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任何人的認知里,都明白即便是魔物,也是可以根據強度分為三六九等的。

最低一個檔次的魔物,是與人類戰鬥力接近,甚至更為弱小的一類魔物。其中的代表就是[哥布林]。

再往上走的話,會以[生命力],[力量],[魔法適性],[防禦力],[知力]等因素評價一隻魔物或者一個族群的強度。

其中[血族—吸血鬼]可以說是其中的佼佼者,在魔物獵人們的評價中,是僅次於[惡魔]的最高狩獵難度的魔物。

如果以人類作為原點,[生命力],[力量],[魔法適性],[防禦力],[知力]屬性全部設定為最低等級的D級的話,那麼血族則會是:

S級的[生命力]——[不死],除非使用神聖系的道具或者魔法,否則極難對其造成傷害。永不停歇的自愈,保持着絕對的戰鬥續航能力。

A級的力量——[怪物腕力],雖然外表看起來接近人類的美麗(俊俏)的面貌,內在卻是絕對的怪物,徒手即可撕開穿着鎧甲的騎士,擊碎攻城錘,撞塌塔樓。

S級[魔法適性]——脫胎於名為[血典]的血族至寶誕生的[鮮血魔法],屬性上接近[暗黑系]魔法,其中包含有人類世界至今都難以企及的超強魔法,超過人類已知最強 VI魔法,被稱為[神話魔法]以上[VII級魔法]…

B級[防禦力]——[保護傘],以[僕從]—[食屍鬼]的血肉當做武裝,通常會以[蝙蝠]或者其他飛行物體的形態出現。會無差別釋放屍氣,腐蝕周圍任何物體,擁有極快的恢復能力,即便是瞬間劈開,也會很快復原。不過因為[貴族]的驕傲,通常極少暴露這一醜陋形態。

X級[知力]——[吸血鬼的擁抱]。

雖然可以憑藉長期睡眠來迴避生物的本能——營養攝取,不過卻樂於享受補充營養的快感。尤其喜歡以[愛]誘惑人類的男男女女,並將吸食其血液當做極樂享受。

被血族誘惑的墮落之人多數會被吸干血液,轉化為了名為[食屍鬼]的可怖魔物。生前之人,死後成鬼---食屍鬼將忘卻世界,忘卻原本的自己,六親不認,心中只會銘記那轉化自己的血族,並將那種感覺稱為[情],即便是犧牲自己的性命,也會對承載着[情]的[血族]至死不渝。

若是單獨面對[吸血鬼的擁抱],即便是最強大的冒險者或者魔物獵人,都會無法抵抗那份誘惑而沉淪墮落為食屍鬼。為此各地流傳着一個冒險者與魔物獵人中都耳熟能詳的鐵律。

“與一位[血族]對戰至少需要具備三人以上戰力;遭遇血族時,若只有兩人,需立刻分開逃跑,運氣較好之人將得以獲救;若是不幸單獨遇見[血族],為防自身墮落危害人間,當事人應當立刻自戕...”

這三條鐵律,曾經在整個人類世界的魔物獵人與冒險者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直到某名魔物獵人的出現,在他創造出自己傳奇的同時,也為這三條鐵律之後增加了一個例外。

“以上三條,僅適用於[吸血鬼引渡人]以外的所有冒險者與魔物獵人...”

棕色的長筒皮鞋踩踏在樹枝與葉子間卻沒有發出任何的脆聲,行動之人腰間掛滿琳琅滿目的道具與藥劑瓶,雖然因為行動而互相碰撞着,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這還得歸功於有提前拜託具備[盜賊]職業的友人,為自己施加的名為[噪音消除]的技能,才得以抹去了追蹤獵物時發出聲音的危險。

行動之人名叫里希特·范·海爾辛,雖然擁有這個聽起來像是貴族的名字,其實在幾年前他在貴族老爺面前,也不過只是一介草民罷了。

當然即便現在他算起來也算是平民階級,只是他有個很特殊的職業---[魔物獵人]。

提起里希特這個名字,即便同為魔物獵人,絕大數的獵人也是沒有聽過的。

畢竟只有剛入行的菜鳥才會用自己的本名,稍微有些名氣的魔物獵人都會擁有與其戰績相關的[獵人名]。

比如曾經大量誅殺哥布林從而因此得名的[哥布林切割者],或者手持[銀色聖槍]騎乘在獅鷲的背上,被稱為[天空與大地的獵殺者]的傳說魔物獵人。當然,里希特也有着[獵人名],而那正是因為誅殺[血族]所獲得的[吸血鬼引渡人]的獵人名...

里希特蹲下身子,完全不顧精緻的漆黑色風衣被地上潮濕的泥土給弄髒,他啟動了[血族追蹤]的技能,追尋着空氣中稀薄的氣息,雙手也在泥土上不斷地摸索着。不久之後,從一處泥土之下,他挖出了一小枚似乎是白色大理石的碎片。

“這片森林不可能出現大理石才對,而這個色澤,這個氣味,雖然不可能,不過...難道?”

在進入森林那一刻,為了防止自己的氣息被血族發現,里希特便用以特殊藥劑浸泡過的純紅色手帕護住口鼻。此刻為了確認自己的猜測,里希特也顧不得那些,直接把手帕摘下,並將白色大理石碎片拿到鼻前細細的嗅着。

“果然沒錯,是[血族]的殘骸碎片...但是為什麼?吸血鬼們內亂了嗎?或者是這座森林有什麼能威脅到了吸血鬼們?”

血族只要不死,即便是半個身子被轟了成渣,也能很快復原,不可能留下任何類似於血液或者肉片之類的東西。出現這樣大理石樣子的殘骸碎片即意味着,有至少一名吸血鬼死去了。

“這也不應該呀,如果是內鬥的話,為什麼我一路走來,都沒有聞到[血族魔法]使用後會留下的血腥味,而且周圍的森林都沒有打鬥的痕迹。”

里希特將手裡的碎片捏成了粉末,然後從腰間拿出一個小罐子,將裡面的[聖鹽]倒在手中消毒,然後撥弄起額間的銀髮,陷入思考中。

“不行,情報太少了,無法判斷...只能冒險繼續前進嗎?”

(如果血族們真的內鬥的話,那麼它們必定時刻警戒,提前裹上了[保護傘]吧。)

“不能倚靠突襲,而與進入戰鬥模式的血族戰鬥的話,絕非明智呢,但是要是違背那位公爵親自拜託的任務的話,怕是幾條命都不夠吧...進則九死一生,退則十死無生嗎?”

里希特不自覺得一用力拔下了數根髮絲,疼痛讓他認清了現實---踩着泥濘的土地,他繼續向著此次他的目的地---血族巢穴進發。

離血族巢穴所在的[林間崖壁]還有不到2公里的路,從蔥鬱的樹枝縫隙往天上看。

“離太陽下山還有不到2個小時,要在這麼短的時間生擒下至少一名女性血族,時間有些趕呢...”

若是其他帝國貴族還好,只要說明情況,許諾之後一定會成功,即便稍微將任務延期一些,對方也不會拒絕。但是這種事情是不可能奢望那位公爵會允許的!

以殘暴出名的[慾望公爵],即便是自己家族的人都可以隨意處決,這要讓里希特如何去違背!

就在里希特被[慾望公爵]帶來的莫名恐懼所包圍時,背上的銀質十字架則不住顫抖起來,那是有血族接近的預兆。

急忙躲進了樹蔭之下,里希特瞬間化作了一團影子與樹影相重疊。

(以泥土的味道蓋過作為生物的味道,用藥劑隱藏了口鼻的氣息,還有被施加的[噪音消除],以及視覺隔斷的[影藏],沒有任何人能察覺到現在的自己,可是為什麼心跳還是會這麼快!)

在方才里希特所站的位置,包裹着黑色蠻牛形狀[保護傘]的血族直直碾壓了過去,在樹林中留下了一條蠻橫的行動軌跡。

(那個姿態!陷入瀕死狀態的血族!沒錯,吸血鬼們果然內亂了嗎?!不過太奇怪了!高傲的血族即便是瀕死也不會猥自枉屈,屈尊以踩踏在大地上的愚蠢種族的姿態出現才是...)

看着蠻牛形態的[保護傘]一路北上,那股氣勢,不像是進攻,而是逃命...毫無戰意的逃命。

“如果是被驅逐出了自己的領地的話,作為[前貴族]也有權力要求新的[貴族]讓自己以高貴體面的形式離開。難道真的是有什麼更加兇惡的存在衝擊了血族的領地?不太可能吧... ”

雖然時間已經過去了十餘分鐘,可是他依然沒有從[影藏]中走出來,作為魔物獵人的嗅覺,一直在提醒他,危險還一直存在着。只是那個危險是什麼,里希特無論如何都想不出來。

就在這時,天空中一道凶影急速掠下,一隻巨大黑色晶體材質的蝙蝠正面擊中了里希特隱藏的大樹。

在千鈞一髮之際,銀色十字架在里希特背後,如同銀色溶液般蠕動,瞬間構築出了一身白銀輕甲。在大樹被蝠爪吹飛的瞬間,黑色的蝠翅與白色的鎧甲激烈地碰撞在一起!

如同水火絕對不相容一般,兩者都被這股排斥力所震得消融了,而兩個對撞之人也被彈飛。

銀色輕甲化作了一灘溶液重新凝結成了銀色十字架的形狀,只是那光澤已經變得黯淡。看起來那一對撞已經用光了所有的能量。而蝙蝠形狀的[保護傘]則只有一瞬間被破開了一隻翅膀,轉瞬便恢復了原樣。

被撞飛的里希特不知何時,手中多出了一把黑色匕首,等待保護傘消散的瞬間,找到其中的血族,再朝其投擲匕首。可惜,那保護傘的恢復力實在太強了!

(明明耗費了[真銀十字架]全部[神聖力量],竟然只是打破那[保護傘]的外殼而已?就連讓端坐在其中的血族顯露身形都做不到嗎?)

“這個色澤與力量,即便是在[貴族]中也屬於上位的存在...!”

“嗯?能破開吾的外殼,是[聖物]嗎?真是令人作嘔...後有強敵,前方還有蟲子擋路,看來今天是天要亡吾啊…”

(強敵?是指其他的血族嗎?還是其他更強的敵人?)

無論是哪個,都只是讓現在的狀況更遭而已...

“喂…蟲子,你是那個女人的部下嗎?”

如同精鐵鑄造的黑色蝙蝠,鋥亮的外殼此刻一寸寸化為了純粹黑色的污穢團,落在了一名身材豐腴的貴族少婦手中。

(那姿態,是已經獲得爵位的上位貴族...)

里希特此時全身每一個毛孔都散發出緊張的氣息,而他自己的大腦正在奮力思考着如何在這樣的危險境地中求得獲勝的機會。

“女人?部下?我不太知道你在說什麼。”

美麗的貴族少婦眉頭緊了緊,完全不顧里希特現在袖子里藏着的黑色匕首,以及一邊拔出的銀質鞭子,而是看向了[林間崖壁]的方向。

目中無人?驕傲自大?里希特討厭血族的一切,唯獨這份驕傲他可是喜歡得不得了,多虧血族的這份驕傲的幫助,他才能有幸活到現在。

袖裡的匕首朝着貴族少婦的喉嚨投擲而出,抖動着超過三米的銀質鞭子燃起了火焰如同一隻金色蟒蛇撲了上來。

“是嗎?原來你不是那可恨女人的走狗嗎?本來還想擒下你為我們爭取些時間呢,等一下![聖物]...?原來你就是那個臭名昭著的獵人嗎?雖然時間緊迫,可是身為我血族的一員,也絕對不允許你活下去!”

貴族少婦意念一動,她周圍的空氣似乎被一股血氣所凝結,黑色匕首被輕鬆這股血色氣牆擋飛,而如同太陽炙烤的溫暖火蛇也在接觸到血色氣牆的瞬息之間便冒起了滾滾黑煙,一小會兒就化為了一條焦黑的線條。

藉助着佯攻帶來的片刻空隙,里希特使用腰間小罐子里的[隱匿粉末],藉著藥粉帶來的暫時隱身效果,里希特急速朝着遠處奔跑而去,並在此基礎上發動了[影藏]的技能在樹影中跳動躲避。

“是躲起來了嗎?在我面前竟然還想躲藏?真是愚蠢的傢伙!”

隨着貴族少婦一聲嬌喝之後,周圍的空氣如同變得粘稠起來。以貴族少婦為中心的樹木還有花草甚至細微的昆蟲都被籠罩在一片血霧中,開始逐漸化為了腐朽。

血霧的血腥味以貴族少婦為中心,逐漸蔓延。

很快,在血霧接觸到里希特的瞬間,他便感覺到了自己的皮膚開始出現了如同萬蟲撕咬的痛楚。

即便此刻的他蒙上了灌注有特殊藥劑的手帕,卻也阻擋不住鼻子與嘴巴里傳來的極度血腥惡臭。

“不行,已經被籠罩進去了嗎?若是繼續被腐蝕下去的話,我的力量與體力很快就會損失殆盡,現在只能拼了!”

里希特從懷中寶貴地拿出了一支裝着湛藍色液體的凈瓶,那是接受過教皇本人祝福的[聖水],也是引發出身為[吸血鬼引渡人]最強的一招---一旦使出方圓五公里會降下帶有神聖力量的[凈化聖雨]。

就在里希特決心以命搏命的時候,回過頭那一瞬間發生的事情,讓里希特陷入到了難以自拔的恐懼之中。

腐蝕周圍的血霧漸漸散去,留下了大片大片的荒蕪腐朽之地,而引發這一切的血族貴婦此刻正顫抖着跪倒在了地上。在他的面前,是一名看起來面容姣好的乖巧少女,只是那一雙閃爍着無數符文光芒的翅膀,以及額頭中心的如同要滴出血的紅色魔眼,證明着少女的身份,魔物獵人的終極目標---[惡魔]!

“不是說好的要躲貓貓嗎?這股血氣可是瞞不過我的鼻子的,你真的很笨呢...故意暴露出自己...哼!算了,我也玩夠了,現在就殺了你吧~~”

“沒有那麼容易!至少...!!”

貴族少婦幾乎是從齒間嘶吼出的這句話。

惡魔少女俯視着貴族少婦微微一笑,那是一種看起來如同孩童般天真的笑容,只是那笑容中間是讓人毛骨悚然的冰冷。

“至少想為逃走的那個[東西]爭取些時間?啊啊~~還真是偉大呢!可惜,你到最後,什——么——都——拯——救——不——了——嘻嘻嘻嘻!!”

在惡魔少女說完話的一瞬間,單手微微抬起,接着貴族少婦被一股巨力捲起停在了天空上,隨着“砰!”的一聲,天空下起了傾盆的血雨...貴族少婦連半點殘渣都沒有留下。

里希特感覺到自己的褲子上傳來了一股溫暖液體的觸覺,舌尖已經被徹底咬破了,多虧了痛覺的幫助,他才能控制着自己的身體維持[影藏],也多虧這陣[血雨],血腥味讓整個世界陷入到了一團混沌之中,如同地獄降臨一般。

似乎並沒有發現里希特,惡魔少女拍打着翅膀,朝着北方黑色蠻牛行過的路線飛行而去。

“得...得救了嗎?在與龍族還有精靈的戰爭失敗后,第二時代最強大的惡魔們不是被永久地驅逐出了這個世界了嗎?為什麼...還會有這種消滅[血族貴族]如同捏死一隻螞蟻一般的強大惡魔個體...這個情報...必須要帶回去!哪怕是死都要把這個情報帶回到人類世界!!”

(最近的村莊是...拉格拉爾村嗎?得趕到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