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隐世
1......
“所以呢,就这些?”眼前的少女问。
“嗯......”我缓缓的点头,并开始仔细的打量眼前的少女。
华丽的和服,让我不禁联想到古代日本贵族所穿的十二单衣,如瀑布般顺和服流下的黑色长发,有些妖异的紫色瞳孔,散发着令人说不上来的魅力,加上略显成熟的美丽容颜。
嗯,不管怎么看,都是传统的日系美少女嘛。Cosplay?
接着,她又开口:“简直就像是三流的流水账式恐怖推理小说一样,呃......不对,”她自顾自的摇了摇头,“三流都不到。”
也是呢......
“那就是四流咯?”盘坐在她旁边的男子附和道。
“不,五流!”
“你们在意的竟然是这个吗!!!”我有些忍不住的对他们吐槽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间卧室的风格怎么看都是日系风格吧......在我右手边的墙壁上是常见的日式推拉门,正面的墙上挂着写有“定”字的卷轴,在其正下方有一个小小的花瓶,在我的被褥前,泛着暗淡红光的暖炉静静的放置在那里。
“啊,抱歉抱歉,”她用握住扇子的手对我随意的挥了挥,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道歉的样子。“所以说,你还是没有说你是从哪里来的啊,刚才你也只是讲了一个冗长的故事而已。”而且并不怎么有趣,她又附上一句。
“......唔,后来,我隐隐约约的记得,良不知道从那里叫来一辆出租车把我送回了家......下车的时候我自己拿出钥匙想开门......”我支支吾吾的说,拼命地回想。
“然后?”
“呃......然后开完门的我刚踏进家门,就晕过去了......再次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这里......”
顺便一说,最开始你可是躺在玄关门口哦,是我让十郎把你抬进来的。说着她得意的挺起那平坦的胸膛。
“也就是说,连你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来到这里的?”旁边的男子摸着自己的下巴,像是在思考什么似的问我。
男子看起来大概有二十多岁,他穿着黑色的和服,头上绑着像是水手似的有着奇怪花纹的头巾,不修边幅的胡子在他那英俊的脸上肆意生长,虽然有些邋遢,但意外的给人一种野性的美感,很像是最近女生们喜欢的那种不良大叔。
我用力的点了点头。
“麻烦了,连你自己也不知道的话就难办了。”男子好像是嫌麻烦似的用力挠没被头巾包住的头发。
“咕————”
肚子发出不争气的声音,让我感觉脸部有些发热。
明明在这种美少女面前......
少女无奈的叹了口气。
“总之,先吃点东西吧,因为你的事害的我们两个也没有吃饭。”
这也是没办法啊,仔细一想去见良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吃,肚子里好像除了那罐咖啡以外什么都没有,毕竟自己起床就起晚了......
“毕竟睡了一天嘛。”男子道。
“不对!死诗人不是跟睦月出去了吗!该不会你是要自己做饭吧!”他突然又说,好像是见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英俊的脸变得有些扭曲。
“要不然谁来做,”她拉开门接着说:“难道让你这个只会炼铁的家伙来?”她回过头来一脸戏谑的看着那名脸色发白的男子。
“我们两个人的做饭水平根本就是半斤八两吧,我的公主大人。话说什么叫炼铁的家伙啊,是锻造师好不好!!”
“哦?算了,你说是就是吧。”她放下这句话打算离开。
自称是锻造师的男子见状立马从坐垫上跳了起来,打算阻止少女走出房间。
“开玩笑啦,利亚有好好的留下饭来啦~”好像是算好时间一样,男子刚立起身子,这句话就从少女的嘴中说出,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这个臭女人!”男子一边坐回坐垫,一边咒骂道。
“那个......不要紧吧.......”我有些词穷道。
“嘛......习惯了,虽然有些晚了,总之,我的名字叫做千子铁十郎,叫我铁十郎就好,”他将绑在头上的头巾解开,露出他那暗红色短发,接着说:“是一名正牌锻造师哦,正确来说的是一名刀匠才对。”
千子铁十郎?不管怎么想这都是日本人的名字吧,我还以为这是cosplay什么的......我睡了一觉就跨国了?不知道回去的机票要花多少钱,仔细一想,为什么我能听懂他们说话......需要吐槽的地方太多了。
“呃,我叫苏止,请......请多关照?”总之先报上自己的名字再说。“请问,刚刚的小姐是......”
“哦,那家伙啊,”我一脸坏笑的看着我,说:“自己去问本人好了,顺便一提,她可是个名人哦,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提个醒,许多讨厌她的人喜欢叫她淀君,或者说是淀夫人。”
淀夫人......是谁?说道淀,我倒是想起某个穿着紧身服开着机器人的熊孩子。
淀......淀......到底是谁啊。
(止,你知道吗?)
(什么?)
(说道日本战国时期最有名的公主,那就要非织田市莫属了,不但是日本战国时期公认的第一美少女,还是那鼎鼎大名的织田信长的妹妹哦,最后嫁给了历史上出了名重义气的帅哥大名浅井长政。)
(是呢,这种外国历史你也知道,某种意义上也算厉害了,话说作业借我抄抄。)
(哎?给,不过啊,这个公主后来的经历可就是相当惨了。)
(怎么了?)
(自己的丈夫随其父亲一同自杀,最后改嫁给著名的武将柴田胜家,不到一年,两人就被某个猴子逼到自杀。)
(猴子?那是谁?)
(呃,记得是叫丰臣秀吉来着,顺便一提,他还杀死了织田市的几个儿子,最后的最后因贪图美色,迎娶了市的女儿,好像叫浅井茶茶。)
(是吗......历史上真是什么人都有啊。)
(嗯哼,后来我还特地查了查,这个浅井茶茶就是著名的淀君唉。)
(著名吗?没听过啊......)
(嘛,毕竟是外国的历史名人啊,反正历史上流传她是个恶女啦,淀君也是一个恶称。)
(哦~你真的是很喜欢研究历史呢,晴......)
“浅井......茶茶?”脑海中莫名的浮现出这个名字。
“哎?你还真的知道啊~那你也知道,人们对她的评价吧。”他有些吃惊的看着我。
果然......虽然不怎么清楚,但这个人是历史人物吧,都死了好几个世纪了吧......真的是本人?我一脸疑惑的望向铁十郎。
他好像明白了似的点点头。
我有些无法接受的抱住头,“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问。
铁十郎起身打开窗户,纷扬的雪花舞于天际,远处隐隐约约可以看见白顶的山峰,冬季特有的寒意让衣着单薄的我有些难以忍受,但涌入的清新空气让我不由得精神振奋起来。
他用力吸了一口冷气,转过头来对我说:“这里是,死者的世界——隐世哦。”
然后,紧闭的门,【刷啦】的被拉开了。
死者的......世界?
2......
由海带、柴鱼、豆腐等材料做出的“咕咕”冒着热气的味增汤,白气腾腾的米饭,以及其他没有见过的菜式,在我的猛烈攻势下,不到五分钟就被我完完全全的消灭殆尽。
“呼”满意的吐出一口气。
美味!跟这些比起来,学校食堂里的饭菜真的是差远了。
“看你吃的这么开心,我想做饭的人也会相当满意吧,虽然吃相难看了点。”
少女——浅井茶茶优雅的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身上的华丽服装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樱花色的和服。
“抱歉。”
“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啦,话说我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十郎已经知道了吧?”她看向旁边的铁十郎。
后者点了点头,随后对我露出了坏笑,这家伙是小孩子吗?
眼前的人是历史上有名的恶女这一事我倒是知道了,也不用这么笑吧,完全不知道在笑什么啊。
“恩......苏止......”我一边带上眼睛,一边慢吞吞的说出自己的名字。
“suzhi?”发音有些奇怪啊,这位女士。
“明......不对,中国人?”你刚刚是不是想说明朝!
“反正不是第一次了,总之,饭也吃完了,该回到正题上来了,”她顿了顿,“你打算怎么办?”
“......就算你问我该怎么办,我自己也不知道啊。”
“想来也是。”
“话说......浅井茶茶小姐......”
“茶茶,叫我茶茶就好。”她对我莞尔一笑,眼前的这名少女,真的就是那个有着“淀君”之称的战国公主?
“这里,真的是......”
“十郎应该跟你说了吧。”旁边的铁十郎点点头。
“隐世......对吧?”我的语气有些颤抖,从刚刚开始,某个恐怖的想法就一直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我用力的咽下一口气,接着说:“我,死了吗?”只有这一点,必须确定。
“我不知道。”
啥?
“我们两个没有灵识能力,也没有‘视’符,所以还不能妄下结论。”
至少在小千回来之前是这样。她又补充道。
小千?
“总而言之,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暂时住在这里,反正空房间很多。”铁十郎站起来舒展了下身子,然后开始帮忙收拾餐具,这让我有些意外,不过结合当下情况来看:铁十郎=男主人(?)茶茶=女主人(肯定的)我=吃白饭的
嗯,最没资格说他的人就是我了吧。
“啊,我也来帮忙吧,什么活也不干也有些不好意思。”这是实话,只吃不干活就像是某些新闻采访中某些打了马赛克的男性一样“我不是不想干活,只是没有符合我理想的工作而已,不然我也不想只(哗——)啊”
脑中自然而然的浮现出这样的画面。
我跟铁十郎将空空的碟碗一一叠放到一起,并搬到一楼的厨房。
出了房间,意外的感觉有些冷,‘这里没开暖气片吗?’闪过这么一丝疑问,后来仔细一想,都用上暖炉了,也就说明这间房子里没有这种东西吧。
我将叠起的餐具放入盛满清水的木盆中,冰凉的触感从我的手背传来,不可思议的是这股触感让我十分舒适。
“好了,剩下的就交给我吧。”随后而来的茶茶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像注意到什么似的,又将头凑过来嗅了嗅鼻子,清新的空气随着她的动作流动起来,将她身上特有的香气带入到我的鼻腔中,微淡的香气缓缓散开,刺激着我的神经,不由得在脸上染上一层绯红。
“一身汗臭味。”然而现实却是残酷的......
一身汗臭味真的是抱歉了......
“先去洗个澡如何,汗味实在是太大了。”她厌恶的用手在鼻子附近扇动着,表情好像是见到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
不用厌恶到这种程度吧。
“十郎,帮苏止准备一下开水。”
“唉?为什么我要做这么麻烦的事啊。”铁十郎抱怨道。
虽说如此,但他还是带着我去了浴室,这家伙,该不会是那种人吧,就是那种“嘴上说不要,身体却蛮诚实。”的人......傲娇?
浴室不出所料,就是一个巨大的木桶而已......给我一种处在古代的感觉。而且周围也没有水龙头或者水阀之类的东西,该不会要出去向井里打水吧?
我习惯性的推了推眼镜,并将视线转向旁边的铁十郎,他无奈的叹出一口气,用食指与中指从和服中夹出一张淡黄色的长方状纸片,置于额前,仔细一看有点像是道士用的符纸。
他缓缓合上双眼,随后,符纸的端头无息的燃起青色的火焰,幽幽的舞动着,符纸抛出,在那瞬间,火焰完全吞噬了整张符纸,最后燃烧殆尽,只剩下那团幽幽的火焰浮动着,“招来。”嘴唇轻动,说出的二字如同扣动的扳机一样,火焰像是有了意识般,开始扩散,同时火焰开始变的越发透明,变的如同雾气般,涌入那巨大的木桶,当雾气涌入木桶的同时,我听到了水流动的声音。雾气完全涌入后,才发现,木桶里的水已经是满满的了。
紧接着,他又掷出一张燃着青焰的符纸,轻声念道:“驱使。”,青焰像是一条火蛇般,冲进了水中,随后,盆的水面开始冒出热气。
“......”这是什么?
我张大嘴,像是搞笑漫画里的人物一样,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魔......魔法?
铁十郎望着呆呆的我,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像是在炫耀似的说:“灵术啦灵术,【弥常】中最基本的‘招来’术与‘驱使’术。”
灵术?
“总之先不要管这一些啦,赶快洗个澡吧。”他边对我说边笑着走了出去。
......真的有这么难闻吗?我抬起左臂使劲闻了闻,嗯......是该洗洗了,不单单是人本身......
我像是摆脱什么脏东西一样,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
3......
雪的精灵肆意的舞蹈着,在空中描绘出道道优雅美丽的曲线,伴随着冰凉的微风,时而掠过匆匆忙忙的行人,时而帮助孩子们完成雪人的堆积,没有人因为这场大雪而感到苦恼,也没有人因此选择闭门不出。虽然新年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但整个街道依旧残留着新年的气息。孩童的嬉闹声远远传来,略带稚气的欢笑声中透出满满的活力;年轻的妇人在丈夫的伞下,边轻轻吐出白色的雾气边微笑着与其并进......
“喂。”
“怎么了?”铁十郎转过头来问我,茶茶也不解的将头轻轻一歪。
......好可爱。
“什么怎么了,”我没好气的说,并指了指他们两个额头。“为什么上个街要带这么奇怪的面具啊!!而且还是斜戴在一边,嫌麻烦的话直接不要带就是啦!!”
“啊,这个啊!”茶茶恍然大悟似的摸了摸头上的面具。
面具整体格局都是白色的,位于面具中心向下的地方镶着一块小小的宝石,红色的花纹以宝石为起点对称的向两边扩散,仔细一看,像是一盛开的花朵。
“那这个是你的,虽然是旧式的。”茶茶不知道从哪里又拿出一个同样的面具递给我。
不,我没说想要唉,公主殿下你理解错了吧。
“茶茶你误会了。”铁十郎有些受不了的说,从茶茶手中拿走了另一个面具。
“不过多份保险也没有差......苏止,”他将面具递了过来。“要是发生什么状况的话,就正戴上,记住了吗。”
“状况?什么状况?”我伸手接过来学他们两个一样,斜戴在头上。
“呃......我们也不好说,”他尴尬的挠挠头,“总之,到时候就知道了。”他支支吾吾的对我说,好像没什么自信的样子。
话又说回来,来到镇上已经很久了,他们两个人一直不肯告诉我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小镇的后门近在眼前,再这样走下去,就要走出这个镇子了。
我边跟着他们,边低下头,身上的黑色休闲装已经拿去洗掉了,换上了深蓝色和服(茶茶的),因为铁十郎的尺寸对我来说有些大了点,而那个叫做利亚的人的衣服太过诡异,实在是不想穿。所以.....
(那就穿我的吧,反正也是要丢的。)
这算是女装吗?
我赶紧将这可怕的想法从脑中挥散,和服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不知是衣服本身的,还是衣服主人的,想到这里,我的脸又开始发烫。
仔细一想,为什么明明只穿了一件和服却感觉不到寒冷?我摸了摸穿在身上的和服,薄薄的衣料意外的传来一股暖意,怪不得无论铁十郎茶茶也好,镇上的人也好,都穿着和服......
“灵术......吗。”我喃喃道。
【呼——】
突然来临的强风将我拉回现实,才发现本应在我前面的二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皑皑的白雪遍布我的视野,整个世界像是染成了白色。
【嗤——】
深蓝色的和服燃起了赤红的火焰,自己的双手同样也是如此,感觉像是被千百根细小的针一同刺入一样。
好疼、好疼、好疼......
疼的难以忍受。
【咚咚】心脏跳动的声音。
【咚咚、咚咚、咚咚】持续加快。
(要是发生什么状况的话,就正戴上,记住了吗。)
想起了铁十郎的话。但是却发现手动不了,明明感觉得到疼痛,却动不了,为什么?
两眼发昏,腿开始发抖。
啊,我看见了,有人,正站在我面前。
虽然看不见脸,但我很清楚,他在笑。
笑谁?我吗?
(——废物!)
疲惫的双眼不受控制的开始闭合,在闭合前,我隐隐约约看到,有个戴着面具的人向我奔来,冰冷的触感传来,随之,我的意识,也渐行渐远......
4......
“呼,总算是赶上了。”铁十郎用力呼出一口气。
“你竟然忘了‘惘’气感染灵体时会暂时让人动弹不得,苏止出了意外谁负责?如果被小千知道的话这个月的津贴就别想要了。”茶茶没好气的说。
此时的茶茶与铁十郎都将头上的面具正戴起来,原本穿在身上的和服也已不见,变成了一件漆黑色的狩衣,肩膀处、手背上、后肩上、脚跟上都有着青色的珠玉。
茶茶的手上,握着一把黑色折扇,扇骨上刻着奇怪的符号般的文字,铁十郎的腰间,不知何时也挂上了一把带有黑色刀鞘的长刀,同样刻着奇怪的文字。
“你自己不也忘了吗?”铁十郎虚着眼反驳,但声音无疑比茶茶小很多。
“你还有资格......”
【咚——】
突如其来的大块冰石重重的砸在两人的旁边,打断了二人的拌嘴。
““完了......””两人用机械般僵硬的动作一卡一卡的将头转向冰石飞来的方向。
那是一名如雪一般的女子,皙白的肌肤被单薄的长衣所掩盖,雪白的长发随风舞动,让人不由得联想到怪谈当中的‘雪女’。
当然,这只是对一般人而言。
对于已经戴上‘巫面’的二人来说,女子的容颜实在是有些骇人。
红色,如血液一般,覆盖了她的半边脸,在那片殷红不时地有什么东西在跳动,张开,闭合,密密麻麻的,仔细看,是布满血丝的如弹珠般大小的眼珠。
“惘灵化到这种地步了啊......”
“......这东西不管怎么看都不好对付吧,毕竟现在就我们两个人......”
“溜?”
“这家伙怎么办?”铁十郎指了指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苏止。“要跑的话至少要破掉结界,凭你的灵力,破掉之后不晕倒就不错了,还谈什么逃跑。”
他后悔的说:“应该早点注意到有结界展开的,啧!”
“别发牢骚啦,小千他们应该快回来了,至少要撑到那时候,”茶茶用另一只手拿出一张符纸。“招来!”
青色的火焰分裂成好几朵,浮在茶茶的身边。
“驱使!”
随后,火焰化为了青色的箭矢。
“拜托你了,前卫(Tank)。”
“啧,麻烦死了。”
拔刀,银色的刀身由鞘而出,铁十郎将燃起的符纸滑过剑身,青焰瞬间缠绕到刀身上,双手紧握刀柄,摆出准备进攻的架势。
女子看到二人的动作,“唔啊啊啊啊”的叫了起来。
漫天的雪花,瞬间聚集在一起结成巨大的冰石,朝二人砸去。
“我们上!”
白光聚集,于肩处的青色珠玉,随后,将其喷射,形成小小的冲击波,将铁十郎快速的推出,以不及掩耳之势冲向那名女子。
迎面而来的冰石,有时被斩落,有时被青矢击碎。
能赢!
虽然惘灵化有些严重,但说白了,也只是严重而已,并不是完全的惘灵,只要是这样,就算睦月不在,我也能赢!
“哈啊啊啊啊啊!!!”
结束了!
焰之刃挥向女子的颈部。高速的斩击划出一道虚幻的弧线。
“十郎!”茶茶突然喊起来。
什么?
眼前的女子突然消失不见,挥空了!
预想中的手感没有传来,让铁十郎有些措不及防。
“上面!!”
听罢,铁十郎抬起头。
在笑,女子在嘲笑他。
巨大到足以遮蔽眼睛视界的冰石,朝铁十郎砸了下来。
(自大是招致败北的根源。)
那个人说过......
大意了,老师......我为什么会想当然的以为,她只是个一般的,不完全的惘灵......
没有办法躲过。
铁十郎明白,自己不是什么剑术大师,也没有什么特殊能力,更不可能一下挥出多道斩击,也很清楚,自己只是个能使用灵力的普通人,能够依靠的,只有手上的这把‘虎御切’。
如果能再多一个人的话......
本来,巫使的职责就是辅助巫女除灵,不像巫女那样有着庞大的灵力,茶茶更是只能使用一次【破邪】术。
灵火的燃烧需要持续消耗灵力,如果现在全力释放的话,可能勉强斩开,但之后......
不应该勉强的......
“东镇周边的惘气浓度增强了。”早上茶茶对铁十郎说。
惘气浓度增强,代表着有人开始惘灵化了。
“很严重吗?”铁十郎问。
“嗯......”
“麻烦了,本来人手就不够......偏偏这里还有一个未确定因素。”
“要不然......带他一块去?”
“也只能这样了,他自己一个人更危险,正好睦月以前用的巫面在我这里,虽然是旧式的,但至少能保护他不被感染。”铁十郎回头走向自己房间,又想到什么似的,回过头来对茶茶说:“‘念’符在你那里吧,联系下睦月让她快点回来......凭我们两个太勉强了。”
“嗯。”
算了,只能拼了,我......还不能死。
“啊啊啊啊啊啊!!!”
手中的‘虎御切’不断的喷涌出青色的灵火,形成长长的焰柱。将砸下的巨大冰石,劈成两半,破碎的冰块受到高温,化成白色的雾气......
“唔!!!”
女子见状,将自己的左手化成冰刃,在冰石完全雾化后,朝已经筋疲力竭的铁十郎砍去。
看不见,什么都看不到,连她会从哪里刺向我都不知道。
万事休矣吗......
“十郎!!!”
这样下去,十郎就......没办法了。
茶茶快速的举起两指间的黑符,青焰燃起,不可靠的在风雪中摇曳着,但她却并不在意,至少,能救下十郎......
燃烧的黑符从右手的黑扇滑过,扇骨的文字开始闪耀,漆黑之焰与青色的灵火交织着,黑扇展开,一面是金色,一面是银色,她将银面对向即将刺向铁十郎的女子。
“——破!”无机质的声音从少女口中喊出,将折扇,用力扇了过去,青与黑的火焰化为无形的风旋,掠向女子。
白色的世界,消失了,那名女子也不知去向。
结界,被打破了。
呼啸的风雪,也渐渐的减弱。
“十郎!没事吧?”半跪在雪地上的茶茶喊道。
“茶茶!在你的后面!”
茶茶猛地回头,白色的冰刃,正在逼近。
“......笨蛋!”
【嘭——】
女子被缠着灵火的拳头击飞了。
“?”
那是,穿着与自己相同服饰的,理应躺在自己身边的,苏止的身影。
他......醒了?
“......虽然经常看你们用着玩意,还以为蛮简单的,但实际用起来还真的是有些难用啊,这个叫做‘狩灵装’的东西。”‘苏止’说道,低沉的声音让人有些琢磨不透。
缠绕在手套上的青色灵火慢慢消失。
“......但,感觉不坏。”他舒展了下四肢与脖子,咔咔的发出响声。
“茶茶!没事吧?”铁十郎着急的跑过来,隔着巫面看不到他的脸色。
“我倒是没事,只是单纯的灵力用尽而已......”
“......有话待会再说,你们两个,”‘苏止’冷不丁的打断二人,接着说:“......那家伙还没死呢。”
“嗄啊啊啊!”女子从雪堆咆哮的站起来。
“.......虽然你是很可怜啦,”他说着,灵火再次从手上燃起。“......但是啊,将自己的怒火发泄给别人的家伙,是最差劲的!”虽然我也没资格说别人就是了,他淡淡道。
“......现在,该为你的行为负责了!”
他冲了过去......
5......
突然地,醒了过来。
双手好疼。
......我在动?为什么?
我的视线逐渐逼近前方的女子,我看清了她那张骇人的脸。
身体继续不受控制的动着。
双手握拳,不断的朝女子挥动。我的身体自顾自的与她展开近身肉搏战。
左拳,右拳,横击,勾拳,都被她一一躲过。
不行,快跑!
——别碍事!止!
停下!停下!
“啊啊啊啊!!!”她吼叫着。
随着她的吼叫声,白色的雾气从她身上扩散开来,快速的凝成几个菱形冰晶,然后一同射过来。
刀闪——回闪,铁十郎将射过来的冰晶斩破。
“......谢了”嘴巴自己动了起来,像是有人在透过我的嘴说话。
(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
陌生女人的声音在我的意识里回荡。
雪......缓缓的落下,她躺在那里,在哭吗?
(我要,诅咒那人!)
(就算是我死了,下到地狱里,我也要诅咒,那个人的结局!!)
[他没有回来,从那一天开始,他就没有回来,为什么?]
[那个男人!抛弃了我,啊啊啊啊!!]
雪,在下着......两人的声音不停地在脑海中交错,最后重叠在一起。
[(我要诅咒那个人!!!在某个寒冷的冬之日里,他会迎来我所期待的结局!)]
啊啊,受够了,不属于我的记忆,在意识中闪烁。
[(那个男人!!)]
“去死吧!!!”
给我停下!!!!
被灵火缠绕的右拳,停在女子的脸前。
——你这个白痴!
她当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一瞬间,周围的空气流动起来,化为无形的手臂,将停在她面前的我,狠狠地击向半空。
浮空的无力感,痛感,呕吐感,冲击着我。
然后,是从背后传来的,温暖的触感。
“努力了呢,那么,接下来就,安心的交给我吧!”温柔的声音让我莫名的安心。
她紧紧地抱住我,在空中。
紧绷的神经开始松懈,疲惫感也随之传来。
“嗯。”不知是我,还是‘他’发出的声音。
再稍微休息一会吧。
——笨蛋。
6......
她抱着苏止缓缓降到茶茶身边,让铁十郎不由得送了口气。
终于来了吗......我们的巫女大人(睦月)。
他将长刀插进雪里,支撑着站了起来,刚刚那一击他自己也没有完全防御住,巨大的冲击让自己狠狠的飞进冰冷的雪堆里。
白衣女子好像打算要逃跑......
“利亚。”她喊出另一个人的名字。
“了解,‘缚’!”箭矢射中了女子的影子,随后,箭矢变化成一条长长的锁链,将其束缚在原地。
黑白混搭的特制狩衣乖巧的紧贴自己的身体,并且‘避寒’术还在持续着,所以她并没有觉得那里不适。
她轻轻地将苏止平放在雪地上,对着旁边的茶茶说:“他交给你了。”
“小千......”
“有什么话过会再说吧。”她淡淡道。
唉?她怎么突然那么正经了?茶茶想。
但她还是对巫女点点头。
“那么,”她掏出白色的符纸,无息的燃烧起来。“敬告,四方神,天原之神明,扫荡厌秽,抵八方之恙,除戾气之障,送至归岸之三途吧!”
圣洁的白焰将她的双手缠绕,以她为中心的气旋爆散开来。
脚部的珠玉喷射白光,如箭般,笔直的冲向缚于原地的女子。
左拳,深陷入后者的腹部,白衣女子张大嘴巴,像是要吐出东西般,下一刻,巫女的右拳,抵于女子的面前,随后,虚空呈现出如脸般大小的红色‘寂’字。
“反正你们两个也算是臭味相投,那就一块去三途川散步吧!”她用冰冷的语气说道。
“拜拜~~”
拳突破红色的文字,正正击在女子的面门上。
【轰——】
引发的冲击波,将女子身后的雪地,击出一道直直的凹陷。
女子无息的燃烧起来,变的虚无缥缈。
“这样就,结束了......”她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雪,彻底的停了。
确认女子完全消失后,面具被她静静的从脸上摘下,黑白混搭的狩衣随之消失不见,变换为白衣绯袴的巫女服。
精致的五官,完全不输给茶茶的容颜,如同天空般纯净的苍蓝色双眸,朱唇微张。
“呃,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