发,像是在炫耀着自己宝物的孩子,用着颇为高亢的声音说道,“不过这也是当然的吧,既然纳米技术能够运用于军事领域之上,那么同为高尖端科技分支之一的医疗领域不可能享受不到纳米技术发展的恩惠。”

“你只要把这个胶囊吞下去,胶囊内的纳米机器人便会在你体内合适的温度与液体环境下启动,然后会将你体内的不属于你肉体的‘异物’分解,然后被纳米机器人一起带出体外。如此便省却了从体内取出弹片的繁琐工作了,还能有效避免伤口感染,简直就是科技之神的馈赠,不是吗?”

此时的克劳德宛如一名狂信徒,述说着狮子堂完全无法理解的教义,高亢的情绪似乎极力渴望自己的观点能够得到别人的认同,但是那狂热的态度,反而显得有些骇人。

你说这些谁懂啊!

狮子堂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并讪笑着吞下了那粒蓝白色胶囊。毕竟这些东西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还是缺乏实感,直至今日,他还是无法很好地融入这有些难以理喻的生活之中。

“接下来就只需要安心静养了。”克劳德看着狮子堂将蓝白胶囊吞下后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会牵扯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事件中去,不过仔细想想你原来好像也是这幅样子,有段时间还三天两头往我这里跑,毕竟你身为C……”

“咳咳!”狮子堂连忙用有些浮夸的咳嗽声打断了克劳德的话语,然后靠眼角的余光冲他使了个眼色,“明明是这种天气,居然不小心得了热感冒,真是失策。”

立马就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克劳德将狮子堂拉到医疗室的角落里,用着好似责问一般的语气小声说着:“你这家伙到底干了些什么,被纳米粘附爆弹炸伤不说,居然还和世良大小姐扯上了关系,甚至连你自己的真实身份都没有告诉她?”

“这事一两句话可说不清楚,或者说现在就连我自己都有些不明所以。不过之后说不准还会有再来麻烦你的时候,到时还请多关照了。对了……治疗费用直接从我的账户中扣掉就好。”狮子堂走到在一旁呆坐着的世良水月的身边轻拍着她的肩膀,“世良,走了。”

世良水月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向狮子堂,一副迷糊的样子,好似刚刚从甜美的睡梦中清醒过来。

“诶,治疗已经结束了吗?”

“啊,因为并没有什么大碍啊。”狮子堂一边说着,一边拉着世良水月的手腕踏出了克劳德的医馆,“世良之前的应急处理也帮了大忙,要是没有及时止血,估计不会这么轻松就结束吧,谢谢。”

“……”世良水月闻言先是一愣,脸颊上也浮现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嘛,身为主人,这也不过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过可不要会错意了,这可不是你的特权,无论是谁因为我而受了伤,我都会那么做的!”

怎么回事?这好似教科书一般的傲娇发言,是我的错觉吗?但是……

即便是平时木讷不擅与人交流沟通的狮子堂也曾在生前也多多少少接触过一定程度的宅文化,而傲娇这一性格特征则正处在他涉猎过的知识范围之内。

从小含着金钥匙出生,如今又成为了一位落落大方的天才少女,成绩优异,家财万贯,位高权重……加上这好似教科书一般的傲娇性格,这家伙,真的不是从哪怕漫画里跑出来的女主角吗?

“喂,难道没有人教过你直愣愣地盯着别人看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吗?”但是这份幻想在下一秒又被世良水月那颇为刻薄的话语无情击碎。

会因为先前的事情就对我产生好感什么的……果然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已。

“不过,抱歉啊……”世良水月话锋一转,语气低沉而又透露出一丝丝苦闷。“把不相关的你给卷到这种事情里。虽然不知道是哪些无聊的家伙,总是好搞些这样的小手段。”

“你说‘总是’?类似这样的事情你已经碰到过好几遭了吗?”

“啊……像是在家中睡觉的时候,窗户玻璃被从外面扔来的石头打碎,门口被人放上黑猫的尸体,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学校里哪些无聊家伙的恶作剧,但是后来我才明白,我确实是因为某些原因而被谁记恨着。曾经也有去取过摄像记录进行调查,但是却都没有结果,因为行为并不严重,那些家伙仅仅只是被说教了一顿就放了回去。而这次……应该是我所遇上事故的最严重的一次。”

在熟睡中被石头打破窗户以及在家门口放上黑猫的尸体?这样的行为难道有什么意义吗……这种充满象征性意义的示威活动。

狮子堂闻言后不由得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之中。

不……不对,事情或许并不像世良水月所想的那般,无谓的示威行动本身只能让目标人物提高警惕心,对于抹除行动本身来说没有任何形式上的裨益,换言之,这是完全不合逻辑的行为。

从世良水月的强势性格来推测,她在学校不受周围同学待见的可能性并不小,前面世良水月她所言及的事物权且还能够算作恶作剧的范畴,但是……

况且能够持有纳米粘附爆弹这种高尖端对人特化兵器的家伙也基本不可能会是与世良水月基本同龄的在校学生们。先前的袭击并不能与那些可以一笑而过的行为混为一谈,那可不是什么笑笑就能过去的事情。

好在据阿芙洛尔所说,世良水月没有特殊需求基本都是呆在家里不会出门,这样反而还能减少受到袭击的概率。

“说起来,你明明长得也不难看,之前为什么要遮得那么严实?”世良水月的问题忽然打了狮子堂一个措手不及。

“啊,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看着狮子堂吞吞吐吐的样子,世良水月似乎也意识到其中或许有些不方便说出来的隐情,便没有选择继续追问下去。

“看你这个样子,你怕是连怎么知道我名字的也不会告诉我喽。”看到狮子堂面露难色,世良水月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反正本来也是打算要告诉你的,也没差。况且我才不是那种毫无器量的心胸狭窄之人,虽然是为社会所不齿的跟踪狂,但你毕竟没有给我造成什么实质性上的麻烦,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大发慈悲,允许你慢慢偿还你先前犯下的罪业吧。”

结果不管怎么样还是摆脱不了跟踪狂的印象吗?虽说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连怎么知晓名字这种事情都需要三缄其口的状况,根本没有解释的余地。

自狮子堂右手上传来的痛楚使得他的头脑越发清醒起来,放弃了无谓的抵抗,苦笑着接受了这样的现实。

“那个……其实早在之前就想问了,所谓的偿还罪业指的是?”

“在你伤病痊愈之前,都要待在我的身边。”虽然世良水月早就解释过一次,但狮子堂本以为其中还有什么玄机。

“只是这样?”

“嗯,你对于这样的安排难道有什么不满吗?要是有的话就提前说,之后再跟我抱怨的话可不予处理。”

狮子堂的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并没有多少根据的不成熟猜想,世良水月这家伙……该不会是把我会变成这副样子的所有过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吧。

……明明是与她毫无干系的事情,倒不如说她才是先前那个事件的真正受害者。

“不满的话倒是有一个。”

“……只要你所言合理,我也不是不能考虑。”世良水月似乎对于狮子堂会提出反论而颇感惊讶。

“先前不小心被我损毁的‘星奈’初回限定版手办,那并不是凭我的财力能够支付得起的昂贵物件,作为补偿,也请允许我能为您出一份力。”

“那个手办……也不是非要你赔偿啦。”世良水月明显得有些动摇,“毕竟都变成了那个样子,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不过在世良水月的眼角余光的落寞还是未能逃过狮子堂的眼睛:“……虽然确实蛮可惜的。”

“作为交换——由我来摆平那些困扰着您的恶作剧的源头。”

“诶?真的吗?怎么做?”说到此处,世良水月忽然眼前一亮,之前的失落好似一扫而光,即便是外人也能明白她已为此事深感困扰。

“很简单,只要去交涉一番就是了,不过还要麻烦大小姐您将之前有拍摄好的记录交给我。”

如果自己的推测没有出现问题,摆平这些恶作剧就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即便是备受社会瞩目的家世显赫的精英人士,却也不过是一介学生,从行动上来看,他们本身也没有将事情闹大的意愿,充其量就是想让世良水月感到些许困扰。解决这样问题的方法要多少种有多少种。

关键的是……

“都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大小姐。”世良水月闻言后好似生气了般嘟起了嘴,“我可是有着世良水月这个名字的。”

狮子堂不由得汗颜。

你这家伙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奇怪啊。明明说自己是主人,却又不让别人用敬称……

“世良……作为解决这件事项最为关键的一点——”狮子堂靠到世良水月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我知道了,照你说的来不就行了吗?”世良水月虽然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但还是勉强应允了下来。

虽然外表强势,却是意外能听得进去别人说话的类型……吗?

“不过,作为答应这个条件的代偿,我也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诶?”但是令狮子堂没能料想到是,世良水月这家伙会在这个地方反将一军,令他一时感到有些措手不及。

世良水月仿照狮子堂先前所做的那般把头靠近狮子堂的耳旁,濡湿的气息轻拂着男人的耳廓,自少女身上充斥着的麦芽般的香气也在瞬间充斥了整个鼻腔。

“答应我……不要死。”

!!!伴随着少女那如银铃般的清脆嗓音,一股恶寒顺着狮子堂的脊背直贯天灵。

狮子堂的瞳孔猛然骤缩,一脸惊愕地望向身旁这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天才”少女。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察觉的?”

少女将视线从狮子堂身上移开,嘴角扬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比你我会面还要更早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