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是居民区里的一栋普通的小屋,两层楼,面积适中,家具也很齐全。摆设比较简单,偶尔有一些小小的装饰工艺品。“是个温馨的屋子呢。”来做客的人会这么说。美中不足的是,这里时常不是很安静。

  “咳咳!”

  “所谓‘魂武’,顾名思义,就是具有灵魂的武器。有观众就会问了,为什么普通的武器会具有灵魂~呢☆”

  我:“……”

  “好问题!只有古代那些技艺巧夺天工的大师或者所谓的‘圣者’倾尽心血才能铸造出一把魂武,或者有些魂武干脆是大自然塑造出来的。

  魂武的力量远超一般武器,拥有着不可思议的特性和自主思考的能力。

  如今大部分都魂武都陷入了封印或者沉睡之中,人们对它的存在也几乎是一无所知,然而当一部分魂武失去控制,出现在公众眼里之后,它们会对人类社会造成极大的困扰。

  于是我们的使命就是——

  收容暴走魂武,维护世界和平!”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站在桌上手舞足蹈的少女说完这么一席话后自顾自地鼓起了掌。

  我环顾四周,确认了屋里除了我没有别的听众之后,发出了来自内心的疑问:“扬羽,你到底在和谁介绍设定呢。”

  “阿铭,你不懂了,肯定会有人听的!”

  吼,真是很理直气壮啊。

  “话说回来,请你从茶几上下来好吗?”

  眼前的蹦哒着的少女,有着一头亚麻色的微卷长发,茶色的星星眼瞳孔,绝对可以算得上是“美少女”的小脸上却挂着一副智障的表情。与她略娇小的身躯形成对照的是那对尺寸超常的欧派,也是有效验证了“胸大无脑”这个词的准确性。她就是扬羽,一个“特别”的少女。

  “呐——”她依旧站在桌上,得意地侧过头“我说,这次追回罗刹刀,怎么说也得有我一大半功劳吧。”她装作毫不在意地用手指缠绕着头发。

  “一大半?!”我头上的青筋隐隐作现,这个恬不知耻的女人。“要是你那情报能再靠谱一点,我还需要在大街上丢人现眼吗?”

  扬羽也是魂武持有者,只不过她的魂武非常“特别”。她的魂武在她的身体里,或者准确地说,就是她的掌心。

  扬羽的左手手掌中可以放出类似于星图的影像,可以感知其他魂武的位置,和武器内的灵魂无障碍交流,而且遇到特殊的魂武还会有一些特殊的反应,比如……

  “rua!要不是我的能力,你还不知道在哪条大街上喝咖啡呢!哼——”她激动了起来,在桌上用力地蹦了一蹦。

  蹦了一蹦。

  她的脚下本来就是一张不管怎样都不算大的茶几,此时扬羽的落脚点早就偏离了它的重心,于是,少女的身体在空中慢慢倾斜,倾斜出一个危险的角度。

  “哇啊啊啊啊啊啊!”尖叫声响起。毫无意外地,扬羽倒了下来,只不过倒下来的角度不太对……她压在了我的身上!脸上传来两团柔软的触感,我反应了一秒,随即明白了什么,这可还行,我手忙脚乱地推开她,只见她瘫在我一旁的沙发上泪眼汪汪地抱着脑袋。

  “好痛……”

  “你怎么可能会痛啊,明明是我被垫在底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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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把名叫“罗刹”的紫色打刀,此刻静静地躺在桌面上,从外表看过来就是一把普通的刀。

  扬羽凑近过来,晃着脑袋端详了一下,然后把手放在刀柄上。蓝色和紫色的光芒升起,她缓缓地闭上了茶色的眼眸。星图自她的手上浮现出来。我不由得紧紧盯住那片光幕。

  因为这片光幕上的内容,就是罗刹刀的灵魂影像。

  画面中一片黑色的东西好像在流动,在漆黑的涌流中有红色的纹路闪烁,仿佛是地狱中的可怕景象。

  扬羽歪了歪头,沉吟了一会,“唔——好像没有什么执念或者愿望呢,只是天性残暴,被魔性驱使出来搞破坏罢了。”

  看来要去找一趟苗先生了。

  我站起身,将罗刹刀收进包裹。扬羽抬起头:“出门找苗先生了吗?记得多带点缚灵索回来,有点不够用了。”

  我看着她漫不经心的表情与岿然不动的坐姿:“……难道你不和我一起吗?”

  “诶嘿嘿嘿,出门好麻烦。”少女这么说着,露出了犯规的笑容。

  “会变胖的哦。”

  “欸?胖在胸上那不是很好吗?”

  先不说你的想法有多乐观,再说了,你的胸还需要再胖吗。我的眼神移到她胸前的两团尺寸惊人的东西上。

  【晃】

  扬羽:?

  ……还是赶紧出门办正事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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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点回来——”

  已经开始入秋了,下午的阳光还是一副干劲十足的样子。居民区的街道很窄,如果碰见一边玩耍一边追逐的儿童需要侧身让路。热烘烘的和风扑在脸上,让人感觉到一丝舒适的困倦。

  是错觉吗……

  我才发现以往没有见过的白花此时开满了整快街区,奇异的幽香扑鼻而来。这是什么花?纯白的花蕾,纯白的微卷的花瓣,在阳光下反射出淡淡的光泽。一眼望去,满街像盖了一层雪。

  嘛,大概是今年新栽的?

  并没有多想,我不慌不忙地向苗先生家走去。

  苗先生,应该算是我和扬羽的……贵人吧。当年我们无家可归的时候,是他安排了我们的去处。现在我们一旦追到了失控的魂武,苗先生就会收下这些魂武,处理完后当做普通的古董卖出去,这也是我们的生活费的主要来源。

  苗先生的住处是一栋白色的老式小洋楼,也就是我眼前这座。太阳已经开始偏西,房屋的东墙爬满了爬山虎,在黄色的阳光下呈现出一层复杂的色泽。

  我上前摁了一下门铃“叮咚——”

  “吱——”不多久,门掩开一条小缝,一个面色苍白,脸型瘦削的英俊中年男人探出了身。

  “苗先生。”

  “哦,是阿铭啊,好久不见了,请进吧。”他浑厚沙哑的嗓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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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嗯哼嗯哼~”扬羽托着脑袋,坐在窗台上,摇晃着双腿。

  她的茶色瞳孔反映出被夕阳充满了的房间的光景,白皙的小腿轻轻地敲在墙上,她的影子被窗口斜射进的光芒拉的很长。

  “阿铭什么时候回来呢。”扬羽转过头,望向窗外。“都快晚上了。”

  “咦,这里什么时候有这种花了?”

  窗外,纯白色的花朵盛放,枝桠载着几抹雪白随风飘动。白色的星星点点从花苞中飞出,花瓣的边缘被夕阳染上淡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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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壶嘴和茶杯的边缘相碰,发出“叮”的声音。清澈的茶水冒出袅袅的白气,香味慢慢填满房间。

  屋子里很阴暗,壁灯仿佛是个毫无功用的装饰品一般,窗帘也紧闭着。屋外的光芒徒劳地撞在窗帘上,然而光照效果有限。

  “苗先生还是很喜欢阴暗的地方啊。”

  我想起扬羽所说的“要是我每天都住在那么黑的地方肯定不用担心美白问题了!”

  “嗯,太亮的光线会惊扰这些武器沉睡的灵魂。”他望向四周,顺着他的眼神,我望见了各色各样的刀具和其他不知名的器物。

  这些都是魂武,曾经失控过或者暴走过的魂武……

  苗先生轻轻喝了一口茶,说道:“那柄叫罗刹的刀你带过来了是吗。”

  “没错。”

  “给我看一眼。”

  我递过罗刹,他右手持柄,将刀刃架在左手掌心之上。

  “刀存不齐,没有刀鞘吗……戾气很重,很难处理的样子……”

  我望着他白而枯瘦的大手抚摸着刀身,苗先生抬起了头:“这是把魔性很重的魂武,需要慢慢洗礼拔除掉它的杀气。这样吧,你先把刀寄存在我这里,等我处理好它之后我再通知你吧。”

  “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谢谢苗先生了。”

  “和我不用这么客气的。”

  他摆摆手,脸上总是没有什么表情。

  “对了,最近你的那柄魂武情况怎么样了。”

  苗先生指的就是我手上那柄镰刀了。

  我的魂武是一柄几乎没有灵魂的武器,除了强度超常的攻击力加成之外就没有别的特性了,至于为什么——

  “没有什么异常,自从被封印之后一直像是死了一样。”

  自从【那个事件】之后,苗先生亲自封印了它。

  屋内的空气安静得凝固起来,我低着头望着茶杯里的茶水,杯中清晰地倒映出我的脸庞。两人沉默以对。

  “关于那件事情我很抱歉,当初是我耽搁了时间,不然……”

  “没事,苗先生,那不怪你。”

  简短的对话后,气氛再度陷入安静之中。

  茶水已经凉了。

  “那苗先生,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先回去了。”我站起身,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角。

  “嗯,路上注意安全。”

  房门被打开,又被“砰”地一声关上,屋内的男人望着门口的方向望了许久,随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