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时间推移至第二天上午。

由于想要尽早解决这次事件的缘故,我们没有像之前几次那样选择在午休时候行动,而是起了个大早到达学校,打算在早晨的例行班会之前就援交事件向川崎爱问个究竟。

当然,考虑到我本人在穗绫学园内奇差无比的名声,而且这次事件的主角还曾试图对我进行蓄意谋杀,因此负责把川崎爱叫出来的人肯定不可能是我了。

而满脑子只有吃东西和打架,对于开动脑筋和嘴炮这种高难度事情根本无能为力的浩一则被我们排除在外,至于卡雷尔,鉴于他的教师身份过于敏感,为免刺激到川崎爱,也一并排除了。

换言之,去找川崎爱询问援交理由的人,只有我,绫,还有奈绪三个。

一到教室,放下书包的奈绪便匆匆前往2-A班教室,由于之前刹那给的那份文件里连川崎爱通常几点到校都有所记录,所以我是不太担心奈绪找不到人来着。

看着同居人那头靓丽的黑发消失于教室门外后,我也开始前往之前说好的集合地点——

——不用多说,还是那条焚化炉小径。

嘛,虽然我个人对那里的印象不太好,可如果要在这所学园里找一个僻静而且不大会被人打扰的地方,那肯定非那里莫属了。

悠哉游哉地走到焚化炉小径时,发现绫早已在这里等着了。

“太慢了,死变态痴汉。”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的绫似乎对我颇有微词。

这家伙怎么回事?原来她对川崎爱的援交问题这么热心的吗?

出于开玩笑的心态,我随口说着,“原来你对援交这么热心的吗?是不是打算自己也去援交赚点钱试试?”

瞬间,绫的脸色变了。

糟糕,感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想逃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她以极快的速度跑到我面前,接着,是一顿毫无预兆的毒打。

“第一,我不需要靠援交赚钱。”先是对准我的肚子,来自膝盖的一下撞击。

“呃!”

接着是,久违的巴掌问候,“第二,是太久没有动手了,所以阿痴你变得容易得意忘形了是吧?”

“啊!”

最后,是瞄准我胸腔的肘击,“第三,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子对女生说话是很不礼貌的?口不择言也需要面对合适的对象吧,阿变。”

“唔!”

好吧,虽然大清早挨揍的待遇是我自找的,可是我在心里也不得不赞叹道:如此干脆利落的动作!

整套动作堪称一气呵成毫无破绽可言,真是完美的三连击啊,如果被这套三连击残害的人不是我自己的话,我应该可以打出更高的分数吧。

“抱,抱歉,下次不敢了。“一时间身体三个部位同时作痛,我都不知道该把手放到哪里好了。

“哼,要牢记身体的这份痛楚,明白吗?这个笨蛋。”

“是是...”

与表面上的点头哈腰相反,实际上我在心里吐槽着绫昨晚才送了我一飞踢的待遇,什么太久没有动手,完全是假的,这家伙是彻头彻尾地靠暴力来解决问题的类型才对。

至少,是靠暴力来解决我的类型...

当然,这种话也只能在心里说说罢了,真的实际说出口的话,恐怕大清早地我就要被送去三浦市综合医院的ICU病房了吧。

“八神君,藤月同学,你们已经到了啊?”

恰好这时,奈绪的声音响起,她带着川崎爱一起过来了。

不得不说,川崎爱本人比照片上看起来更为漂亮,然而,美中不足的是此刻她脸上并非照片上的甜美笑容,而是眉头紧锁的忧愁神情。

与保持着温文有礼笑容的奈绪相反,先是脸色凝重地对绫点点头的川崎爱,一发现我的存在,就像看到了什么肮脏至极的污物似的嫌弃地发出“唧”的声音。

我能清楚感受到来自这位援交少女那想要把我整个人化为原子尘的恶毒视线。

嘛...这种反应也是相当正常的吧。

虽然之前已经证明了我不是内衣小偷,可学园的不少女生还是对我怀有非常之大的偏见,再加上缠绕于我身上的那些近似事实又不是事实的谣言,会有这种反应是再正常不过了。

倒不如说,川崎爱没有一看到我就扭头走人已经算很好的了。我想,她应该是出于看在奈绪的份上,所以才没这么做的吧?

不论如何,既然主角已经粉墨登场,那么也是时候开始干正事了。

然而,在我考虑着该怎么开口时,川崎爱便先我一步说道:“伊藤同学,你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难道就是让我来见这只北极蟑螂吗?”

“不错,就是让你来见这只北极蟑螂的。”

川崎爱话音刚落,我就听到旁边的某个混账女人愉悦的声音。

绫这家伙,果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嘲笑我的机会!在外人在场的情况下给点面子我会死吗!?

幸好作为小天使的奈绪没有跟绫学坏了,她甚至...不对,奈绪怎么看都像在忍住不笑出来吧?

总觉得我好像尊严扫地了呢?

算了,先不管她们,我理了理思绪,把之前想好的话说出口,“川崎,是这样的,我们知...”

然而,没等我把话说完,川崎爱就打断了我的话,“开口说话之前先忏悔一下你过去的罪孽好吗?你这变态北极苔藓。”

“恭喜你进化了呢,阿痴。”与之前一样,身边某个混账女人的奚落立刻送达。

“嗯嗯,我觉得藤月同学和川崎同学说得很有道理呢。”就连奈绪也点点头赞同地说道......

她们就不能不拆我台吗!

话说北极哪有蟑螂和苔藓啊!还有从蟑螂变成苔藓怎么看都是退化才对吧!

算了,我忍!

不过绫和奈绪是怎么回事?她们难道不清楚现在要谈的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吗?还是说是想逐渐卸下川崎爱的心防?

最好是后者吧。

“好了,想要奚落我还是嘲笑我都起码等我把话说完,无聊的玩笑先到此为止,”我尽可能用显得认真的语气说道,“川崎,我们知道你最近在进行援交。”

在我的设想中,听到我这么直截了当地发话,川崎爱应该会大惊失色才对,然而,她却闭上了眼,像是认命似的很镇定地回答我:“刚才伊藤同学已经告诉我了,你们想让我停止援交,没错吧?”

不得不说,这出乎了我的预料。

“我不会停止的,死心吧。”

更出乎我预料的是,连让我们提出停止援交的机会也不给,川崎爱非常直接地率先拒绝了。

我觉得,应该是有什么非援交不可的理由,所以她才这样的吧?因为我能从她的眼里感受到非常强烈的决心。

有什么事情是非援交不可才能解决的吗?

为了金钱,而且是数目非常庞大的金额,这是我能想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理由。

那么,为什么而需要钱?是为了购买奢侈品吗?

带着想要确认这一点的目的,我扫视了一眼川崎爱,却没能从她身上发现任何能以奢侈品来称呼的东西,昂贵的耳环,项链,戒指,全都没有,甚至连她手上拿着的手机也是普通随处可见的牌子以及型号。

看来,为了满足物质欲望而援交的选项可以剔除了。

可是,如果不是为了满足物质上的欲望,那么川崎爱为何要进行援交?难道是家里的原因?

百思不得其解的我还是决定直接询问当事人了,“你现在很急需用钱吗?川崎?”

“是的,可是我不打算告诉你们原因。”

仍然是那种先一步把我们进路堵死的态度和说法。

“可是...学生会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哦?川崎同学?”或许觉得由我来询问的话,川崎爱只会一直拒绝下去吧,这一次奈绪发声了,“这样也不打算停止吗?”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与善意。

然而,奈绪的善意却被川崎无视了,“无所谓。”

“川崎同学,是不是再考虑一下比较好呢?现在这件事只有学生会知道,可是再继续下去,难不保会被学园的老师们发现的,到时候的话肯定...”

“退学就退学吧。”

这冷淡到足以用干脆来形容的声音,进一步把我们手头上能称之为杀手锏的筹码抽走,也昭示着川崎爱对于这件事的坚持与觉悟。

看来,对于援交的问题,川崎爱应该早已考虑过后果,并且依然打算在这条不归路上继续前行的吧。

此时,绫走到川崎爱的面前,盯着她的脸似乎在打量着什么,“我理解你有着自己的坚持,可是这样真的好吗?”与奈绪不一样,绫的语气显得异常严厉,“作为女生,没有任何东西是比自己的身体和尊严更为宝贵的了吧?不惜出卖肉体和尊严也要获取的金钱真的这么重要吗?还是说...”

只是,川崎爱没有让绫继续说下去的打算,“我出卖的只有尊严而已,身体可是清清白白的呢,正如你一样,藤月同学。”她是,笑着这么说的,“哦不,应该说我比你要低贱吧,毕竟我可是个为了钱而出卖尊严的人呢。”

这份笑容里,即存在着自卑,也存在了,能以决心相称之物。

“......”

被这番突如其来的话打乱了节奏,惊愕的绫只能无言地看着川崎爱。

从这句话看来,川崎爱很清楚缠绕于绫的那些谣言是不实的吧?不然也不会说“正如你一样”了。可是,对于想要说服川崎爱停止援交的绫来说,这却是直接让她没法再把话说下去的必杀一击。

对于长期被嫉妒自己的女生散播的谣言困扰,甚至连心理阴影都产生了的绫来说,川崎爱这位同性的理解,或许是最致命的也说不定呢。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早晨的班会快要开始了呢,再见,藤月同学,伊藤同学,还有...八神同学。”

眼见我们已无话可说,决心继续在不归路上前行的川崎爱,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想,最后的那句“八神同学”...这个称呼,应该是作为对想要阻止她继续错下去的我,所保留的善意吧。

“难道...这次又失败了?”

看着少女渐渐远去的背影,我不甘地喃喃自语道。

夕阳西下,街道被太阳一天中最后的余晖染成了橙黄色,熙熙攘攘的行人与放学的学生人流中,绫和我以不近不远的距离并肩走在一起。

奈绪有班级的问题需要处理,卡雷尔则直接去超市了,而浩一今晚到加藤有栖家吃饭,因此今天放学的路上只有我和绫两个人。

“想到办法了吗?”可能觉得气氛太过沉闷吧,绫主动向我搭话。

我当然知道她指的办法是什么——

——自然是指阻止川崎爱继续援交的办法了。

然而,正因为毫无办法,所以我才只能一副不甘的样子,“想不出,现阶段能作为筹码的情报太少了。”

“这样啊。”绫没有多说什么,简简单单地便结束了这个话题。

情报太少,或许这么说并不准确,应该说,是一无所知才对吧。

是的,一无所知。

我们就连川崎爱为何需要大笔的钱也不清楚,还提什么阻止她援交呢?

这么一想,早上川崎爱临别时说的那句“八神同学”以及她眼里的决心,又再浮现于我的心里。

觉得我是带着善意来阻止她继续犯错,所以才在最后放下鄙视与偏见,以同等的善意来喊我一声“八神同学”吗?

这样的话还是真是多谢了,可明明我只是在履行学生会委托的工作而已哦?确切地说,虽然作出的行动能以善意相称,可实际的想法完全不是这样的吧?

我只不过,是以公事公办的态度来处理这件事而已。

然而,可能正因为察觉到这种态度的缘故,川崎爱才拒绝了我的这份表面上的善意吧?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她最后的那一声“八神同学”,除了让我感觉受之有愧之外,则是更令我觉得川崎爱其实是个非常善良的人了。

正因如此,无法阻止她的我,会感觉异常苦恼也应该是情理之中的事了吧。

“有时候,”或许见我一直不说话的缘故,绫再次主动向我搭话,然而,走在我旁边的她并没有看向我,她所注视的,是前方的街道以及路上的人群,“真的搞不懂你在想什么呢。”

“怎么突然说这种话了?”绫的意思,我不明白。

“因为很奇怪啊,”此刻的绫,像在回避着什么似的,依然没有看向我,“我知道的哦?对于学生会暗部的工作,你是以公事公办的态度来处理的,可是,对于无法阻止川崎爱援交这件事,你却是非常苦恼呢,死变态痴汉。”

啊,被她看出来了吗...

或许,正如绫之前所说的那样,她非常了解我也说不定吧。

“嗯...的确,现在的我确实觉得很苦恼,或者说,是对于无法阻止这件事的不甘吧。”

“不甘吗?”她想了想,然后说道:“这份不甘,来自于你的自身,还是说来自于这件事呢?”

“有区别吗?”

这时候,与我并肩同行的绫总算转过来头看我了,“区别非常之大呢。无法阻止这件事所带来的不甘,与无法容忍自己失败的不甘,是两码事哦?阿变。”

我还是不明白。

“怎么说?”

“无法阻止这件事的不甘,源自于你不想看到川崎爱继续错下去的善意心理,而无法容忍自己失败的不甘,单纯只是你的自尊心作祟而已哦,死变态痴汉。”绫像是,把我整个人看透似的,说出了这些话。

原来如此吗...

如果这样的话,在绫的眼里,我的苦恼是出自这两个原因的哪一个?我挺想知道答案的。

“那在你看来,我的不甘与苦恼,究竟是出于善意的心理还是出于自尊心作祟?”

“这一点,应该问你自己才对吧?”绫把问题抛给我了。

是要我自己思考问题的答案吗?

不知为何,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个被粪便和尿液搞得全身肮脏不堪,内心已经麻木得如同死去的家伙的身影——

——唐泽武鸣。

那时候的自己,在最后到底是抱着何种心情,放下长久以来坚持的高傲与尊严,为了唐泽武鸣而寻求剑志的帮助?

这么细细一想的话......

答案其实一直都知道的吧?

没错,答案...一直在我的心中,只不过我不肯去正视而已。

“你啊,有时候就是太过于看低自己了。”不知为何,绫突然这么对我说,还亲昵地弹了一下我的额头。

虽然嘴上说着让我不满的好像非常了解我一样的话,可我...不讨厌她这样。

“我怎么看低自己了?我可是一直以孤傲自居的啊。”

“是啊,以孤傲自居,不过你还记得...那天在天台上阻止我自杀的时候,我说过什么吗?”不等我细想她便继续说下去,“你在逃避,对于川崎爱的这件事,你其实一直都是带着善意的,可是你却逃避自身的善意,用虚假的公事公办的面具来包装自己。”

......

这个家伙...

该怎么说她好呢...

“你不肯承认失败,死变态痴汉。但这并不是你的自尊心作祟。”

每次都是这样。

“而是单纯地,你想拯救川崎爱而已。这就是你的善意,明白吗?”

直接把我不愿意承认的事情说出来。

然而...

不知为何我却由衷地感谢着这样的绫。

可是,这不代表我会轻易地承认了,“少来了,我可是个没心没肺的混蛋啊,没心没肺到看见初次相遇的女生准备跳楼轻生居然还怂恿她赶快跳下去的地步哦?像我这种人,哪可能存在的什么善意。”

没想到,我的这种说法换来了绫开心的轻笑,“嘻嘻,是啊,非常没心没肺呢,可正正是这个没心没肺的混蛋,让我打消了轻生的念头,好好活到现在,还在这里教这个混蛋认清自己的内心呢,不是吗?”

是我的错觉吗?

总感觉,现在的绫,不但变得没那么毒舌了,还比平时显得开朗不少。

不...应该说,与我独处时的她,好像与其他人在场时有某种变得不一样的感觉。

难道...原因是我吗?

...八神修,你太自恋了,想多了吧,你可是个孤僻者,绫只不过是你的同类,不在此之上也不在此之下,不要有这种非分之想比较好哦?

不论如何,绫的这种转变是好事,证明比起过去,现在的她心理已经好多了。接下来就只剩下把那些欺凌她的家伙们......

灰暗的想法一瞬而过,不想被绫看穿的我,没有让这份想法停留在心中,与此同时我的嘴上也在掩饰自己的内心,“唧,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似的。”

不,实际上,确实非常了解。

“我可是最了解你的呢,死变态痴汉。”她摆出得意洋洋的表情说着。

然而,还没到连我内心的阴暗面也了解到的地步。

这样就好,让我一直戴着虚假的面具来掩饰内心的阴暗吧,没错,这样就...好。

“不过啊,阿痴...”与我并肩前行,保持不远不近距离的绫,突然停下脚步,并且靠近了我,“这次川崎爱的事情,你好像比别的暗部工作都要上心呢。”

总感觉,话里有话的样子?

“有这种事吗?你错觉吧?”

“有哦,”绫狐疑地打量着我,接着,以我完全无法理解的严肃和认真说道:“该不会...你喜欢川崎爱吧?”

这就很搞笑了。

我喜欢川崎爱?

绫这是在逗我吗?

“拜托,”这个问题总感觉很愚蠢啊,愚蠢到我不得不笑出来的地步,“我要下贱到怎么样的程度才会喜欢一个之前对我谋杀未遂的女生啊?”

“这可说不准呢,毕竟你本来就是一条下贱过头还容易发情的公狗。”显然,我的这种说法没能打消绫心中的怀疑。

不等我回答,她又继续说道:“还记得之前答应过我什么的吧?要为我做许许多多的事。”

这是我对绫的承诺,当然不可能忘记的,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好吧,藤月小姐你的意思是?”

“这是第一件事,”宛如尊贵的女王对裙下之臣下令般,这个比我矮一个头的少女,对我投以了高傲的视线,却又用前所未有的认真口吻说道:“绝对,绝对不能喜欢上川崎爱,明白吗?”

明白吗?不明白。

突然要求我绝对不能喜欢川崎爱?

这种要求有意义吗?我对川崎爱本身就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存在啊?

我个人感觉不但毫无意义,甚至还有点可笑和愚蠢。

如此荒谬的要求。

然而,如果你希望这样的话。

“好吧,我知道了,绝对不会喜欢川崎爱的,可以了吧?”

“哼哼,说好的。”绫在我面前伸出了右手的尾指。

这家伙不是吧...多少岁了还这样?我知道她要我做什么,可是大庭广众之下...算了,难得一次如她的愿吧。

极力忍受住旁人可能的侧目,我把自己左手的尾指伸了出去,勾住了绫的尾指。

“拉钩钩,诺百年,谁撒谎,就挨刀。”满意的绫是带着灿烂的笑容这么说的。

可出自她嘴里的话却让我没法笑出来...

开什么玩笑,用自己的小命来换承诺?这意味着,如果我喜欢上了川崎爱的话,绫要拿刀捅我?

这是哪门子的超高难度惩罚游戏啊!

“等一下,你说的这个太吓人了,我能不能反悔?或者换点别的?话说你从哪里学来的这种话?”

“不能反悔,也不会告诉你从哪里学来的,嘻嘻,”甩开我的手,看起来心情大好的绫自顾自走到了前面,“快点啦,死变态痴汉,再磨蹭下去天黑了都没能到家呢。”

事到如今我只能期望自己不会真的有可能喜欢上川崎爱,或者绫只是在开玩笑了。

话说她这话说得好像是我在拖延时间似的,总觉得不狠狠回敬一下这家伙会越来越得寸进尺!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可是,看到她那明显因心情愉快而变得分外轻松的背影,我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只是笑了笑然后默默地跟了上去。

同时,我也暗自下定了某种决心。

---

晚上大约十点左右,浩一回来了。

还在客厅玩PS4的我,一听到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音,便迫不及待地跑出去。

而我那以智商低下和KY著称的同居人,则相当感动地在脱鞋的同时给我来个热烈拥抱,“吾友!你居然亲自出来迎接我!实在太让我感动了!”

对此,我的反应是以同样热烈的态度一脚想要把他踹开,“浩一,你给我滚远一点,大热天晚上的两个男的抱在一起你脑子没病吧?”

顺带一提,我讨厌那个“吾友”的说法,这家伙是以前跟刹那混太多了所以招致了见人就吾友的恶习是吗?

“唧,太冷淡了吧。”

平心而论,就算在有心算计的情况下,想要一脚把浩一踹倒在地也不是我能做到的,所以当这家伙以非常敏捷的身手躲过去的同时,还一脸憋屈地埋怨起来是在我的意料之中,“果然你这家伙只是想我知道我带回来的消息而已,哎,薄情的男人。”

说着,他还很苦恼地摇摇头叹气。

我是不知道浩一有没有察觉到那句“薄情的男人”有没有不妥,倒是跟在我后面出来的奈绪听到之后,虽然嘴里说着“欢迎回来,早赖同学”,可她的眼神却有那么一瞬间变得异常锐利。

呃...总觉得,奈绪最近的人设是不是越来越偏离我所认识的那个她了?难道刚才那种投向浩一的锐利视线才是奈绪的本性吗?

嘛,不管啦,反正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而已。

现在关键的是,消息,没错,浩一带回来的消息。

晚上到家后我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在回来时顺带调查一下川崎爱援交的始末。既然会向浩一提出这种要求,那就表明我确实没有放弃阻止川崎爱援交。

要说的话,应该感谢绫吧,如果不是下午她对我说的那番话,恐怕我已经决定不再插手这件事了。

“那么,早赖同学你带回来的消息是怎样的?”同样急于知道结果的人,还有奈绪,她一边把浩一随便乱丢的鞋子放好,一边催促地问道。

或许是回来的途中经过家门前那条长长的斜坡让浩一感到些许疲惫的缘故,他直接坐在了玄关的木地板上,慢慢开口说道:“其实很简单,川崎爱之所以援交,是被人拜托这么做的。”

被人拜托?

我和奈绪不由得沉默地互相对望起来。

援交这种事还能受人拜托的吗?

不过,既然浩一说是被人拜托的话......

“受人拜托?那就是说川崎爱进行援交,至少是建立在没有受到胁迫的基础上的咯?”

“没错,就是这样,”浩一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而是对奈绪请求道:“话说伊藤能帮我拿杯水过来吗?走回来的路上渴死了。”

“好的,稍等。”

答应了浩一的请求,奈绪急匆匆地走进屋里,看来她也着急的啊。

没多久,她就拿着冰箱里的麦茶回来了。

把麦茶一饮而尽后,浩一才继续说道:“整件事呢,其实是这样的,一个月前川崎爱受到了某个男人的告白,估计是第一次受到如此热烈的追求吧,川崎爱直接就陷进去了。”

“陷进去了?早赖同学你的意思是...”奈绪思考着,几秒后才试探性地发问,“拜托川崎同学援交的人,是她的男朋友?”

说出这种假设时,奈绪自身也抱着非常不明确的态度,或者说,连提出这种假设的她也觉得不太可能。

这种反应是正常的,毕竟...拜托自己的女友去援交?这已经彻底超出渣男的范畴了吧?简直比奈绪的某位顶上人头不知所踪的男性亲戚还要人渣啊。

然而,对于这个假设,浩一给予了肯定的答复,“没错,就是这样,很不可思议吧?我刚得知的时候都吓了一跳呢。”

“这样的话...”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专门欺骗女性感情进而获得钱财的感情骗子。

按照今天见识到的川崎爱眼里的那种决心和坚定,恐怕这个感情骗子的技巧非常高超呢。

而且,可能不仅仅只是欺骗钱财,甚至还连肉体也已经一并欺骗了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时,我又不由得想起了川崎爱那CCUP的胸围...

可恶!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这种幸运的人渣存在!

我也好想摸一摸少女的...

“八神君,眼神变得下流了哦?”恰好这时,身旁传来了奈绪带有警告意味的声音。

啊,又不小心暴露本性了。

“咳咳...”没办法,尴尬的我只能干咳两声蒙混过去了。

“不好意思哦,修,虽然我刚得知的时候也第一时间想到了和你想的一样的事情,可问题是,”某种,带有疑惑,或者说感觉古怪的神情,浮现在浩一脸上,“很奇怪的,那个男的完全没有碰过川崎爱,别说上...”

这时候,浩一顾忌似的看了奈绪一眼,“别说KISS了,甚至连川崎爱的手都没有拖过。”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一个要求女友援交以提供金钱给自己的渣男,却对样子甜美身材可口的女友没有任何肉体上的兴趣?

这个世界上存在这种渣男的吗?

“等一下,你说的这个怎么都感觉不正常啊,会有这种人存在吗?要求女友援交可却...”

突然,我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一切都能说通了。

花了点时间理清思绪,我对奈绪和浩一说出了自己的假设,“首先,这个男人应该从一开始就表现得非常温文有礼,以博取川崎爱的信任,迷得她神魂颠倒,川崎爱应该非常喜欢,或者已经到了爱着这个男人的地步,不然不会答应援交的事情。其次,不论这个男人用的是何种理由欺骗川崎爱去援交,他的目的也始终只是为了钱而已,没错吧?”

浩一打了个响指,“BINGO,没错,就是这样,修。那个男人自始至终都只是为了钱,对川崎爱的身体毫无半点兴趣。”

“这样的话,查出那个男人的名字了吗?早赖同学?”迫不及待的奈绪问出了至关重要的一点。

只可惜,这次浩一遗憾地摇了摇头,“没有呢,才短短几个小时,这点时间还不够啦,至少给多我一天的时间吧。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那个男人并不是混混之类的角色。”

嘛,以短短几小时来说,浩一能调查到这种地步已经非常了不起了,我就不过问他到底用了怎么样的方法来调查出这些情报了,只不过这家伙确实非常有当谍报人员的潜质啊。

言归正传,以川崎爱这种品学兼优的好学生的眼光,混混之流肯定是不入法眼的,能吸引她的注意并得到她的芳心令她为之神魂颠倒甚至不惜答应援交的请求,至少也必须是个有着相当的学识并且具有人格魅力的人吧。

在我思考着这些的同时,浩一也继续说道:“有一点你们必须注意了,虽然现在川崎爱的援交充其量只是陪那些好色中年大叔们喝喝酒聊聊天的地步,可老实说,已经到了非常危险的边缘了,已经有不少人开始盘算该怎么把川崎爱弄上床了哦?”

按照浩一的说法,川崎爱被人用各种阴险方式迷晕或灌醉然后带到情人旅馆看来只是迟早的问题罢了...

“也就是说,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是吗?”

听到我的这句话,奈绪也忧心忡忡地点头赞同。

“嘛,浩一,你明天请个假吧,务必在放学前把那个混蛋渣男的信息给我查个一清二楚。”

“OK,正义使者为了正义而请假是理所当然的,嘿嘿。”浩一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然而,奈绪却露出了不敢苟同的神色,作为优等生的她,估计很难赞同为了调查别人而请假这种事情吧?

只是刚才已经说得很明白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如果再不阻止这件事的话,恐怕很快就会发生难以挽回的恶劣事态,因此她虽然不赞同这种做法,可也没多说什么。

“好了,我先去洗个...”

就在浩一休息够了准备回屋时,奈绪却突然笑眯眯地看着他,“早赖同学,有些事情想问你一下,可以跟我到花园一趟吗?”

“嗯?什么事?”虽然面有疑惑,不过浩一还是答应了下来,“嘛,好吧,不要拖太久了哦,我现在满身是汗很想赶快洗个舒服澡啊。”

不知为何,我的心里突然警报大作,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只是这种预感...是针对浩一的。

看着跟在奈绪后面的浩一,我总觉得他又要倒大霉了,而且这次倒霉与那句“薄情的男人有关”。

“吾友,一路走好。”我小小声地对着红发少年的背影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