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鏖战了三个小时,伊卡姆斯的天空依旧没有转晴的迹象,从雷妖的高举的手杖辐射开来的紫白色雷光化作无数条龙鱼,依靠流线型的身体急速朝着骑士团逼近。

骑士长从飞龙上一跃而下,利用扇形盾牌掩护在身前,藏匿在青灰色头铠中的眼神依旧稳健透发出炯炯的光彩。凭借着战神之盾挡开第一只紫电龙鱼的撞击,青灰色的银镜表面霎时间如听雨季最美的夜空那样群星闪烁。击溃的雷电涣散出光点,变换着绚丽的渐变色彩在空中噼啪作响。在纯黑的天空加持下,若没有快照连拍似的闪电经过的话,一定会以为是五年一见的烟火大会提前庆典。变幻出不同形状的闪光甚至要比庆典上的更加绚烂。

可逃难的居民早已没有心情去观赏烟火盛宴,暴雨不停歇的持续到现在,地面的积水早已超过大地女神艾莉希娅最大的容许量而不再增长。座躺在没过大臀的雨水中,疲倦至极的人们已经不再留意空乏的雷声,哪怕沸腾一样溅打水花的水潭只要闭上倦怠的双眼,重达万吨的脑袋就会再也支撑不住地扎进水窝窒息而死,可还是忍耐不住困意和疲惫的双重侵袭。

但天空中的黑影翻转过身,第二只龙鱼与他擦肩而过。飞至高度上线的飞龙喷吐白灼的光线支援主人,蓄满力的毁灭射线令伊卡姆斯整个大地都颤动起来,俯冲的射线瞬间贯穿三只游离的鱼状电球,仅在主人左脸侧与左肩恰好十公分处的交点,以狙击手那般的精准度命中雷妖的腹部的中心线,接着向上抬升,一道火焰切割的直线轨迹一直眼神至右肩。宛如燃烧的铁棉丝那样泛出橙红色的复燃痕迹。

雷妖的攻击甚至没有被阻断,他高举起右手铁锤预判骑士下落的方向,于此同时被烧灼的前身伤口被雨水浇灭后向内收束着缓慢愈合。

“唔啊~~~”

终于到达了合适的高度,雷妖畅快的吼叫一声,巨大的雷锤掀起螺旋飓风封锁骑士长的躲避身位,天空中惊起一道赤色的闪电,竖直劈向雷妖的战锤后,整个锤体微微发出回火后的红光,呼啸着自他的背脊重锤下去。

骑士的重型盔甲对利器有着出色的防护作用,但是对于钝器而言,防护能力就会随着受击的重量递减,就算是神器的等级的铠甲也没有可能在S级boss的重击下生还的可能。但骑士长却完全不展开防御技能抵挡伤害,任由被飓风吸附的身体趋向雷锤。为了不被风沙阻碍视线,他微闭起眼睛,只留下一条缝隙通过索敌技能确认怪物的位置。雷妖的血量在受到飞龙巴哈姆特的热光线喷吐的灼烧之后,较之前相比之左移了肉眼无法分辨的0.53%的刻度,只能通过索敌技能显示的数值判断出来接下来还需要的时间。

记住现在血条的位置,骑士长全然闭上双眼。感觉到飓风穿过盔甲,在左颧骨上留下的刀痕。与重锤的距离仅剩一拳只隔,只用0.1秒的时间将右手伸进骑士盾的内侧,从盾牌的后方抽出一条无刃的剑柄,离开盾牌的刹那,光芒汇聚在剑镡之上,由此向上延伸出单手剑的剑身。

展开防御姿态就会错失难得的破绽,过去的三小时内骑士长一直为了这个时机蓄势待发。作为骑士团中流砥柱的坚盾,只有在敌人露出破绽的时候才会拔剑给予致命一击。

只不过针对S级的boss而言,一击致命实在是不可能的事情。

静待在远处的威迪尔矗立在伙伴飞龙“风铃”的背上,负责狙击任务的他虽然同样擅长近战搏斗,但在近战成员近乎饱和的作战中,使用长弓从远处火力支援就变得尤为重要。箭矢离手的瞬间,三道细长的暇光分别沿着各自的弧线,鱼叉那般击穿向着骑士长奔袭过去的三只龙鱼。开启射手独有的“极目”技能锁定雷妖的战锤,再将下一只箭搭在弦上的时候,另一只从身后闪过的深红色箭矢跨越深沉的夜空,以远甚于雷电奔流的速度飞向雷妖的左肋。

准备好迎接冲击的骑士长稍稍挪开盾牌在身体左侧,雷妖粗壮的颈口完全暴露在可控的攻击范围中。骑士向后拉动右臂,准备接受冲击的同时,右手的剑刃发出威慑的声响,挥下。

轰隆————咕噜咕噜————

火焰的箭矢在雷妖左肋炸开,足以撼动山峦的轰炸令雷妖的整个身子失去平衡向后倾斜,由此挥摆的大锤恰好在骑士的背部空挥了一下,顺应降落的雷电将受伤骑士营地旁二十公分处的木桩劈作木屑,烧着火焰飞溅起来。于此同时骑士长的剑技应声发动,化作赤红色的利剑虽因怪物的挪步稍有偏离,但剑刃还是足以自雷妖的后颈沿着本该是锁骨的位置像前挥斩。

原本想要登上怪物的身体进行持续要害击破,可现状并不允许自己冒险。

一瞬间确认到怪物的血量下降了五个百分点,骑士长略有遗憾的横挥佩剑,从左至右的挥斩利用砍进胸大肌的反冲将自己整个外抛,盾牌重新架在身前展开防护技能“圣盾戒备”,只有一瞬间生效的无敌格挡住反击过来的雷光,依靠逐渐炸裂轰爆开来的高温气流抬升身体,极其娴熟地把住巴哈姆特的右翼,登上飞龙的背部飞往远处。

不快速进行脱离的话,副骑士长回响技的那一箭瞬间就会将自己吞没,那并不是可以轻轻松松就阻挡下来的技能。况且因为那一箭伤害的补足,已经差不多达到了他心中差强人意的结果。

“终于来了啊......”

骑士长在深邃的头盔之下终于发出了有些干涸的声音,原本已经做好副骑士长不会回来的打算,如果战况继续恶化下去的话就不得不使用那个了。虽然会造成不可恢复的生命值剧减,但如果骑士团已经危在旦夕的话,也就没有留到最后时刻使用的选择权了。经过三个多小时的攻坚战,终于将雷妖的血量降至了一半以下,而代价却也过于物超所值。

下阶骑士团仅剩两人,没有办法继续团队作战的他们应该已经从附近撤离。而上阶骑士刨除伤亡和无法继续作战的成员应该仅剩十余人。加上回归骑士团的副骑士长与杀死死刑官的那名少年的话,大概也就十五人的样子。但多少来说的话,总比孤军奋战要强得多。

远侧的天空中,与织夏共乘飞龙的彼方单膝跪蹲着站在织夏身前。和他们一起并肩作战的飞龙红叶早在雷暴天气发生后的十分钟内,便嗅着主人的气息从修恩贝洛的高原一路飞往月光林地的外围进行等待,明明只告别了几个小时,却觉得已经有一年没有见面那样。终于能再次和主人一起并肩战斗,红叶的眼睛异常亢奋,喉咙里积蓄已久的火焰像是熊熊燃烧的干柴那样,被驰过的疾风吹卷起一路的赤橙色密集的星点。

彼方的左手拂过织夏的长弓瞬间点亮金色的光芒,织夏从身后的箭袋抽出一支箭矢,瞄准了怪物的太阳穴拉动弓弦。

“天穿......”

彼方头顶的碎发都要被烧焦了那样发出难闻的气味,热量逐渐积聚在弓弦的同时,好像原本就昏暗的天空变得更加暗淡了些。就这样维持了三秒钟之后,红叶高频的吼叫了一声,口中的燎原烈火忽然爆散开来,追逐着织夏射出的飞矢,覆盖整个雷妖的身体。

轰轰隆.....

雷妖双手立起长杖形成紫色半透的半圆形力场,他扭动着半身,较为向上的第二只右手掷出飞锤阻拦。可箭矢的速度远高过笨重的铁锤,才掷出不足两公尺的距离,飞矢便像玻璃那样打碎了防护力场。铁锤与天穿之箭交接在一起,再次爆发出圆球状向外膨胀的高温喷流。

紧随其后的火海从远处灌溉而来,宛如纯净液体的岩浆顷刻间将怪物脚下方圆百米的土壤烧灼一空,飘散起来的高温蒸汽使怪物的巨大身体都变得朦胧不清。

“起雾了吗?”

退避在格列尔特负责保护平民的下阶女骑士夏洛特望着远处低声自语道。果真起雾的话就说明怪物已经被消灭,可她抬头看看天空,依旧是云层上空横向奔走的电闪雷鸣。不绝于耳的雨声也丝毫没有停歇下来的预兆。

她自己都对这种愚蠢的想法摇头否定道:“怎么可能这么快......”

点开远处怪物的属性菜单,能够看到上面被放大了的红色血条中,剩余的部分仍旧占据了四五成的样子。伤害量比半小时前相比又下降了很多,这样下去的话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心有不甘的握住左臂,原本被铠甲覆盖的左臂如今只剩下上臂的半截。一小时之前的战术计划中,由大剑使凯利特为队长领导的下阶骑士六人组,被骑士长赋予了牵制怪物动作的使命。作为团体作战的下阶骑士,拥有出色的辅助与牵制能力,依靠团队之间配合的默契,就可以在战斗中进一步干扰对手的行动。就算是对抗南方时来入侵的黑耀骑士团骑士,以六人紧密无间的配合也有八成以上的把握进行瞬杀。

可不巧的是过去一直作为先锋军历练的下阶骑士损伤惨重,就算是如今满打满算才能凑齐的六人组中,也是分别来自于四个接受不同骑士领导的小组。仅仅依靠培养了两个月的默契,果然还是在雷妖挥锤的那一刻产生了分歧。

为了处理三名骑士从天空中被击落的突发情况,凯利特主动解除了身上的盔甲,依靠怪物会更加优先攻击弱小个体这样特殊的仇恨系统,加上挑衅技能成功拉回了怪物的注意力。停下高举手杖驱雷掣电的攻击方式,改换成了第二只右手挥锤向地面挑衅的凯利特。

大剑拥有不俗的格挡效果,但对于那样毁灭性的打击实在是杯水车薪。使用捆绑囚犯特制的加强型钢链,包括夏洛特在内的四名骑士仍旧没能拖住雷妖的怪力。圆盾使伊拉贝佳尔还尚未跑向凯利特身前分摊伤害,落下的雷锤便甩着另外两名下阶骑士在天空上抛出弧线,在铁链的带领下精准无比地砸向了未将盔甲穿戴整齐的凯利特,和没有架好防御姿态的伊拉贝佳尔。

霎时间便飘散开浓烈的破散光点。因为在分工中负责用铁链拴住雷妖左腿的夏洛特幸免于难。她慌乱着解开了绑在左腕的锁链,甚至连为战友哀悼的空闲都没有,便自作主张地迅速攀上怪物粗壮的右臂,利用他重新抬起右臂的巨大力量将自己抛掷空中。下阶骑士没有配备飞龙和神器武装,在被抛投至身后升空的一秒钟,利用后空翻将自己摆正了身姿。覆盖沉重铠甲的身体升至顶点后急速下坠,她双手反握住仅次于神器的佩剑全力下刺,配合剑技“崩山”与加重冲击的体术“千坠”一下子便刺进雷妖后背肿瘤样凸起的斜方肌。只切进了一公寸左右的厚度,迸溅出的蓝色液体将铠甲侵蚀出青烟,逐渐渗透进铁皮内令夏洛特的手腕突然脱力,仅将佩剑下切了不足两公尺长的夏洛特再也握不住剑而坠落下去。回过身来的雷妖咆哮着用铁拳背从右至左地将她锤开,接着竖起长杖召唤出一道橙色的雷光。

如果没有威迪尔身后的那一箭将自己弹开的话,恐怕丢失的就不只是一条左臂这么简单的事情了。尚未完全恢复力量的夏洛特用右手握住那边的残肢,被雷火烧焦了的肌肉早已不在向外渗血,就连断口处的肱骨都呈现出焦黄的样子。虽说已经从麻痹状态中解除,可左半边的身体依旧没有回复感觉,就算用为解除铠甲的右手攥住断臂,手指向内深陷,就快要将肌肉握碎也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如果没有撤离的命令的话自己也一定要拼命至最后一刻,就算剑已经断掉的话,就算是用匕首也.....

心有不甘的握住腰间的匕首,这是在撤离的时候威迪尔赠与她的防身武器,当然更重要的是用以保护在格列尔特避难的群众。可是......夏洛特稍稍摇晃了一下左臂的断肢,最大限度地凑近身前,看着身前自己已经见惯了的断骨。但那毕竟是对骑士而言,对于不曾与人厮杀过的大多数平民来说,这个样子是不是过于骇人了呢。

既然是命令就必须圆满完成,对于自己有些完美主义者的这一点,夏洛特自己也感觉无奈。可就和自己的老师威迪尔一样,明明教导自己说不需要苛求完美的他自己,其实也是一个完美主义者。

“真是无可救药啊.....”

夏洛特自嘲的叹气道,解除左臂的装备,多余的几片残破的铠甲片应声掉落在水坑里。她举起匕首,从左肩的衣物上割开,撕扯出一条薄布,咬着布条的另一端不太娴熟地搭配右手将断肢的截面包裹起来。

她尽力地伸长左臂,可不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感觉到那段已经不存在了的手臂,该说是不适应的感觉还是对之前完整的手臂运作的原理感到奇怪,夏洛特略有乏累的蹲坐在水满的地面上。不绝的雨水顺着杂乱的刘海经过眼角。她仰起头让雨水彻底冲净脸上的血渍后,低头对着涟漪的水满整理起仪容。

说是看护平民的任务,夏洛特也心知肚明只不过是老师的借口而已。被十余名上阶骑士牵制住的雷妖绝对不可能突然改变方向,作为安全区的格列尔特也不会有怪物出没。已经没有多少战斗能力的自己如果已经到了必须要保护难民的那一刻,恐怕骑士团就已经全灭了吧。

好在凯利特他们的牺牲保全了三名上阶骑士,她自己用断臂换来的进攻时机也成功令旗手配合飞龙一举戕灭了雷妖百分之二的血量。虽然要以这个方式代换下去的话,骑士团就算血本无归也没有办法消灭剩余的血量,可此时此刻的夏洛特找不到别的理由来安慰自己。只能一边惋惜地抱着自己的左肩,一边望向天空看着远方飞矢化作十字星闪光的坚毅背影。

........

“吾师,别来无恙吗。”

在赤红色的火焰划过身旁的瞬间,威迪尔就感受到了老师的气息。并驾齐驱的两只飞龙,红叶和风铃背上载着的,正是拥有天弓之称的天命骑士团副团长织夏,和年长与她的徒弟威迪尔。

织夏朝着雷妖的前胸后背分别射出一只弧箭,同时放下弓来寒暄道:“威迪尔,好久不见了.....不对,刚刚才见过才是。”

“还是被您发现了啊,原本是希望您可以暂做休息的。”

“是啊,我也已经做好脱离骑士团的打算了,也有可能会跟骑士团对立.......不过眼下还没有那个机会吧,休息还是对立什么的.....”

清秀的眉宇一瞬间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而皱起眉头,威迪尔看向那边蹲身向前的黑衣少年对他投以敌意,很快又变成了理解的表情,右手抵肩对老师行了一个简单的骑士礼:

“我明白了,老师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

织夏眼神复杂的看着面前的这名骑士:“威迪尔.....”

“请您放心,我的剑会一直追随恩师的脚步,哪怕是因此背离骑士团也好。”他轻轻转了一下视线,向着那名蹲在织夏身前的少年,用中性而富满磁性的声音,发出难以定性为命令还是请求的话语:

“希望你肩负起保护吾师的职责。”

“那是当然的啦.....”彼方不耐烦的耸耸肩道,同时像是受到了挑衅那样用剑挡开怪物投掷过来的旋剑,站起身子,用宣示主权的语气头也不回地回复他说:“你没有看到我在做什么吗,织夏的安全就不劳你费心了,骑士大人。”

“那就好。”骑士如同对待任性的孩子那样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既然这样的话,骑士长那边人手吃紧,那就请老师暂替我的任务进行远程支援。”

“交给我吧。”

“麻烦老师了。”

留下这句话后,威迪尔便牵动了一下风铃肩上缰绳,作为暂时告别的高吼一声,青银色的骑士也对着颇有敌意的彼方满意的微点了一下头:

“老师注意安全。”

“嗯,我会的。”

青银色的骑士扬长而去之后,彼方才将有些耸起的肩膀耷了下去,同时将那柄白剑空挥了一下之后纳回鞘中,换做黑色的另一把横放着拿在手中。织夏看着彼方一脸小孩子样怄气的表情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彼方也太敏感了吧。”

“我觉得我已经很克制自己了,况且.....我是狮子座。”

“狮子....?”

意识到说了这个世界不存在的词语,彼方自己摇摇头换了另一个话题:

“那个威迪尔......”

“嗯?”

“他是男的吧。”

织夏反倒是感觉奇怪地打探彼方的正脸,然后又将视线投去已经只剩一个黑球的威迪尔方向反问道:

“戴着头盔也能认出来吗?”

彼方不好意思的揪住刘海打旋,从发梢中挤出的雨水顺着他的额头流淌到了鼻尖上:“毕竟刚才疏散的时候也见到了吧.......不过最主要的还是男性的直感吧,如果要是说他是女人的话我也一点不会奇怪。”

“是这样吗?当初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以为骑士团终于又迎来了一名女性成员来着。我会同意收他做徒弟也是这个原因....所以,你不用这么在意啦。“

“唔,如果是女性的话还好说,异性的话......确实比较难做到这一点。”

“那么....”织夏稍稍犹豫了片刻,确认过高度应该不会有人发现过后,稍稍靠近了身子,屏住呼吸在彼方的侧脸上轻轻亲吻了一下。“这样可以了吧.....”

“如果位置再向中间靠近一些就好了。”

“那就等到这些事情都处理完好了。”

“那我可要好好期待那天快点到来。”

偷闲的时间只有暴雨短暂停歇的几分钟,威迪尔的避雷之矢贯穿了雷妖的四只手掌,将雷电暂时引向地面,但能够起到作用的实效也仅有两分钟左右的时间。流经箭矢的高压电流积攒热量之后将其加温生热。他攥握拳头,雷电应声将箭矢融化填补进手掌的贯穿伤中。

天空中乍起的闪电暴雨硬生生截断了彼方与织夏亲昵的情话。织夏重新摆起长弓,将三只箭矢摆在一起,弓弦的触发令其沿着各自的弧形轨道飞往怪物的后脑,三只长箭像灵巧的飞燕那样完美侧身躲过了威迪尔与水月的飞龙,接着在空中一字排开。

接连使用了三次回响技的灼日之弓趋于疲软,虽说回响技只会消耗蕴藏在神器中的能量,也就是回响值。可高温弓矢灼烧的痛感,已经没有办法让织夏忽视不管,因此三只没有使用任何技能的箭矢同时命中了怪物的后脑凸起部分,却完全没有击穿皮肉而被弹开。

但紧随其后的“天羽箭”浪涌似的掀起暴风,离弦的瞬间,一阵横向的风浪险些将彼方挂倒坠下飞龙。搂住织夏的腰肢保持平衡,彼方微蹲下身子利用侧部移到织夏身前,凭借雀羽之剑的短小轻盈释放剑技“瞬斩”,几乎同时划过了Z字形折返的剑技,将那三只自中央被锤成直角飞来的残箭斩落。织夏射出的白色长箭卷携着涡流,从中央爆散开来的旋风将雨滴打散成水雾,有一秒钟的时间好像大雨停歇了一般。

飓风不断向着箭矢紧缩,最终变成一只拍打着羽翼的白鹰。盯紧猎物的眼球,在空中嘶鸣一声之后不断旋转翻飞着身体躲过怪物挥舞过来的杖刀。雷电敲打着骑士长的盾牌,透过盾牌两侧开出的豁口能够大致窥探到前行的方向。因为过大的身形,骑士团的所有飞龙包括巴哈姆特在内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雷电灼伤。虽然巨龙粗糙的角质鳞层不会被轻易击穿,但多次收到叠加轰击的巴哈姆特腿脚和左右两侧长翼已经能够明显显现出迟钝感。加上与自己一样年老的,就算巴哈姆特选择避战,此刻骑士长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巴赫姆特却在空中长吼一声,口中聚焦的光线弱化成火焰一路喷吐着在躲避的同时浇灌向身体结霜了的雷妖。

搭乘着雷斯和雷娜两兄妹的飞龙北极利用甩尾拦截住怪物挥锤的右手,抓紧缰绳抱住妹妹的腰肢,苏雪雷斯横向挥剑在怪物的右肘留下一道血痕,接着架盾迎击,连带着北极一起被击退的同事,北极口中的低温射线划过偏离了的痕迹划过雷妖的侧腹直至右侧肩膀。伊洛维恩与赫巴德的龙利用利齿死死咬住怪物的杖刀。骑士长趁机用剑盾以卸力的方式拨掉其右手的铁锤,巴哈姆特的怒火顷刻间在那条被冻结的手臂上爆裂开来。

冻结与灼烧的反复交替使得怪物准备回缩的右臂产生了一瞬间的延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骑士长抢先迈出一步,利用盾牌猛击雷妖的手腕,接着抬起手中的圣剑,闪动出纯白的效果光后应声下斩,断掉一半仅剩皮肉连接的手臂喷洒出蓝色的麻痹液体。骑士长却举起圣盾,整个身体连带着巴哈姆特一起被白光所覆盖,飞溅在白光上的液滴霎时间蒸发殆尽,接着他继续策动已经落下的剑刃,转动肩膀由下至上地进行挑击。

唰啦~~

酣畅的皮肉撕裂声终于连最后一小块糙皮的连接处都被甩断,砂锅一样大的死尸色张开的手掌抛落至远处的树丛,甚至生命值的红条还没有察觉到而向内缩进,飞矢化作的白鹰被另一只手捻断成两截的前半边身子长啼一声,尖锐而下勾的喙戳进雷妖的左眼爆散出银白色令人作呕的冰冷眼浆。

“嘶嘶~~~~哦啦啦......”

怪物用断臂捂着浆液溢出的左眼痛苦的吼叫着,但攻击还远远没有结束。

围绕雷妖急速旋转,风铃的背上威迪尔闭上右眼近距离地瞄弓,每转过一周就分别朝着怪物两边的太阳穴以及额头释放“穿刺重箭”进行同一部位的射击。没有传承师傅织夏的范围戕灭的弓术,威迪尔的箭精准果敢又干净利落。旋转着喷吐龙息的风铃绕过三圈之后,九把箭以三只为一组都正中靶心。最后一圈的时候,威迪尔将弓袋中剩余的十只箭一口气连续射出,在空中排成弧线的“疾风连珠箭”队散发出青绿色的气流,像长龙那样吼叫着张开大口咬住雷妖的后颈。

这个时候绕至后背的威迪尔倏然撒开缰绳从龙背上跳下,将剑柄交于左手,利用左手神器手铠附加的额外力量以右手作为辅助,双手反手下刺,刺进肉瘤的瞬间再度换为左手正持,将剑自怪物左侧脖颈旋转半周交回右手,同时左手手铠穿进方才破开的皮肉依靠自重下扯,硬生生地撕下了两张手掌大小的青皮,露出内部颜色更为深厚而丑陋的肌肉条段。

剑技的最后一击下斩,却因为怪物身上泄露的电光将其击落下去,被打断后的剑技失去光泽,威迪尔下斩的青色神器单手剑就像是铁条碰到了更为坚硬的铁壁发出脆响,左手手铠尽全力想要刺进怪物的皮肉,却只留下五道平行的蓝色血痕。从怪物左腰间的风铃翻动身体想要穿过身后接住主人,雷妖却突然恢复行动能力,抬起粗壮的左腿将飞龙撞倒在地。

满腔愤怒叫喊着的巨人朝着风铃落下脚掌,腹部却因为受到剧烈的撞击而轰然后倒。那只赤色的飞龙之上,赫巴德的长旗燃烧着审判的火焰刺进怪物的腹穴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