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倉庫堆積着無數木箱,密閉的空間,阻隔了陽光,讓倉庫處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可是就在倉庫的一個角落,墨黑色的魔法陣閃起了光芒,施法者照着圖冊,指揮着幫工在地上畫著一個個奇異的魔法陣。
施法的男子胖乎乎一臉肥肉,眼睛被脂肪壓成了一條線,超過一米八的身高配上臃腫的身材,如果沒有注意到那副庸人模樣,和已經崩塌的汗腺的話,僅憑那厚厚的身材,會覺得至少具備護衛的素質吧。
然而男子並不善爭鬥,當然,在商界中摸爬滾打多年,算計別人,挖牆角,獲取情報,給別人挖坑這樣的爭鬥是他的拿手好戲。他只是不太擅長於吃力不討好,付出沒有回報的東西,[親自戰鬥]便是那麼回事。
他的名字是[弗雷·啤酒屋],統管了這座城市七成酒水生意的大商人。別看像是一個庸人,指揮起人來可是井井有條。
“臨時讓大家過來..真是抱歉....這些報酬就當是我的謝禮吧...大家拿着...”弗雷說著話,旁邊的隨從拿出乾淨的手帕為他擦拭着臉上的汗水,而身後的另外一個隨從則從口袋裡拿出了一袋叮鈴作響的錢袋。
幫工們看着這鼓鼓的錢袋莫不是喜出望外,當初聽聞是那位大商人臨時要召集他們,各個都知道這次的油水肯定不會少。領頭的幫工是一個全身肌肉糾結的大漢,超過兩米的身高,加上身上的各色傷口,毫無疑問絕不是一個善茬。
如同狼群中的其他的狼在面對頭狼時露出自己的肚皮,此時大漢正微微彎曲自己的雙腿,對着弗雷擺出個極為不和諧的笑容,看樣子大漢平時應該是一個不苟言笑的人,此時面對弗雷,這個金主若不恭敬一些,以後這樣的好事,可落不到自己還有自己的弟兄們頭上。
“啤酒屋的大爺,那小的就跪接您的賞賜了。”
大漢並沒有直接去觸碰那錢袋,而是雙腿跪在地上,匍匐着伸出雙手,虔誠得如同一位求取天降甘霖的農夫。哪怕拿着錢袋的只是隨從,可是那錢是大商人啤酒屋的金主大爺的,隨從也是金主大爺的隨從。像大漢這樣的底層之人,是吃過很多苦才學到如何與大商人們打交道,觸摸到那雲上之人手下的錢袋?不!他還不想在身上多添一道傷痕。
叮鈴一聲,錢袋掉到了地上,大漢的雙手是正放在隨從提着的錢袋的正下方,按照慣性,錢袋應該直接掉到自己的手中才是呢...為什麼...
大漢並不敢抬頭,而是保持着那個難受的姿勢,面對地板的連還保持着彆扭的微笑。此時一隻腳踩到了他的頭上,腳底板還在不斷的搓着他的頭。
“蟑螂一般的傢伙...連客氣都做不到嗎...啤酒屋大爺的話還沒有說完...就急着要錢...不想在這吉爾城混下去了是吧...”
隨從在弗雷面前極力壓低着自己的聲音,那是因為自己的老闆十分討厭嘈雜的噪音,尤其是人發出的呼喊聲。
“好啦...他們是聰明人...聰明人應該能猜到我沒有說完的話吧...”
“啤酒屋的大爺,您放心,這單向傳送門傳輸的東西,我們就算有再大的膽子都不敢泄露半句!”
“不!我就是要你儘可能傳出去,我—[弗雷·啤酒屋]今天在這裡構建的單向傳送門,就是緊急追加了一批高價的魔法道具,我啤酒屋今年準備的魔法道具可是比往年都要強大,你們中某些人大可以回去告訴你們的老闆們。正好也為我做個宣傳,確保來這吉爾城參加[光輝赤焰魔法學院]的入學考試的[名門][貴族]與[實力者]都來我們這裡...”
“這...小的...不敢...”
“別再演了...在你們老闆的店鋪里,也有我的人,你們可是我們互相傳遞信息的信使呢...”
大漢還在激烈地搖着頭,不斷重複着“不敢不敢...不敢不敢...”
“哦?是嗎?如果長了舌頭卻不會說話...”
踩着大漢的隨從,一把將足足有兩米的大漢給提了起來,一記重重的手刀打中大漢的喉嚨,然後衣袖中匕首一閃,從大漢口中某個東西飛了出去。
大漢立時在地上打起滾來,但是卻死死地不敢發出一點噪聲,臉上鼻涕眼淚血液各色液體渾濁到了一起。
“啤酒屋大爺,讓你們傳出去就傳出去...還有不需要舌頭的人的話,我可以大發慈悲在這裡幫他們一個忙!”
隨從將匕首一揮,抖落上面的臟血,乾淨利落,不帶任何遲疑。
幫工們皆上被恐懼所震動,下意識地都捂住了自己的嘴,噤若寒蟬。
但是隨即又“喔喔喔!喔喔喔!”如同真的啞巴一般發出答應對方要求的聲音,奮力地點着頭。
“抱歉呢...我的隨從...不喜歡廢話...來...這錢你拿着吧...找神官替你治療...很快你就能恢復...”
啤酒屋走到大漢的身前,拾起錢袋輕輕放在了大漢的額頭上。
這一個錢袋,如同一座山巒給讓大漢不斷扭動的身體,恢復了平靜。
大漢不敢再任憑自己身體因疼痛而扭動,如果讓那個錢袋掉在地上,這顆腦袋可能也會保不住...
隨即一個眼神掃過,如蒙大赦的幫工們趕緊過來扶起了領頭的大漢,拿着錢袋千恩萬謝,同時也彷彿如同逃命一般往出口跑去。
一會兒后,倉庫只剩下了[弗雷·啤酒屋]三個人,他們沒有說話,而是焦急地朝着某一個傳送門走去。
路過的每一個單向傳送門外都有一個個的形態各異的箱子或者盒子,可是唯獨只有一個傳送門門前,什麼都沒有,看着地上的陣勢,那是因為傳送門還沒有徹底完成。
弗雷給了一個眼色,方才的隨從拿起匕首在自己手上劃了一道口子,鮮血一滴一滴地被地上的魔法陣所吸收,隨即,紅色的魔法門開啟了...
從魔法陣中,一陣極影一飛閃過,三人皆沒有看到那是什麼,只有遠處許多貨物被疾風帶過摔落在地的發出的響聲。
“弗雷大人...”
隨從回到弗雷身邊,想詢問是否是自己哪裡做錯了,預想出現的人物並沒有出現。
這時弗雷則急切地用食指放在自己的嘴唇上,做出一個“噤聲!”的動作。
果然,如同從水面浮起一般,一名雙眼湛藍似乎能洞穿一切的男子從魔法陣中緩緩地出現。接着,又是一陣極影閃過,頭上長着惡魔角,背上生着黑色蝠翼的少女站在了男子與弗雷他們的中間,那是擁有紅色眼眸,相貌極度美麗的女孩。
“偉大的深淵之主,你的僕從匍匐於你的腳下”傳送魔法陣陣前,弗雷等三人在地上行着大禮。
“起身吧...”
弗雷站了起來,謙卑地低着頭,兩名隨從則並未起身,而是以膝代步,移動在了兩旁,繼續保持着跪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