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羅索...本次叫你來,不為別的,只為你此次外出...”

手持黃金色的權杖端坐在精靈的王座之上,維羅妮卡淡淡地說。

“那位大人對你青睞有加,這個我在你初來時便明白了...所以此次我希望你能夠對得起那位大人這份恩情,要知道,若不是當初那位大人的體諒,我可不會費心專門制定你們[三女巫教]的回歸計劃...”

單膝跪在宮殿之下,克羅索沒有答話,而是靜靜地聽着。

“我交給你的任務很簡單,只是沿途彙報給我那位大人的動向便可...”

聞言克羅索,猛地抬起頭直面着那宛如從神話夢境走出來的維羅妮卡。

“你想讓我替你監視阿修羅?!”

維羅妮卡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張足以讓人如墜夢境中的心曠神怡的笑容,那是她無比憤怒之後展現出來的優雅。

“你的愚蠢與無禮真是讓我大開眼界...感謝那位大人吧...若非那份青睞光憑你此刻的無禮,就足夠讓你死上一萬次了...”

漸漸維羅妮卡臉上的笑容消失,隨着她身上的氣勢爆發,連同翡翠色的天花板以及周遭都如同被綠色的汪洋所吞沒,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我...維羅妮卡·伊斯特弗羅斯特,此生此世...永生永世都不會做出背叛那位大人的事...監視這樣的無禮用語,今後永遠不許你再用在我與那位大人身上...罷了...以你的智慧,即便想破了頭也無法理解吧...罷了...實話給你說吧...我讓你彙報那位大人的動向,只是為了讓我能更好地配合那位大人此次的行動罷了...雖然只是小手段...不過考慮到那位大人的智慧,若不如此做的話,恐怕難以達成那位大人的目的...我這樣解釋,你能聽懂嗎?”

維羅妮卡以一種面對愚蠢之徒的解釋口吻,耐心地在與克羅索解釋。

沒等克羅索回答,維羅妮卡拿起權杖,頓時金色的權杖之上綠色如同葉片一樣的裝飾物閃閃發光,瞬間便把克羅索吞沒。

“為了不讓如此弱小的你妨礙那位大人的行動,我便下賜一部分我[夢境]的力量給你吧...你可以盡情地歡呼!也可以閉眼好好感受那份榮耀!這是那位大人賜給我的無上榮光唯一性文明級道具<復蘇萬物的翠綠雨滴>第一次展現它的力量...我賜予你的是整個世界...名為[夢境]的世界...”

隨着一陣金色與翠綠色的光團將克羅索包圍起來,接着她看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一個全由翡翠修築而成的世界...然後,她在自己體內感覺到了一股逐漸匯聚在一起的能量...看着這片全新的天地她的潛意識告訴她...這股力量足以改變[世界]...

無數觸手朝着克羅索不斷湧來,那隻醜陋噁心的觸手怪在周遭少女的呼喊聲之中放聲狂笑!

“哈哈哈哈!你這個笨蛋!放着能逃出生天的機會不要!竟然還敢留下來!你以為你取回了原本的力量就能在這[夢魘迴廊],在我的領域奈何我?”

克羅索淡淡地一笑,那是滿帶着譏諷的笑容。

“你說得很對...這是你的領域...即便我取回了力量都無法奈何你...那麼既然如此,把這裡改變成我的[世界]不就行了嗎?”

接着,克羅索淡淡地念誦着她自己都不明白的精靈語,每一段難以理解的精靈語全部化為了金色的實質金屬一串一串地在克羅索周身懸浮着,如同有生命一般。

觸手怪本能地從自己的內心中感覺到了一股危險,他拼了命的將無數觸手伸出想要將克羅索給徹底淹沒。

然而,這些襲擊克羅索的觸手在觸及到那些懸浮在克羅索周遭的金色精靈文字時,齊齊化為了翠綠色的結晶體停止了移動,而這翠綠色還在繼續朝着觸手怪蔓延着。

見勢不對,觸手怪直接硬生生將還未被波及的觸手給盡數扯斷,以防止它本體被波及。

隨着一圈又一圈金色精靈文字在克羅索周遭懸浮起來,閃閃發光,此刻觸手怪再也沒有那份在自己的領域中天下無敵的錯覺,它急速地在退卻,那速度比它在追逐克羅索時快了至少一倍以上,那是在逃命!

“該逃的人是你,可惜,你才現在搞懂,晚了...”

克羅索已經將前置的精靈咒文念誦完畢,源於維羅妮卡的翡翠夢境已然開始啟動...

只見一個個手掌大小金色的精靈文字齊齊金光大盛,飛行着嵌入地板、天花板、牆壁...克羅索半徑十米之內一切目所能及之處都被嵌上了那些文字。

接着精靈文字由稻穗盛開的金色逐漸變為了如同翡翠一般的翠綠之色,飛速朝着觸手怪逃跑的方向延伸而去!

沿途的血腥油畫以及地板上殘留的觸手全部在這股翠綠色之下急速消融。

幾乎在瞬息之間,油畫重新變回了原本那些溫馨的畫面,而地板則被洗刷一新。

“無論曾經在你身上發生過怎樣殘酷的事,怎樣可怕的事...那些都會隨着這一份清洗而煥然一新...你的噩夢...已經過去了...”

翠綠之色瞬間便趕上了正在逃命的觸手怪,在他逃跑線路的前方,在觸手怪的面前,無數翠綠色的結晶體正在飛速成型,那是一個容貌極度美麗宛如從畫卷之中走出來的女孩。

那由翠綠色晶體組成的女孩,手握金色的權杖,臉上不帶一絲感情,只見她輕輕以金色權杖敲擊了一下地面。

以權杖的底部為中心,一個金色的漣漪正在綻放。

不甘心的觸手怪在這驟然出現女神的雕像面前,仍然不願意放棄,只見它直接挪動起那極度噁心的身子朝着那雕像如同泰山一樣壓下。

可是它的身子,那些帶着粘液的觸手,在觸及到那金色的漣漪時,瞬間便坍塌了...

在地窖中,被觸手抓住右臂的克羅索猛地睜開眼睛,“砰”地一聲,克羅索順手一發直擊面目的拳頭,將尤力轟飛到了角落。而那些到方才為止還在纏繞着他右臂的觸手,已經斷裂掉在了地上,如同被潑上了硫酸一般,正在迅速地溶解。

而在轟飛的尤力,此刻正在撕心裂肺地叫喊着,如同五臟六腑正在被焚燒一般,他痛苦地在地上不斷打滾,雙手瘋狂地撕扯着自己的身體,撕扯着四周的雜物。

他身上的每一處血管都在潺潺流出噁心的膿血,原本無比帥氣的臉上此刻扭曲地如同一個正在被嚴刑拷打的死囚徒,滿是痛苦的猙獰。

“你...你!做了什麼?你把他怎麼了!”

克羅索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血族女子,她淡淡地說。

“嗯...我也不太確定,不過看那樣子,好像真的很痛...喂!我奉勸你最好現在別過去,被扯成碎片我可不負責!”

就在這個時候,尤力大喊痛苦地大一聲躺在了地上,在他的身下流出了無數散發著惡臭的膿血。

血族女子瞧見那些膿血心中猛跳,他惡毒地看向克羅索,如同陷入到了恐懼之中,她的身子連同聲音都在不斷顫抖。

“你做了什麼?那些[夢魘之血]至少佔據了他十幾年之久...我從沒看到過有人能逼出如此根深蒂固的佔據...你...”

克羅索哪裡聽得懂什麼[夢魘之血],她只知道在方才的夢境中,她使用維羅妮卡給他的力量,將那個走廊清理得乾乾淨淨...

這個時候,地面之上傳出轟隆的一聲,似乎是什麼巨大的東西直接撞在了地面之上,整個地窖都在因為這撞擊而顫抖。

“已經開始戰鬥了嗎?不...還是已經結束了?”

沒有給克羅索擔心的時間,在尤力身下的膿血血泊中,一顆如同嬰兒大小,扭曲的肉色生物漸漸凝聚成了實體,接着它以飛快地速度朝地窖外竄去。

可聽見“噼里啪啦”的聲音響起,撞在藍眼阿修羅提前布下的防禦魔法之上,那隻肉色生物彷彿被烤焦了一般,從地窖入口處滾落到了地窖中。

在好奇心驅使之下,克羅索走近細細查看,然後用腳輕輕踢了踢那個肉色生物,似乎已經氣絕,全無反應。

見狀,血族女子使出僅存的力氣,緩緩站起了身子,看着克羅索正在輕輕踢着那肉色生物,她既悲傷又苦澀地說。

“快別踢了...在你腳邊的是[莉莉絲一族]高貴的本體...看那樣子,它已經不行了...至少看在你人類的始祖[亞當]與[莉莉絲]的關係的份兒上,停止這褻瀆吧...”

克羅索鬧不清亞當與莉莉絲是啥東西,也不太明白這個小怪物到底有什麼高貴可言,她更不懂,這些魔物之間到底是什麼情分,不過因為拿肉色生物的確也太過噁心了,克羅索也如血族女子所願轉身離那肉色生物遠遠的。

漸漸的,尤力醒了過來,克羅索本來還想戒備,可是此刻尤力與方才已經完全不同了。

原本一米八九的身子已經縮小到了只有一米七不到,臉部有些消瘦,像是遭受饑荒難民,皮膚慘白得如同得了重病一般,唯獨只有那一頭金髮還是如黃金般燦爛。

此刻他單手捂着臉低着頭正在失聲痛哭如同一個孩子般,這讓擺出架勢本來還以為會繼續大打出手的克羅索有些措手不及。

血族女子瞧見尤力站起身,臉上有幾分驚訝,可是卻很快便沒了興趣,她知道,那個人類不是他的新郎。

突然尤力激動地沖向克羅索,雙手握住了克羅索的手,嘴巴里哽咽地不斷重複着。

“謝謝你...我的女士...謝謝你...終結了我的噩夢...謝謝你...”

克羅索此刻心驚不已,因為若非她反應足夠快而及時解除[黃金異能],那麼此刻的尤力就已經是一族金像了...

擁有[拳擊手]職業的她,具備着極好的動態視力,越是速度快的物體,她越能看得清楚,這也是她多年養成的習慣。

即便是在高速對攻之下,她也能發現對手的破綻,而剛才,他也是發現飛快衝上來的尤力並非是為了進攻,而那股激動也並非戰意,而是感激...

看着眼前一邊流着眼淚,一邊露出天真笑容的尤力,克羅索一時不知道如何是好。

而就在這時,血族女子滿眼都是憐愛的表情,蹲在了地上,如同抱起自己愛人一般,將那肉色生物抱在了懷裡。

“我已經承認你是我的新郎...那是永生永世的承諾...即便你此刻已經奄奄一息,我也不會讓你就此死去...”

說完,血族女子滿眼柔情地親親吻在了那肉色生物的額頭之上,然後她的唇尖流出的深紅色的鮮血。

這一吻之後,原本就無比虛弱的血族女子的臉色如死屍般慘白,就連唇部都煞白,她的皮膚此刻也出現了如同脫水一般的皸裂,烏黑的秀髮此刻顯得無比粗糙。

那一吻,是血族女子將之前他從尤力身上吸取的[夢魘之血]重新歸還給了這隻肉色生物。

接着肉色生物全身變得血紅一片,那已經停止行動的身體,開始傳出“咚咚咚...”的心跳之聲...

下一秒,那隻肉色生物如同扭曲嬰兒般腫起的臉頰之上,一雙圓滾滾的眼睛猛地掙開了,他的眼睛裡也流出了淚水,嘴巴里嘰里咕嚕地說著血族女子全然聽不懂的話,兩隻弱小的觸手捧着血族女子那張露出慘白微笑的臉正在不斷顫抖着。

只聽得耳邊一聲怪叫,克羅索急忙將自己的手從尤力手中抽了回去,可惜,已經晚了...

血族女子此刻倒在地上,呼吸微弱如同蟬翼一般,而方才已經氣絕的肉色生物,此刻正以一種極度憎恨的眼神死死盯着克羅索。

接着在肉色生物的背部,一個黑色的魔法陣閃閃發出光芒,那是慾望公爵為防止自己留在尤力體內的夢魘之血被凈化時,留下的保險...

一時間,克羅索與尤力只覺得天旋地轉,地面、牆面、周遭的一切都在扭曲着,唯獨只有在地上的那個肉色生物以及被肉色生物護在身後的血族女子此刻還保持着正常的形狀。

黑色的侵襲,將整個地窖給吞沒,當黑色的閃過消散之後,整個地窖已經見不到克羅索與尤力,還有肉色生物與血族女子的身影。

當克羅索再次掙開眼睛時,她發現自己正處在某個如同陌生的地方,牆壁上掛着燃燒着青色火焰的火把,在黑暗的角落裡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這裡!我認得!那是那個[邪魔]修築的地下迷宮...”

身後的尤力發出聲音,克羅索沒有細問,因為此刻在她面前不遠處,一個身穿黑色魔法使袍的女子,正懷抱着肉色生物,朝着他們緩步走來,在女子的身後,已經昏厥過去的血族女子正被一陣黑色的光團托着身體漂浮着跟隨在後。

“真是難看...我當初教山姆的魔法,沒想到竟然被他刻入到了[莉莉絲之族]的血脈中,用作了逃跑的障眼法...你也一樣...狼狽地帶着許於你的新娘回來...可若不是我及時出現...你還有那個[該隱一族]的女孩恐怕就要被你父親養在這迷宮中作為守衛的黑暗生物給吞噬了吧...就跟那些平民一樣...唉...山姆啊山姆...我當初那個小山姆...怎麼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還真是讓我失望透頂...”

似乎覺察到了什麼,克羅索轉頭望去,在她身後的尤力此刻雙唇正在顫抖着,此刻眼睛正帶着恐懼看着克羅索。

“快跑...女士...這個魔法使...我們無論如何都不是她的對手...如果被她將你帶到了我父親那個邪魔面前的話...你就死定了...快跑...”

聽到尤力的話,穿着黑色魔法袍的女子臉上綻放出微笑,“尤力...你太過敏感了...我也沒有說我要親自動手帶你們到你父親面前啊...幹嘛那麼害怕我呢?”

隨着她打出一個響指,在他的影子里,十幾個身穿黑色魔法袍的人一起顯露出身形。

“你們交給我的愛徒們就足夠了...”

瞬間,他們每個人身上都爆發出了各色魔法的光芒...劇烈的響動在迷宮的通道中回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