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的长夜后迎来的是清晨的第一缕曙光,然而城市的废墟藏不住凄厉的哭喊,疯长的草木也掩盖不了巨大的黑门与这个逐渐荒谬,分崩离析的世界。

“罗纳克先生?”指挥使打开门就看见了站在门外的罗纳克。

“——”罗纳克叫着指挥使的名字。

指挥使似乎将一切情绪都拾掇地很好,只能从他微肿的眼睛能看出昨晚的失态。

【应该是用冰敷过了,不然昨晚哭的那么厉害,今天眼睛只是有点肿。】

罗纳克心里这么想到。

“晏华说有事要我们去中央庭会议室一趟。”

指挥使给了罗纳克一个大大的微笑。

这个微笑让一向从容镇定的罗纳克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他想问什么,那些字句滚过喉头却又咽了下去。

“走吧。”

指挥使与罗纳克到达的时候,晏华早已经坐在那里等了,虽然他们并没有迟到。

安托的工作全都由晏华接手以后,晏华好像有些消瘦,眼下有隐约的青影。

“对不起。”指挥使说。

晏华抬了抬眼镜,并没有回应指挥使的道歉。

“雷切尔说最近交界都市最近流行着能让人突然爆发出超乎寻常力量的药剂。”

说到这里晏华停下了,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但在场的三个人心里都明白,先不说这种药剂的效果是否属实或者有无副作用,在末世里人人都希望能拥有强大的力量。如果这个药剂的发明人有着别的意图……

“我怀疑是希罗的手笔…”指挥使沉吟到。

“啊,还有那个红发男人!”

不待晏华询问,指挥使就竹筒倒豆子般主动交代了。

“就是市民失踪案件的凶手,他似乎和希罗结盟了。”

指挥使把那天他们遭遇红发男人的经过简略讲了一遍。

晏华又抬了抬眼镜,若有所思地说:“原来是这样。那么请你们协助雷切尔调查这件事。”

“我明白了。”指挥使答应的很肯定,没有一丝犹豫。

罗纳克注意到指挥使的目光异常沉着冷静,他意识到,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

坐在前往研究所的列车上,两人相顾无言。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指挥使开口。

“其实想想接下来要完成的任务很可能与希罗有正面冲突,我都害怕地双腿打颤。”

“我知道我很弱小,我会哭鼻子,我怕鬼,我还怕疼,但是我想要做出改变。”

“因为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指挥使挠了挠头,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语句。

“我曾经听说过这样一个事,如果踩到一块香蕉皮滑倒了,就站起来再踩再摔倒,直到把香蕉皮踩烂,就再也不会滑倒了。”

说到这里指挥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似乎是在笑自己的故事太过弱智。

就好像是一块伤疤,放在那里不管,捂着揣着闷着只会溃烂化脓腐烂,如果捣开血痂把腐烂的肉剜掉,伤口就会慢慢愈合。

“安托还等着我们拯救世界呢,风也一定一样。”

罗纳克在此时对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指挥使有了新的认识。

只用了一晚上就想通了自己这么多年来都没有释怀的事。

明明是那样的脆弱,从那身躯里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意志。

“那个红发男人,叫莱德温特……”

罗纳克对着指挥使讲起了他之前从来不愿意主动提起的往事。

早已腐烂的东西,还是剜掉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