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真让人不爽啊。”这样被迫平局的结果之下,烈狐橙的剑上橙光放彩,有含珠凤凰的图样浮现出来。他提着剑转向夜森,目光有未熄灭的火苗,“平局?或者——”

夜森沉默着,蠢蠢欲动的身形似乎也没有罢手的打算。

“……?!”正当两人又是一触即发,脚踝上却忽而传来一阵凉意——两人注意力全在对方的身上,居然没有发现自己的脚踝早已被一条水流无声无息缠绕而上。

“呐,居然敢在我的面前让人受伤,还居然无视我的存在。”镜湖微笑着散发出浓浓的黑暗气场,“你们,也太小看一个医者的自尊了。”

“……!”烈狐橙和夜森居然被这“温柔”的微笑一时压制得僵愣在原地,本来要继续比拼一番的气氛也不知不觉间消散掉了。

于是烈狐橙嗤了一声,把剑插回了剑鞘中,“下次,就没那么容易了。”

“原话奉还。”夜森冷冷回答道。

“她没事吧?”撇开夜森,烈狐橙转而走向正在为夜鸦治疗的镜湖那边。

“没事喔,不过……”镜湖用周身的灵水包覆在夜鸦的面庞上,只是一瞬就把这并不严重的伤愈合了。

“疼死啦!你这个混蛋!!”夜鸦咆哮着飞到烈狐橙面前,用翅膀狠拍烈狐橙的脑袋——虽然镜湖已经把夜鸦发肿的嘴脸治疗好了,夜鸦还是心情无比气愤,“我还以为是谁这么蛮不讲理呢!原来是你这混小子啊烈狐橙!”

“黑鸦你闭关那么久,倒是精神头不减。”烈狐橙任其拍打,不以为忤反而勾起几分笑容——由于夜鸦也是天性爱玩,两人早些时候就一同在各种歌舞厅厮混,已经是老朋友了。

“你来这干什么的?聚会?公事?我想大概又出来祸害女生了吧?还有刚刚那个人又是……?”夜鸦本来有一堆想要问的事情,却不由得泛起一丝吃惊——目及之处早已不见夜森踪影,他早已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无息离开了,“没想到你小子也会遇到对手啊,他居然都逼你把兽人的力量用出来了?”

夜鸦心里明白,只有在烈狐橙认真起来的时候才会显露出自己兽人的特征。烈狐橙虽然风流名声不好,但是实力上仍旧是让人叹服的。

“谁知道。自称小兔子的保镖。”提到夜森,烈狐橙眼神便冷了下来,“我和他八字不合。”

“那现在胧呢?”镜湖面上有些担忧,“之前我们见到他的时候,阿狐的事情已经……”

“是呢。一脸绝望的模样过来找过我。”烈狐橙眉间紧锁,“但是我……”

然后,烈狐橙截住话头,不再说下去。

“但是什么?”夜鸦一急便化为人形,一把揪住烈狐橙的领口,“别卖关子了你个混小子!”

“你自己看喽。”烈狐橙终于忍不住坏笑吹了声口哨,他看向的地方,冰濛黄,胧和兔老爹已然在后面赶了上来。

“夜鸦、姐……镜湖姐、……”胧轻轻叫了一声。

“是鸦姐和青神医吗?好久不见!”冰濛黄也打了声招呼。

“额……”夜鸦这才松开手,而烈狐橙趁此机会像泥鳅一样滑走了。她立即注意到了胧胸前的水晶萝卜,以及已然没有阴翳之色的面庞,百感交集之下忽然无从问起,只得干楞楞说了声,“啊……胧……哈哈你在呀!”

“是的、……?”胧点点头,虽然不是很明白夜鸦的意思,但还是能明白夜鸦的担忧,“胧、现在……已经没问题了……谢谢、……”

“啊……是吗,那就好……”虽然夜鸦还想问些什么,但是胧的注意力已经被冰濛黄那里吸引走了。

“损坏的柱子,地面,桌子,还有造成客人们的恐慌!请有一点反思之心!师兄!”才刚到场,冰濛黄没有任何犹豫地,立即对烈狐橙开始了教训大会——比赛开始之后,觉得不放心的冰濛黄一路跟随在两人身后,所以当夜森和烈狐橙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飞奔向夜鸦处——完美逃离现场后,因为对内心无法原谅自己放任烈狐橙去比赛的冰濛黄居然也真的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所以反而是冰濛黄在泡芙塔下被赶来的钢铁骑兵们进行了严厉警告,夜森以及烈狐橙的对决的真相也留在了少部分的宾客的脑海里。

不过,虽然逃过了卫兵的教训,说实话冰濛黄的碎碎念形式才更是可怕——他详细地把这次受损的物件详细地一桩桩一件件清点着,甚至是飞溅的碎石可能吓到了哪个宾客。当烈狐橙露出不以为意的表情,立即还会被冰濛黄的剑敲打一下。

“我说我的师弟哟~何必次次这么较真?”烈狐橙只在这紧箍咒般的教育中坚持了不到半分钟,“反正赔偿与道歉你不都在后面做好了吗?反思什么的,从以前也比较是你这个优等生的强项吧。”

“可是师兄你总是这样肆意妄为,会让周围的人担忧困扰的!”

“……担忧?”

烈狐橙忽然用手一下压住冰濛黄的头,眼神一沉。冰濛黄一愣,剩下未讲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呵,既然这次也没有多大损失,宾客也没有实际伤害,又何必揪着不放呢?不就是对不起抱歉下次不敢了之类的套话嘛,大不了以后有这样的事情我替你顶锅就是了。”烈狐橙接着又如往常一般戏谑的坏笑。

“……我才不会和师兄一样鲁莽!而且,即使是对方先行挑衅,也是师兄你自己行为太轻佻才会导致的。”冰濛黄一下拍掉烈狐橙的手,“师兄你自己每每告诉我要冷静分析局势,自己为何就做不到呢?”

“对啊——那是像你一样弱得打不过所以需要分析形势啊。”烈狐橙大手一挥,自顾地走了,语调在身后拉得很长,“好啦好啦,约会去,在这还真是浪费时间啊。”

“我还会去主人那里亲自道歉,可以了吧?你就别跟来了。”

“……”听到烈狐橙这么说了,本想追上去的冰濛黄才停住了脚步,可还是有些气闷的模样望着烈狐橙的背影。

“唉,不知道为什么,师兄最近特别不好管教。比平常还会找滑头,也更是冲动。”待烈狐橙走后,冰濛黄不由得叹了口气。

胧在冰濛黄肩膀上拍了拍,表达了一下“你辛苦了”的安慰。

“我想大概是为情所困吧。”镜湖柔美如溪水的笑靥和调皮的语气让冰濛黄内心稍稍释然,“在情场消耗的精力多呢,身体疲惫也容易生气呢对吧?所以黄你也不要太辛苦自己喔?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让我给你的师兄配一点降肝火的药物呵呵。”

“说不准是胧的豆腐肉排起作用了呢?烈狐那小子感觉到了被师弟超越的危险感,所以就脾气不好了!”

“鸦姐你也知道吗?我和师兄去找胧做豆腐肉排的事情?”冰濛黄很是激动,“夜雀族的收集情报能力原来有这么强吗?好厉害!”

“不不不,如果没有刻意去收集,这种私人动向还是不会弄得那么清楚的。”夜鸦解释道,“只是那时候我就在树上一直看着你们呢!阿狐托我照看胧,所以我用一只侦探乌鸦一直在树上跟着他罢了。”

“鸦!”镜湖压低声音地,拉拉夜鸦的衣服后摆。

……胧……!夜鸦一惊,自己不知不觉间又一时嘴快了,自己都还没来得及细问,虽然胧自己说着没问题,若是因为阿狐托自己照看胧的事情又揭了旧伤疤的话——

“这位小姐姐又是谁呀?”夜鸦赶忙看向胧,倒是兔老爹从胧的头顶上冒出自己的小脑壳。在烈狐橙没有走开前,兔老爹一直趴在胧的头上一声不吭不敢乱动。

“也是主人、以前的……朋友。”胧很为自然地说道,没有任何犹豫,“是、夜鸦姐……”

“……!”夜鸦不禁望了一眼镜湖,而镜湖那边也投来了然的欣慰笑容,胧似乎已经不避讳主人阿狐的事情,看来内心的障碍确实没有什么麻烦了。

“又是朋友?儿砸,不是我说啊,你主人的交友需要审核呀!”但兔老爹捋了捋自己的八字胡,警惕的小眼睛很存疑地打量着夜鸦,“看她好像和那只狐狸好像认识,可别是那只狐狸一样的人吧?看着黑不溜秋的一只……嗯……额……”

“鸦姐和师兄虽然走得近,但是她进退有度,并不会和师兄一样我行我素。”冰濛黄说道。

“……嗯?是吗?”虽然是冰濛黄这么说了,兔老爹小眼神中似乎还是不放心。

“你好兔老爹,我叫夜鸦,来自夜雀一族。”但夜鸦倒是先发制人走了出来,以一只手压在胸前,恭敬地鞠了个躬,“虽然兔老爹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是我从很久以前就听说过了呢,兔老爹你的名声。”

“嗯?老夫的?”兔老爹不禁疑惑。

“是啊,身强体健才高八斗气势非凡!迷人的八字胡与八块大腹肌,幽默风趣的谈吐与见多识广的气度,让我早就想要拜见了呢~”夜鸦说这些话的时候面目自然中带着如梦初醒的震惊,加上耀眼的,崇拜带泪的双目,居然使这阿谀奉承的场面一度变得叹为观止,“可是我见到了本人才明白,那些传说怎么能及上本人的十中之一呢!兔老爹你那柔软雪白的皮毛,炯炯有神的目光,魅力的八字胡卷起的弧度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哪~哪有你说得那么好!”兔老爹在夜鸦如同洪水一样席卷而来的赞美之中笑开了颜,不一会儿就心满意足地膨胀起来,“嗯,虽然你讲的也差不多——看来你虽然和那只狐狸走的很近,但是完全没有被带坏,是个好孩子呀!”

“……”大概夜鸦姐早就通过家族的情报网把兔老爹的脾气摸了个干净,真是可怕……当然也只有兔老爹能连这么简单的奉承也能陷进去就是了。胧在心里很是无语地看着兔老爹幸福地沦陷着,镜湖则是在一旁笑着默默看夜鸦表演。

“哎呀,你这孩子嘴真是太甜了!干脆一起去喝茶如何呀?老夫可以给你们推荐很多美味的茶点哟!”终于,兔老爹满面红润地对夜鸦举起了白旗。

而此时,他们头顶上播放着的音乐忽然戛然而止。一声提醒的铃声响起后,传出的是雪花昂扬的声调,

“各位尊敬的宾客,你们好!欢迎你们来到此次粹羽公主的生日宴会!一刻钟后,将于主会场进行此次宴会最大的活动——青鸟献福以及粹羽公主的演唱!请有兴趣的大家挪步过来现场欣赏,当然我们的广播投影也会同步播出喔!”

“另外,在这里要紧急插播一条寻人启事。”而后雪粒略带冷意的声音替代了雪花,“寻找的是一人一兔的组合,其中人是为金色毛发,人形的兔子;另一个则是布偶形态,八字胡的中年兔子。重复一遍,寻找的是一人一兔的组合,其中人是为金色毛发,人形的兔子;另一个则是布偶形态,八字胡的中年兔子。如有看见的贵客,还请劳烦把他们送到就近的卫兵处。”

“嗯?这个寻人启事的条件……”

“老爹、大家……好像……?在看、我们呢……”周围人的目光瞬间集聚,胧和兔老爹内心不由得有些小方。

“好像、雪花雪粒……昨天……”胧的小眼神挪向兔老爹的方向。

“嗯、……交代过我们呢儿砸?”兔老爹的小眼神也挪向胧的方向。

“我、记得……不太清了……”胧的小眼神开始游离。

“嗯、老夫也……”兔老爹同样眼神也游离了起来。

“……”

“……”

“那你们两个,倒是快点——赶、过、去、呀!”夜鸦猛地在他们两个头顶一人拍了一下。

“是、是——!”

———————————————————

等胧和兔老爹被雪花雪粒又加以叮嘱,来到粹羽的准备室之时,粹羽已然登上了舞台做开演前的准备,胧和兔老爹则不偏不倚地撞上了已经讲完开场白,过来更衣的国王皇后,以及来探访妹妹的三个王子。

“嗯?这乳臭味干的小子和兔子布偶就是羽羽所说的食神大人?”幸福青鸟一族的国王的面容来的比胧和兔老爹想象中来得严肃得多,在那双锐利的眼睛的压迫下,两人齐齐背冒冷汗。

“他们,靠谱吗?”而粹羽的三个哥哥也一起打量着胧和兔老爹,眼中尽是怀疑。

嗯?不愧为粹羽的父亲和哥哥,说的话好像似曾相识。似乎在粹羽刚刚见到胧和兔老爹的时候,也是这样质疑的面容和话语,连内容都差不了多少。

“啊啦啦~不要在意,他们只是太担心粹羽了而已。”倒是青鸟皇后一把揪着国王和王子的脸皮把他们拉到了一边,对兔老爹和胧微笑道,“你们只要随意说些什么就可以了,不要紧张。”

“什么叫作随便说说呢!这可是羽羽重要的八岁生日啊!”四个人一同高吼,燃着火焰的四个大男人的气势之下,反而在一旁护卫的七个小矮人看起来温柔可爱得多了,“哼哼,你知道惹怒青鸟一族会变成什么样吗——让你变成世上最不幸的人喔?所以,如果你们胆敢把讲话搞砸了的话……”

“如果你们把两位贵客吓到了更会搞砸吧。”青鸟皇后笑着,揪着四个人的脸皮把他们都拖走了,“好啦好啦,我们该去看粹羽那孩子的演唱了。”

“……”胧和兔老爹面面相觑。总感觉,青鸟皇后才是那个最可怕的人啊。

“加油!胧大人!兔爷大人!”七个小矮人走在后头,给胧和兔老爹一个笃定的眼神。

干净的,空灵的粹羽的歌声也遥遥地飘来,给胧和兔老爹增了几分自信。

“放心,不就是讲话嘛,交给我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