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离别与重生
“滴滴”战术终端将我从睡梦中惊醒,还是凌晨,起身的我打了个寒颤。
“安托涅瓦病危,速来。”宴华传来的消息。
终端从手中滑落,我有意避开安托涅瓦重伤的事实,然而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
中央庭,病床前。
安托涅瓦苍白的脸上交错着漆黑的纹路,嘴角依然微笑着,狰狞与恬静的共存,透露出凄美的感觉。
“咔哒”门开了,走进来的是濑由衣,出奇的没有出声。中央庭全员以这样一种方式再次聚集到了一起。
“这些年,辛苦了。”宴华率先打破了寂静。
“中央庭,会好好运作的。”艾缪莎一改玩世不恭的姿态,珍重地与多年老友最后一次的告别着。
“安托…涅瓦…”(请你呼喊,我的名字)脑海中浮现这么一段话,含着泪,我呼喊着她的名字。
“就指挥使留下,可以吗?”微弱的低吟,安托涅瓦的瞳孔中强行凝聚出神采。
……
“呐,指挥使,那个时候,你说过会尊重我们的选择的吧?”
“没错,所以,安托涅瓦,向我求救,好吗?”紧紧攥着安托涅瓦的手,我恳求地说。
“你还是这么温柔啊,指挥使。但是,抱歉了,可以请你,杀了我吗?”
“呐,安托涅瓦,听我说,你不会有事的,呐!”我不惜余力地将生命力输向安托涅瓦的身体。
狂暴——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我在幻力的风暴中甚至连一叶扁舟都算不上。
被震荡开来,鲜血从嘴角溢出。安托涅瓦这两天,压制的是这样一片海洋吗?
我不相信,我一定——要救你。
我再次将手握了上去,惊涛骇浪之下,意识陷入混沌。
……
你为什么要拯救安托涅瓦?
“因为我必须救她。”
因为你是你杀了她吗?
“我没有!”
你有。你很清楚这是你的错。
“不,不是的。”
为什么要逃避呢?因为你救安托涅瓦不是为了谁,只是为了你自己。
“不是这样的。”
不想经受煎熬,不想背负责任,不是这样吗?
“吵死了!”
昨天你好像很开心地和神器使们玩耍啊,这不是逃避吗?
“那是特训,是为了击败神明。”
多么单薄的理由,这是为了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吗?击败神明?你是为了什么提出这个的难道不清楚吗?
“不是,绝对不是。你是谁?”
我是你的【心】,终于问出这个问题,肯面对了吗。
“不对,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
还在欺骗自己,还在逞强吗?
“我没有欺骗自己,是你,你是希罗的人,你想要打败我。”
中央庭的防御你还不清楚吗?指挥使对幻力的感知你还不相信吗?我就是你,我是你【心】里的自己。
“我不是这样的人,我是指挥使,我将带领神器使拯救世界。”
看,你动摇了,你把外在条件搬来了。你从一开始就是这么一个懦弱而又无能的家伙。
“从一开始……”
……
我为什么一开始要去找濑由依与幽桐?
因为我在害怕。
为什么我要对抗神明?
因为我在迷惘。
为什么我要拯救安托涅瓦?
因为我在逃避。
啊,到头来,我仍然这么软弱,仍然这么无能。
……
“你说的没错,是我杀了安托涅瓦。”
你想怎么样?
“背负她的一份,然后——该救人救人,该报仇报仇。”
报仇?这可不像安托涅瓦。
“我也不是她。我是我,也许也是你。”
不错的回答,目标都已经明确了?
“希罗,以及……世界还有神明。”
世界?她可是想要拯救世界。
“这样的世界又不止一个,不过神明只有一个。”
你知道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知道,不过我知道。只要杀死那个该死的神——”
你会消失。
“但他们会幸福。”
……
我亲手挖出了安托涅瓦的核心。
“不要哭,我不在了,你也要坚强。”安托涅瓦温柔地诉说。
我不会再次哭泣,因为眼泪毫无意义。
我不会再次无能,因为肩上已不再轻盈。
我不会再次软弱,因为仇恨不容姑息。
……
“宴华,做好大战的准备。明天是最后一天。”
“希罗,神明——都要死。”
……
“他不一样了。”
“有点可怕。”
“但我们还是会支持他,不是吗?”
“还用你说?”
……
无论是我,还是中央庭,都些许成长了些。
再见,安托涅瓦,还有……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