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十二点,失意人坐落在哈鲁吉德西区的43街。
尽管哈鲁吉德的城市政务系统的确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但在网络上对这些进行推断的人可大有人在。
记得一开始是对每个区的东南西北街的各个数字做出整理,最后发现,每个相同数字的街道基本都是相同的功能,那么,是按照数字划分街道功能的吗?
这样似乎挺合乎常理,而且大致都能够对号入座。
后来,又有人认为,如此多的数字绝对不是用来划分街道功能的,或者说,数字不是依据功能编制,而是按照街道的偏僻程度进行排列。
结果一对照,嗯,没错了!
大家都同意了这个看法,不久,这个说法再次被完善,除去偏僻程度,还有战略性、政治、商业等因素存在。
这被完善的信息不知是何人放出来的,在这个答案开始广为流传之后,原话的ID已经消失不见了,甚至于,那些被人截下来的图也开始莫名消失。
神秘的现象使得大众认为这就是某个政府官员私下泄露的消息,而后被发现后,开始有意清楚网络上的信息。
于是,大家都相信了这个说法。
43街是众所周知的夜市街,在整个城市都风声鹤唳的近几年中,这是唯一不被影响夜生活的地址。
而其余的诸如网吧等娱乐场所,开始成为了无家可归之人的去处。
那么酒店呢?早已被预约满了。
被外来游客。
绝对中立城市——哈鲁吉德可是个旅游胜地。
午夜,43街被宁静与活泼所覆盖,两个矛盾的词汇会同时出现并不难解释,宁静是街道,活泼则是那些店里。
夜不归宿的“猫”们,聚集在这里,展开了自己丰富的夜生活。
一辆SUV车型的老旧汽车缓缓驶入,它扭扭歪歪,在这个不宽敞的地方随意“行走”,晃晃悠悠的姿态不禁让人担忧他的驾驶员。
啪!
撞到了,车的远视灯处出现了裂缝。
唔唔!
如同受伤野兽的低鸣,老旧汽车向后退了一把,在即将撞到后面的路边灯灯柱上时及时停下。
再次向左打了一下方向盘,踩下油门。
呼!
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停入了车位当中。
啪!
驾驶员下来了。
是个身高182公分上下,戴着眼镜的儒雅男人,他的手上,肩膀处,缠着很多的创口贴。
他走路十分平稳,和在驾驶座上的表现有着根本的区别。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足以让人相信他的确是那辆伤痕累累的车的主人。
哐当!
他笔直撞在了门前。
他宛若无碍地揉了揉鼻翼,从一旁的阶梯走进了失意人酒吧当中。
一旁的日丹完全被他无视了,而日丹正尴尬地放下了自己想要打招呼的手。
“好久不见啊!龙之介。”
始一进门,他就听见了店长的问好。
“你好,店长。”
他立即大道。
他身体修长,步伐稳健,在他人的眼中,那稳重的步态具有别样的美感。好景不长,方一靠近对他而言是障碍物的地方,便会小心翼翼。
这样走上几次后,他的速度稳定了下来,他已经习惯了这里的摆设。
“你果然还是一样啊!龙之介。”
店长站在吧台处,用那悠闲的姿态看着龙之介缓缓坐下,将刚准备好的Icewine推上前后,就在一旁默默看着龙之介接下来的动作。
今天这里很空荡,即便他看不清周围也能够知道,因为晕晕乎乎的镜片当中只能看见一团黑色的物品。
早已习惯这种迷糊感觉的他,知道那就是一个人。
也就是说,今天的失意人当中,包括他在内只有两人。
——看来今天的店长又可以爽快地大发牢骚了。
龙之介默默想着。
他将右手伸至耳朵处,一把抓起来眼镜的镜腿,将那副圆眼镜框取了下来。
浅尝一口店长推上来的冰酒,“啊~”,如同老头子一样舒缓一声。
简直是直达心底的甜蜜。
龙之介并非近视眼或者老花眼,戴眼镜是他在12岁后开始养成的习惯,自从见识到这个世界的“污浊”以后。
当然,现在想起来,那时恐怕连“人间污秽”这个词都无法理解,只是出于三分钟热度的心态戴上了眼镜。
但,他是个有始有终的人,他认为做了就得坚持下去,久而久之,随之他的成长,他愈发认为自己的举动是正确的。
戴上远超常理想象度数的高度眼镜,只是为了远离世上的“污秽”,这是他在他人面前所讲述的理由。
而倾听的人则大都认为他是个神经质的人,他也不予以否,始终相信着自己是正确的。
总的来说,他只是个有些固执,甚至愚昧的年轻人。
有一天,在他一直从事上班族的工作,又认为自己独一无二,反复着像是齿轮一样的生活时,他收到了一封邀请函,不对,是信件,里边附着一张“失意人进入允可函”,除去这几个字外他无一物的寒酸包裹,他带着尚且看看的心态,来到了这里。
他感觉自己来到了同类的聚集地。
这里与想象中的破烂,如一的褴褛。
可是他就是如同来到了故乡,那般亲切的感觉宛若黑夜中的白炽灯一般明显。
于是,他做出了一生当中最为重大的决定,除去看书外,又有了一个摘除眼镜的理由。
只有在这里和看书时,他才会恢复常人的视觉。
很不可思议吧!
这样的生活,龙之介却过了整整十二年,到现在为止他只有24岁。
听了他的故事后,这里他认识的人无不对其抱以敬佩的态度,却也不很赞同他的观点。
而如此,他依旧视店中的顾客如同类,是因他在这长久的自我盲视中,有了一点超自然能力,他能感知到他人的性质。
超自然是指脱离了自然规律的现象,他的能力能够被称为超自然,但并没有理想当中那样夸张,是超能力,只是他如动物们具备敏锐的感知一样,他拥有另类的感知。
比如察觉他人的善意,此般,同样,这个能力也只是鸡肋,弱小不堪,处于最低的程度。
饶是如此,也足以让人瞠目结舌。
摘下眼镜后,龙之介有一对十分明亮清澈的双眸,面容并不是很帅气,而那对眸子让他平添几分干净。
“真是不得不说,你的眼睛真是好看。”
来自于吧台另一边的客人惊叹道。
那是个老熟人,他的面前摆着一个黑皮小册,两人都算是失意人中不多的经常来此的客人。
对对方,龙之介稍有几分了解,是个自由作家,别号“说书人”,听说在业界小有名气。
不过,今天来这里,龙之介可是来放松的。
“啊,说书人,好久不见啊!”
龙之介带着和煦的笑容说道。
在平日里他戴上眼镜很迷糊,而摘下来后,就成了一个开朗少年似的。
“龙之介,什么啊!每次都这样叫我!你也太不可爱了。”
说书人很是埋怨。
龙之介并不清楚对方的名字,他没有特意问过,倒是对方,对自己了解甚多。
两人的关系可说是非常不错,虽说没有知道对方的名字,但考虑到除去在这里外,其他的见面机会不多,也就不在意了。
“先不说我们年龄已经不小,即便还年轻,我也不认为可爱对男性而言是个夸奖性质的词语。”
“啊!你还是老样子,古板得和个老头似的。”
“我无所谓他人对自己的评价。”
“啊呀!真是气不过。”
说书人的语气更加恼了。
“呵呵!你们两个,每次见面都得这样呢!”
店长插嘴打诨。
店长平常是个不多话的人,但在人少时却会像个机关枪一样说个不停,倒也有不说话,听别人说的时候。
“我才不想和他这样。”
“诶,你么讨厌我吗?”
这下子,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诡异。
龙之介十分头疼,这绝不是什么好事,顶多是对面那个家伙的恶趣味,看他嘴边的坏笑就知道他是有意捉弄自己。
“哈啊哈!不说了,店长,继续听我说吧!”
那个讨厌的人突然转开话题。
龙之介再次抿一口冰酒,品味着那浸喉的甜味儿,他竖起耳朵听两人的对话。
这两人之前似乎在谈论什么有趣的话题。
“好的,请继续讲吧!”
店长有些来了兴头。
他拿着最爱了烈酒——vodka大口的干着。
龙之介真为店长担忧等会儿后劲来的时候。
——会很容易醉的吧!
龙之介看着店长将手里的那杯饮尽后,担忧地撇了撇,然后又将注意力转到那个说话的人身上。
“啊!说起来,上次我看见的那个叫古之下的孩子,也有点奇怪。”
“诶,怎么了嘛?”
店长问。
两人熟练地扮演起一问一答的角色。
“就是那孩子,竟然在被袭击后的那天,上午还在医院,中午就去了学校。很不可思议吧!”
“嗯,的确是不同寻常。”
——是指两天前那起,被媒体称作“杀人鬼手下第一幸存者”的案子吗?
龙之介摸了摸杯子。
那是起在社会上引起广大反响的事件,具体发生时间是一个星期前的6月26日,而新闻报道的时间则是两天前,因为这事情的着实不寻常,有幸存者出现,简直是不得了。
而报道上更说,警方抓住了杀人鬼的破绽,目前正大规模搜查当中,这么说来,近两日夜晚的气氛,的确有渐渐回暖的迹象,那些碍于杀人鬼活动而不敢出门的人开始尝试走出屋子。
“而且听说啊,小林警官开始对古之下私自调查了。”
说书人继续讲着自己知道的东西。
店长一旁回应地点头。
——还真是像酒醉的大叔互相倾诉的样子。话说回来,说书人是那起案子的目击者吗?
“那不是违反规定吗?还有,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店长极其夸张地表述着自己的惊讶。
“哈哈~是以前取材的时候,和小林警官相处过啦,他人很不错哦!很快就告诉我了,当然,作为代价,我把我见到的也告诉他了。至于违反规定什么的,没有什么可以在乎的啊!
很多人都这样干过,偷偷打听别人的事情什么的!可别和我说,你上学时没有过喜欢的女孩子,这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嗯嗯!”
店长赞同地点头。
龙之介也表示赞同。
——虽然店长故作做作的样态让人看不过眼,但还是挺有趣的,店长这个人就是这样,啊!能从警官那里得到消息,原来是情报交换。
“应该发现了什么吧!关于那个叫古之下的孩子。”
龙之介这时候突然插嘴,他感觉古之下身上有些什么不对劲。这出于他在报纸和新闻上见到的,关于古之下事后接受过的采访,尽管他本人没有说话,是他父母在回应。
因此,他也开始参与谈论。
“没错。”
说书人诧异地看了一眼龙之介。
“周边人对他的评价可好不到哪去。孤僻,经常与班上的人争执,还有,有同学说他有暴力倾向。”
“那孩子完全被针对了啊!”
龙之介感叹地说着。
“是啊!他似乎很不好过啊!”
店长再次插嘴了。
说书人拿起桌上的小册子翻了翻,然后又猛地盖上,他不知怎的,偷偷摸摸看了看周围,好一会儿,才缓口气。
“怎么了?像是做贼一样。”
店长被这夸张的举动弄得十分好奇。
“哈哈,没事没事,就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
说书人咽了口酒,接着清了清嗓子:“和你们说吧!在我暗访的时候,竟然有人说古之下就是杀人鬼,怎么样,是不是有些蒙头了!嘿嘿。”
说书人低声讲述着,而他所说的暗访,不外乎是为了收取写作的素材,前去打听了什么。
“你是说,杀人鬼被杀人鬼袭击了?”
龙之介有些惊奇,对于这个消息,他很是意外。
店长也不敢相信:“不会吧!你不是说当时,也有听到其他人自称是杀人鬼的声音吗?那群不良青年!”
“就是说现在出现了好几种可能性啊!”
龙之介见此对着店长解释。
“嗯嗯,这还真叫人毛骨悚然啊!”
说书人冷不禁打了个激灵。
他又开始讲起来,做出了和他那别号十分相应的举动,现在就像是在酒楼里高谈阔论的说书人一般。
“一:古之下是杀人鬼,这是假的传言,只是周边人对他的讨厌。二:古之下是真的杀人鬼,可当时的现场,据小林警官说,绝对是杀人鬼所为,这种可能性似乎断绝了。”
龙之介这时也接着开口:“对,还有就是,你所说的那自称杀人鬼的声音,一是他就是袭击古之下的人,二是当时有一个大家都不知道的人在场,这个人也是杀人鬼,这个杀人鬼袭击了古之下。”
店长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你们说的还真是有些让人晕头转向,不过按你们说的,自称杀人鬼的声音可能只是狐假虎威地冒充,然后真正的杀人鬼袭击了古之下。这其中果然有让人搞不清的事情。”
“唔嗯!总之在这起案子里一定出现了两种人……”
龙之介说着,突然停了下来,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真正的杀人鬼,以及假的杀人鬼吧!”
说书人立即接了上来。
“可是,也有可能都是真的杀人鬼啊?”
店长疑惑。
“这种可能性的确存在,可是,微乎其微哦!你看,如果这样推测,古之下是杀人鬼,自称杀人鬼的声音也是杀人鬼,还有,不确定是否存在的第三者也是杀人鬼,那么杀人鬼袭击杀人鬼的可能性实在是令人难以想象。”
龙之介开始从头至尾的解释,他摇晃着杯中残存的,不多的酒,感觉有些累了,对于这个话题,看来,他并没有太多的性质。
“没错,如果真是这种可能性,就太可怕了。”
店里的气氛一下子冷淡了下来。
恰和酒吧气氛的灯光摇摇欲坠,被暗沉色系笼罩的小空间。
三人谈论的话题,仿佛一下子就将众人带入了恐怖的世界。
然而,这只是错觉。
“哈哈!说着说着,就变成鬼故事一样了啊!”
说书人说。
他的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
手上拿着一支稍显老旧的派克笔。
他唰唰地在小册子上写起了东西。
"哦!你写东西的方法还真是有些特别,现在大多都是用电脑了吧!"
龙之介说起。
几人并不想就那个话题继续谈下去。
不是因为继续谈下去会被自己的想法吓到,而是,不断地谈论让几人开始有些趣味索然。
尽管店长似乎还有想要说下去的意思,见两人没有谈下去的想法也只得叹了口气。
“真是,你们两个还真奇怪,一下子说的兴起,现在又觉得无聊了。”
“别那样说嘛!真的,那话题适可而止就好了,再谈下去,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要不,我再说说其他地方听到的事?”
说书人极力插科打诨,然后又提出一个建议,征求龙之介和店长的意见。
“我没关系.”
龙之介淡淡回了一句。
店长则停顿了一下,忽然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他从柜台拿出了新的调试用具。
叮当!
店里的老式铃铛适时发出了声响。
龙之介和说书人也沉默起来。
店长带着笑容:“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如出一辙的问好。
来人进来了。
是个年龄不大的少年?没错,是个少年。
来人似乎预料到了众人的吃惊,他瞥了几眼,没有想要问好的意思。
龙之介几人也没有上前,只是对来者的年龄感到讶异,还没有到非弄清不可的程度。
见状,店长在将客人的饮品调配好了之后,就回过头向龙之介两人示意暂时不参与谈论了。
因为是在吧台中,所以十分轻便地就走上了前。
“啊,真是好久不见了啊!司渚。”
店长挂着招牌的笑容。
“哦哦!没事的,大叔。”
将视线从两人那移开,转回龙之介这边。
“怎么样,还需要接着说吗?龙之介。”
说书人表达自己的无奈,转而征求起了龙之介的意思。
龙之介望望店长,有些好奇那边的情况,但很快又自己用一旁摆放着的酒瓶倒满了酒杯。
他还没有回答说书人的问题,于是说书人就目视此方。
待龙之介用另一个杯子装了不知名的酒,其后混杂在一起,看着说书人笑了:“怎么样?要来一杯吗?”
说书人连忙摇头拒绝:“我才不喝!”
“好吧!那你继续说吧!”
说书人更加无言。
“刚才有说过吧!小林警官有在注意那个叫古之下的孩子。”
“嗯。”
“虽然可能性很小,但不是有人称他是杀人鬼吗?”
“啊,没错。”
龙之介依然保持淡然。
“但可不是没有根据的,也正是有了根据,小林警官也才开始着手跟进古之下的周边情况。”
“第一起出现在公众前的有关杀人鬼的事件,是5月15日,而那件事发生在更前面几天,因为想着会不会有些事情没有公之于众,说不定在更早以前就有类似的事情,所以我就认为古之下可能会是杀人鬼。”
小林警官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侃侃而谈,对方是个初中生,和古之下同年纪,却不同学校。
两人唯一的相联处就是在同一家补习班上课。
而这个初中生此时正说着不得了的猜测。
小林警官在一次偶然的调查中听说了这个传闻,“古之下也是杀人鬼。”,于是,他被吸引了,前来进一步询问。
没料想,真的有了发现。
在民众的猜想中,甚至就连警方也如此,大家皆不约而同相信杀人鬼是个“群体”,这样大规模的犯罪,有时还能够接收到同一时间,相去甚远的两个地点接连发生了被推定为“杀人鬼所做”的案件。
而在网路上的交流中,大家也遇到过巧合的状况,“自己这边出现了杀人鬼的活动痕迹。”
所以在大家对应一番后,发现真是不得了,这个是了不起的发现。
如此的言论,小林警官不知听过多少遍,且他自己也深以为然。
没成想,现在出现了佐证。
还是“杀人鬼案下幸存者”无意中证实的。
“当时大致是下午五点……”
天空昏黄,都市中活跃的鸟兽奔腾,诡异的一幕在不断上演。
居民急急忙忙赶回家。
这名刚刚补习班下课的学生也不为例。
突然,她看见了熟悉的身影,是个叫古之下的同学,平日里除去一个相熟的伙伴就不怎样与其他同学说话的古怪的人。
见她这时还在街上游荡,那可不行。
——得去提醒他一下才好。
她正欲跟上去:“古之下同学,最近街上可不安全,有不少人……”
有不少人发现了破坏狂的杰作。
她本来是准备高声大喊的,可到后面,声量越来越小,以致还没说完,她就赶紧捂住了嘴。
看着眼前的一幕,想要上前的她直愣愣呆在远处,想要离开的身体怎么也动不了。
还携着细微的颤抖,她依靠掩体,透过缝隙,将古之下的行为看了个清清楚楚。
啪!
啪!
随着一声声剧烈的声响,她心惊肉跳,连带身体颤动的幅度在无意中加大了。
前面的公园中,古之下的面目凶狠,原本清秀的脸显得有些阴沉。
一脚踹在公园的长椅上,可怕的力量竟然将长椅的椅面给穿透了。
哗啦!
随着小腿的抽出,古之下制服上携带了一些木屑。
还没有结束。
古之下继续“发狂”。
“吼!”
浑厚的低吼,就像是野兽捕食的前奏。
——不,不会吧!难道……古之下同学……就是破坏狂。
认知到自己成为了犯罪行为目击者的她想要快速逃离现场,却担心自己逃跑的举动不经意间引发声响惊动古之下,她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继续着自己的目击。
“可恶!可恶!”
古之下在不断对公园设施进行破坏的同时,发出这样的咆哮,由于刻意压低的缘故,在远处的她听上去,就像是恶魔的呻吟。
仿佛是恶魔附体,古之下的力量和瘦小的身子完全不相符,他大肆对这里的事物进行着破坏。
“呼~”
喘息了一声,古之下结束了自己的行为。
捡起丢在地面的书包,将上面的灰尘拍掉,然后走到公园的池塘边,清洗着自己身上留下的东西——被破坏物品上残留下来的。
古之下向她走了过去。
原以为自己会惨遭毒手,结果在古之下瞥了一眼自己,就走开了。
她有些不能理会古之下。
——我这是,逃脱一劫了?
她不敢相信。
"那么你为什么会认为他是杀人鬼呢?"
小林警官不急不忙地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也有可能是他在释放压力,只不过他的行为恶劣了些。”
他又补上一句。
“因为他走掉之后,我有看见洋娃娃的残骸。当时没有多谢,可之后听见‘杀人鬼’的事迹后,就怀疑可不可能是古之下故意留下的,不是说杀人鬼会留下彰显自己身份的东西吗?”
“啊,的确,虽说洋娃娃的残骸有些……但会出现这种东西,本身就是个疑点啊!”
小林警官大吃一惊。
“竟然会有佐证,我还真是没有想到。”
龙之介在喝完了刚才自己所配的酒后,听说书人这么一说,就感叹一声。
“没错啊,这也是我说的意外啊。”
说书人也慢慢吞吞地回应。
“那不过是可怜人的自哀罢了。”
平淡的语气一下子让龙之介两人愣一愣,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是那个叫做司渚的少年。
他语气平淡,在说完话后就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而杯中装的,是最普通不过的牛奶。
纯白色的液体被司渚徐徐吸入,两人注视过来的目光也随着见到牛奶而变得诡异。
一旁,店长用苦笑的表情回应着这边。
“那么,为什么会这么说呢?同学。”
说书人忍住笑意,看着的同时用调侃的语气问道。
“哼!会因为年龄看轻一个人,就是大人的悲哀。”
司渚有些恼怒。
“好吧!是我的不对,那么,可以说理由吗?你会这样说的理由。”
龙之介静静看着两人的对话,没有插嘴的意味。
“可惜,我并不想说呢!”
场面一下静止了。
说书人也只能无奈没有说话。
……
时间过去很久。
龙之介已经从店中出来。
抬头望望深沉的天空,不见一点光芒。
——该回去了。
龙之介摇摇头,在酒吧当中尚可说个痛快,在出来后,他就戴上了眼镜。
店里之前来的那个少年让他有些意外,然而和说书人以及店长的谈话却让他痛快无比。
是因为什么?他不知道。
在此时处于昼夜交际的时候,他驾车来到了海边。
哈鲁吉德位于亚洲东部,处于北半球,和俄罗斯的国境相接,与之中国等亦是如此。
这里有海并不奇怪,即便是现在气温逐渐转炎的夏天,带着海腥味的海风从开着的车窗呼啸而过。
龙之介的脸颊感受着这温柔的拍打感,他的高度眼镜有些圆晕,然而现在,龙之介驾驶着车在这笔直的公路上行驶。
没有此前的歪歪扭扭,车子行驶的很是顺畅。
他微眯着眼镜。
看向海岸处的一道人影。
他靠边停了下来,打开车门后,在沙滩与公路的交际线处,他感受着来自大海的拥抱。
感受着平静海面下的暗流汹涌。
他摘下了眼镜,在这四面无人之际,他有了可以摘下眼镜的资格。
过后,他回望着刚才见到的人影,他感受到了孤寂与纠结。
那是个带有善意,同时又迷茫的人,这被龙之介清晰感受到了,被他长达十二年来,所进化出的“独特感知”感受到了。
“希望不会出现悲剧。”
他如此感叹,同在酒吧里的展开心扉不一,此时他变了,变得眼神尖锐而温柔。
矛盾的形容词,他却以那无人知晓的胸怀包容住了。
这是个属于他的天地。
……
西元2015年11月24日,圣诞节的前一个月。
龙之介再次驾驶着车,来到了“失意人”。
但是,现在是白昼。
他没再歪歪扭扭,他开得很是流畅,毕竟离两年前刚刚拿到驾照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他打开车门后,依旧是戴着那副眼镜,然而,他身上留下的创口贴等痕迹消失了。
现在干净而肃穆。
“日丹,别来无恙。”
他没再无视日丹,反而在距离日丹一米处就停了下来,对着日丹露出温柔的笑容。
“啊~,别来无恙,这次你来的真早。”
在哈鲁吉德西,43街,白天,日丹依旧忠于职守。
日丹的外语越来越好,现如今,能和每个客人都说上那么一两句。
日丹很开心,他和客人们的关系,愈加密切了,他这么认定。
龙之介进入店后。
此时只有店长一人在。
“店长,早好。”
“不早了哦!龙之介,现在是中午。”
“别那么说,难得的假日。”
龙之介摆着手臂,回应店长的打趣。
“说书人今天没有来啊?”
他依旧不知道说书人的名字。
“哈哈,他在忙着整理资料,准备下一部作品啦!”
店长擦了擦杯子,没有递给龙之介饮料,龙之介只好自顾自从壶中倒了杯温水。
“是哦!虽然两年前的杀人鬼暂且搁置了,不过,最近他过的可真是不错。听说,新作《夜中的悲风》也大受好评啊!”
“嗯嗯,没错,想来他正处于爱与痛之间呢!”
“诶!怎么了吗?”
“新来的编辑是大美女哦!”
"哈哈,真拿他没办法啊!又换编辑了啊!"
"不知道这一次能撑多久呢?"
“的确,真令人期待。”
龙之介大笑着赞同,想起说书人的惨状,他就笑得合不拢嘴。
店长变得无所事事了,现在店里没有一个客人。
故而此时变得十分冷清,店里播放着披头士乐队的曲子,门口的日丹竟也随着节奏的交替摇晃着身子。
龙之介觉得好笑,但也没多说。
在静坐了一会儿,店长实在忍受不住无聊的时间,率先讲起了话。
“前不久又发生了案子哦!”
他故意开口,想要吊起龙之介的胃口。
——还真是好笑。
龙之介暗暗吐槽,然而还是回了一句:“嗯,有听说。”
“是杀人鬼哦!”
店长又冷冷说了一句。
他的面目有些冷然,似是刻意模仿夜晚的阴森之感,欲要营造出一种恐怖的气氛。
然而,现在是白日当空,店外的强光透过落地窗打进,店长突然明白了什么。
走到落地窗前。
哗!
他将窗帘拉上了。
“店长,没必要吧!”
龙之介留下一滴冷汗。
“不不,说这种话题就是应该暗一点才好。”
“好吧!那你请说。”
“是一起灭门案。”
“诶!这次是大案子啊!”
龙之介惊讶地说着。
这起案子是两天前轰动一时的事件。
在第二日凌晨时,路过那个树林的,晨跑的路人无意间看见树林里有什么动物在活动。
随着微风刮来的血腥味,路人感觉很奇怪,就上前看了看,于是,发现了一家三口的尸体。
“在警方到达后,根据现场推测,是因为此前搜查而开始平静的家伙——久违的杀人鬼,再次活动所造成。”
店长面色沉重,门旁的日丹依旧挂着笑容,想来,他没有听懂这边说的话。
“啊!那还真是夸张啊,再一次活动的开幕式,就是大手笔啊!”
“嘛!也不能说是久违啦,在两年里,虽然沉默了不少,但还是可以发现他们活动的踪迹。”
店长顿了顿,然后再次开口:“然后,根据那家伙听到的,尸检推测案发时间,古之下正在家里和家人看着电视,这是小林警官亲自做出的证明。”
“诶!小林警官怎么会知道?”
“据说是他反复想着一个问题,不知不觉间到了古之下的家附近,在那里的超市,刚好和出门买零食的古之下碰见了。”
“啊!那还真是戏弄人,被小林怀疑的对象,却刚好自己成为了不在场证明的人,不过,这似乎本就不应该被提及吧!无论如何,古之下是杀人鬼的猜测也只是无稽之谈。”
龙之介戴起来一旁的眼镜。
“谁知道呢!兴许是小林警官发现了什么,又或者,是那树林离那个住宅区不远的关系!”
店长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