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有什么问题吗,主教。”
看向窗台,老者举起了一只手,在月光的照射下,手的影子长长的延伸到露娜的床边,仿佛要把露娜握在手心。
“不用叫老朽主教,露娜若是不嫌弃,称呼老朽为爷爷就好。”
露娜犹豫了一瞬。
“请问,到底有什么问题呢?”
老者或许想摆出无奈的笑容,但脸上层叠的皱纹挤压在一起,实在形容不出。
“好吧,老朽想问一下,露娜你还记得红蜡上的纹章是什么样子的吗?”
露娜微微睁大了瞳孔,认真的思索起来,然而,纹章就像蒙上了一层雾一样完全记不起来,想当初自己也颇为紧张,也许根本没注意吧。
没等露娜答复,老者再度出声。
“不,没事了,现在还是继续故事就好。”
露娜也就停止了继续回想。
“恩。。。怎么回事,这个落差,当初我说话的时候态度怎么完全不一样。”
“好了,拉斯小姐你安静一下,现在继续了。”
拉斯不满的把脸颊鼓的像青蛙一样,露娜有种想戳一下的冲动,最终还是稳下了心,继续回想。
“真是个小丫头。”
那是露娜刚回到仓库的时候婆婆第一眼看见她时候所说的。
确实,无法反驳,即使是现在,恐怕露娜的脸还是潮红的,明明特意在秋夜的晚风下来回踱步,胸口的心脏却完全不肯平静下来,明明是别人的威势却冠在自己身上,明明可以安静的处理却让所有人都注目,明明已经习惯了自己的命运,却想要出一口气。
真不像个大人,不,丫头又有什么不好。
如同看穿了露娜的想法,婆婆撇了撇嘴。
“无所谓,只要把信送到就好,不用在意什么性格什么想法,只要能完成任务就行。”
婆婆坐回石凳上,夜风从远处空旷的平原吹来,平静的气流里有时回响着尖啸,如同曾在这逝去的人们怨恨的吼声。
婆婆把手伸进了袖子里,缩成一团,之前的威严面貌犹如黄粱一梦,婆婆仍然是之前那个婆婆。
露娜走进仓库,拿了件厚外套,这件外套已经穿了许多年份,现在摸上去仍有种柔顺的触感,不止是什么毛皮做成的皮肤。露娜轻轻的把衣服披在婆婆身上。
“哼。。。真是个让人厌烦的丫头。”
被斥责了,但并不讨厌,并不是说喜欢被斥责,露娜只是觉得现在才能窥见婆婆的一点影子,之前的婆婆就像鬼魅,不知道在想什么,在做什么,早上又如山一般,抬头不能望到顶端,但现在,她轻声的斥责你,拉紧了衣服,话语中带着老人的凄伤,如同见证着谁的悲惨道路。
露娜想婆婆是见过的,而自己也会见到,这是露娜的决定,从她决定回到仓库的时候就决定了,那张人皮纸绝对会为村里带来什么,而自己,要去冒险。
“行了,扶我进去,真是一年比一年冷。”
露娜扶住婆婆伸出的手,婆婆其实走的很稳,反倒是露娜因为姿势,有些摇摇晃晃,因为婆婆是握的那么紧,让露娜的心律,慢慢稳定了下来。
“诶咻。”
婆婆做到了床上,侧躺了下去。
露娜也想坐下之际,看到了一角堆放的麦秆,也是,一天的收获过去了,会有新的堆积下来也是正常的,露娜重新站起身来。
结果,自己还是那个村里干点杂货讨口饭吃的女人。
“露娜,去休息吧。”
婆婆的方向传来了声音。
“明天会有人来,你去接待她们,今天就睡吧,把这件衣服拿去。”
“恩。”
露娜接过衣服,是刚才给婆婆披的外套,放轻脚步,合上仓库的门,堵上两个漏风的口,露娜才躺在了床上,本来露娜一直是睡麦秆的,人少了,就轮了下来,衣服很温暖,带着些许温度,露娜心想,也许,能有个难得的好梦也说不定,就这样,在空旷的仓库起,轻微的鼾声响起。
第二天的仗势却是露娜在美梦中都从没见过的场景,马在奔腾,不是之前见过的商队那种马,而是远比人高的高头大马在并排奔腾,马蹄起落之间仿佛有万雷轰鸣,震的人耳朵像起了一层膜,再听不清东西,马上则是骑士,若是问是诗集中的骑士那般,或是以他们来写才有了诗集,银白的铠甲让太阳光照的雪亮,只露出眼鼻口的头盔上挂一簇红鬃毛,想必那是为了踏过雪盖满大地的路上不至于迷失了队伍,队伍行进,武器与铠甲间,铠甲与马具间,碰撞声连绵不绝,带着杀伐之气,犹如步入了战场,而最后方,四匹马拉着华贵的马车,马车大如房屋,不见丝毫晃动,车轮是黑色的石头,滚动间似乎吸入了所有的光,还在惊愕之时,马车就从尽头那端走到了眼前。
最前方的骑士,走到马车旁掀开了帘子,单膝跪下,然后,车上走出了绝美的人,身着一袭青色的礼裙,如果有一点不完美的地方大概就是这位美人没有踩着骑士的肩膀而是直接跳了下来,而后拎着有些过长的裙摆径直走到了露娜面前。
“你就是露娜吧,你好,我,对,就叫我圣女好了。”
这就是是露娜跟圣女的第一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