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走着,他就看到右前方的一个门上用细锁链挂的门牌上就写着:红色海洋。
“这应该就是我的房间了吧?”他这么想着,拿钥匙对准锁眼,插了进去,往右一拧,一推门,门就开了。
他往房间里看去,从房间里映出一片红色,这儿什么东西都是红的,从床到地毯到窗帘到被装点过的天花板,一切都是红的。红床最为华美,用更复杂更花功夫才能制成的蕾丝装点着各处,上面的被褥厚实却不显得臃肿,床正对着门,床边上放着一大束玫瑰。
他走进房间,一股香气如同毒气一般避无可避的蔓延到他口鼻内,这是一股奇香,浓郁而甜美,他的心情也舒畅起来。
“好香。”他喃喃道。
“这地方该不会是情侣房吧?”他这么想着,但是时间已经不多了,该立马找个床退出游戏了。
他关上门,走到床前,脱下破烂的麻布衣服和鞋子就直接就躺到床上,盖上被子。
这被子和床单都非常光滑干爽,他躺进去舒服得长出了一口气。
“真不愧是值这么多钱的房间……”
他闭上了眼睛,睡了一会,却感觉呼吸越来越沉重,浑身发热。
他还感到难以忍受的憋屈,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我缺了什么呢?”他这么想着,意识模糊,眼前浮现了楼下风尘女的样子,脑中的她渐渐的脱衣解带,摆出妖娆的姿势,离他越来越近,当快要到可以触碰到的距离的时候,消散了,仿佛脑中不曾出现过。
接着,眼前又浮现了自己现实中班上的班长,曾经的追求对象:张瑾玥。她可真美啊,匀称的身材,年轻女孩子特有的身体曲线,高挑而亭亭玉立,五官玲珑有致。卡尔望眼欲穿,而如同实现他愿望一般的,她的衣服一件件的脱了下来,脱完时身体又仿佛一片朦胧,卡尔仿佛看到她向自己接近,开始巧笑着挑逗自己的下巴。
他突然惊醒了!因为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她是绝对不可能接近自己的!
他们初中时,卡尔——真名唐落裘的他追求了张瑾玥整整三年!整整三年,她没有正眼看过她一眼!多说过一句话!她对上自己永远是那副冷面孔,眼神却总是平静,总是如同火车站站台上等待的人对去其他地方的火车上的陌生人投去目光一般看着自己,令他心寒。她的开心、她的高兴,永远是和别人——她认的好朋友们一起相处才会显现的!从来不是因为他唐落裘对她好而开心过。
最令他绝望的是,他自己最清楚这眼前的景象只会是是妄想!他最清楚自己喜欢的她是绝对绝对不可能接近他,甚至喜欢他的一分一毫的。
因此,他惊醒了,惊讶于自己的想法也变得污浊起来,更惊讶于“张瑾玥接近了自己”这件不可能的事情发生了。
他坐起来,因为现实的残酷而冷静了头脑,再原地回忆了一下那一辈子都有可能没机会见到的场景以后,开始寻找自己变得奇怪的源头。
“是什么呢?”他为了冷静下来而深呼吸,而大口吸进带着更加浓郁香气的空气了。
“是这个气味有问题。”
他想翻身起床去寻找问题的来源,却发现使不上力气。
他想道:“这该不会是传说中的……春药吧?”
“会出现这种事情倒是合情合理,毕竟是带特殊服务的房间……但是自己没发现也太大意了。”
他的意志还是扛不住药物的作用,意识模糊而渐渐睡着了。
“不要……再出现……张……瑾玥……了……”他说着梦话,终于完全的睡着了。
在游戏世界的12点以前睡着,就会在现实的清晨醒来。
卡尔这时候的身份转变为唐落裘了。
他睁开湿润的双眼,眼前一片朦胧。
“滴——答、滴——答……”
房间里大钟的摆锤规律的摆动着,机括声孤单的重复独奏着。
眼前渐渐清晰,朦胧消失,而取而代之的是老旧掉漆的天花板。
怅然若失的心情缠绕着他,离开了游戏,他还剩下些什么?老旧的房子、捉襟见肘的生活费、一成不变的残酷现实……似乎罗列下来就数量还是挺多的,但确实是没什么令人开心的事——除了每天至少能在学校看见张瑾玥,这样他也就很满足了。
“唉……”
起床、穿衣、洗漱、吃早饭。
解决完家里的“日常任务”以后,下一个“任务”是背上包去学校。
对他来说,生活就像是一个游戏,什么事都像是完成任务,而剧情就是自己被背叛被孤立。
他背上包,出门,骑上自己的电瓶车,赶去学校。
骑车往西过了家附近的山下的隧道,就是富人们住的地方,学校也在那边。
半个小时的车程,终于是到了学校。
走进校门,第一眼能看见的就是一棵巨大的樟树。
正值初秋,香樟下躺着些稀稀落落的叶子,树大如灯塔,直冲五楼的高度,树枝及树叶向四周拓展着,因为过十分密集和广阔,从树下往上看时会有一种在看天花板的错觉。
树下的树根盘龙般交错,看来是由于一开始种在很小的空间内,根部破地砖而出,树旁的地砖崎岖不平。香气从不知何处弥漫而来。
他如往常一样瞄了一眼香樟,踏着香气往里走去,绕过香樟树,眼前不远就是教学楼了,不少学生都往教学楼走去,大部分都是三两个一起聊着天走的。
虽说不远,但还是离教学楼有一小段路。其实,路上不乏有认识的同班同学,但只有他形影单只的走着这一小段路。
一对男女有说有笑的从唐落裘身边走过,唐落裘向他们望去:
两人手牵着手,全然不顾旁人的目光,你侬我侬的交流着,互相时不时的眼神交错也会令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升温。
唐落裘两眼无神的盯着他们。
“要是我和张瑾玥也能这样就好了。”他这么想着,眼前浮现了之前在那个世界的那一幕春梦。
“我梦中的那个人是张瑾玥的样子没错,可是她并不是张瑾玥,她只是药物和我一厢情愿的产物罢了!”
他咬着牙,逼迫自己面对现实,眼泪却落了下来。
他就在路上落下了眼泪,没有人察觉到他,也没有人注意到他擦掉了眼泪。
“我只是个……小角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