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剑的炽热光辉融化了舞台的天花板,将整个市民会馆一分为二,失去了支撑的房顶如雪崩一般坠落到了礼堂内,黄金之杯消失在了耀眼的光束中。
“终于……结束了。”
卫宫切嗣靠在包厢的墙壁上,长叹一声。
透过瓦砾碎片,他看到暴露出来的夜空中漂浮着一轮黑日。
“为什么“孔”还在那里?圣杯不是已经……!”
还未能作出反应,“孔”就就像溶解了一样,漆黑的诅咒如同瀑布从空中流下,海啸般的黑泥吞没了一楼观众席。在圣剑的光辉下幸存的Archer眨眼间就被卷入其中,与汹涌的泥流化作了一体。
切嗣在包厢中得以躲过一劫,呆呆地注视着这一切。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下了致命的错误,他需要破坏的应该是天空中的“孔”,而不是圣杯。可是Saber已经消失了,在孔完全闭合之前,想要阻止黑泥从孔的内侧流出已经完全不可能了。
黑色的波澜毫不停歇,黑泥通过会馆的入口化为河流涌出建筑物,向周围的街区扩散开去。嗅到了人类生命气息的死亡之泥,化为灼热的诅咒向他们的枕边袭来。在大圣杯内侧等待了六十年的“它”,仿佛在庆祝这短暂的获释一般,毫不留情地剥夺了它所接触到的生命。
泥土带来了大规模的火灾,新都化为一片火海,人们一个接一个变为焦黑的尸骸……
—Zero—
—00:00:00—
——回过神来才发现,我置身于燃烧的荒野之中。
眼前,熊熊烈焰仿佛在炙烤着天空。
看惯了的街道变成了一片废墟,就像在电影里看到的战地遗址一样。
连小孩子都看得明白,这幅景象,就是名副其实的地狱。四周到处都是支离破碎的尸体、火焰和如波浪般翻滚的黑烟,濒死的人们尖叫着、哭号着、垂死挣扎着,伸出双手向我求救。无能为力的我,只是捂着耳朵、机械地重复着“对不起”,抛弃了渴望救赎的他们,为了自己能够得救而卖力奔跑。
或许那时,我除了身体以外的其他部份就已经化为黑炭,全都被燃烧殆尽,一无所有。
跑着、不停地跑着,不知是被残骸绊倒还是精疲力尽,我最终仰天跌倒在地上。
意识朦胧之下,我卖力地抬起了手。
并非是为了求救,因为我知道没人会救我。抛弃了所有人的我,不会被任何人拯救是理所当然的。
呼吸几乎停止,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眼前一片模糊,看不清任何东西,只有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我仿佛看到了被我抛下的人们绝望的眼神。他们尖叫着、哭号着、垂死挣扎着,伸出双手向我求救……
“对不起,我什么也办不到……”
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后,我虚弱得再也无法支撑身体,手臂啪地落在了地上。就像被我抛弃的那些人一样,我也要死了……
不。
本应落在地上的手,被一只大手握住了。
握住我的手的男人双眼含泪,仿佛在感激着什么似地,对我说了一声“谢谢”。
他说,“能找到你真好,哪怕只能救出一个人我也很欣慰。”
接着,他像是在对什么人表示感谢一般,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仿佛得救的不是我,而是他自己。多年后我依然记得,那副幸福的表情,甚至让刚逃离鬼门关的我都羡慕了起来……
没错。
那感情,就这样烙印在了我的胸膛里——
因为一无所有、因为什么都没有剩下,所以憧憬着眼前的那个身姿。想成为像他一样救助任何人、不让任何人死去的正义的伙伴。即使这只不过是幼稚的幻想,但依然会做这样的白日梦。
不过,说实话我自己也不清楚,这个的想法正确吗?还不成熟的自己能做些什么?能像是切嗣的口头禅“大家幸福的话就好了”一样,宛如魔法一般实现吗?
—Fate/stay night—
—Through infini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