⑤
鈴瀅一邊說著,一邊轉過了身,同樣沒有讓他看見自己抬頭后的臉。
在後退去了兩三步之後,鈴瀅將雙手張開,微微仰起了頭並閉上了眼。
【我能感受到,魔力在流動着,如一條波濤洶湧的江河,不間斷的朝前奔涌着。栩楓現在所做的,只是在堵塞着魔力的涌動,但並不能解決任何問題,如果要解決這個問題的話……】
鈴瀅睜開了眼,將右手打開擋在身前。
【不過好奇怪,明明這股魔力和我身體內的魔力並不相符,但為什麼我卻感到如此的熟悉……或許是因為都是火焰魔力的原因吧。栩楓說得沒錯,只要是火焰,我就應該能夠操縱它,不過前提是尋找到這股魔力的規律。】
鈴瀅輕呼着氣息,試着讓心能夠平靜下來,才能更好的對火焰進行操縱。
魔力就像是一個個的音符,而施術者則是譜寫樂曲的樂師,將魔力按照特定的規律拼湊起來,最終形成一曲魔力的樂章。
想要介入到如此大規模的魔力之中,探究清其音符的排列規律的必不可少的一環操作,這也是整個過程中最難的環節。
熱風不斷從護障兩邊的間隙中透過,吹打在鈴瀅的身上。
想要回應他的期待,不想再讓自己一度的成為被單方面保護的那個人,想要幫上他的忙,哪怕只是一點點也好。
鈴瀅輕輕閉上了眼,然而卻能夠看到另一幅完全不同的景象,魔力如絲線一般從她的身邊滑過,並不斷延伸着。
鈴瀅伸出了手,抓住了那名為魔力的絲線。
【魔力流動的節奏,找到了。】
栩楓額上的汗水已經止不住的滑下,臉上的表情終於也不再像之前那樣的平靜,隨着火勢的不斷推進,他的腳步也開始被向後逼退着,看樣子他也已經差不多要到極限了。
“還沒好嗎……?我真的快……”
在栩楓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能夠感受到,迎面而來的壓迫力已經在開始漸漸減弱。
栩楓訝異的回過頭,身後的鈴瀅依舊閉着眼,將雙手擋在身前,一副十分專註的表情。
看着鈴瀅的這副樣子,栩楓的嘴角也微微揚起,繼續集中精力應對着眼前的火焰,不過相比先前,現在已經輕鬆了許多了。
在其他人所看不到的視界之中,鈴瀅正用手捻起一根根魔力並將它們牽連起來,將其改寫成屬於自己的樂譜,使它們按照自己重新制訂的旋律躍動起來。
“給我——回去!”
片刻之後,鈴瀅終於完成了對魔力的改寫,在睜開眼的同時將右手向前猛地揮動。隨着話音的落下,停留在栩楓面前的火焰像是被定格了一般,靜靜的燃燒着。
少頃,火焰忽然開始以比之前更為迅猛的速度朝後方退去,逆轉了回去。
幾乎是在同一時刻,守在洞口處的女孩忽然皺起了眉頭,然後縱身躍起跳向了巨鳥的頭頂。
而就在她跳起后的不久,將整個洞穴填充滿的巨大火柱從內向外噴涌而出,並飛向了她身後的天空之中,直至最後從她的視線中消失了。
“嗯……?果然嗎,我就知道你們可以做到的。”
看着女孩的語氣充滿着意外,不過更多的,是透露着一種讚歎。
“你從來沒讓我失望過,即便是這種時候也一樣。無論遭遇到怎樣的處境,你們總是能找到脫離困境的方法。鈴瀅也好,栩楓也好,你們都很強呢……所以呢,這讓我更加想將你們的力量據為己有了。”
說罷,女孩咧開了嘴笑了起來。
“完事了嗎……可真是累死我了。”
在火焰退去之後,栩楓的身體也終於到了極限,不等地面上的餘溫消退,直接癱倒在了地上。
“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鈴瀅一臉不可思議的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還未散去的熱風吹動在臉上的感覺明明在宣告着這就是現實,但剛才發生的一切在鈴瀅看來還是那麼的不真實。
“這次可真是多虧了你,雖然你本人可能沒那個自覺,但你剛剛可是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壯舉。”
“雖然從來沒有操縱過這麼強大的一團魔力,但既然是火焰,我想我應該還是能駕馭的吧,當然,沒你的話我也做不到。”
“不不不,我不是指這個,你剛才反推回去的,並不是普通的火焰哦?”
“不是……普通的火焰?”
鈴瀅有些不解的歪過頭。
“那是只有某些特定的魂魔族獨有的能力,能夠操縱一種十分強大的火焰,這種火焰能夠將所觸及到的一切生物全部化為烏有,我們將其稱之為——獄炎。”
“你剛才……是不是說了什麼很不得了的話?”
“是嗎,我倒覺得沒什麼的。不過你能夠操縱獄炎這一點的確是讓我很意外,一般來說,就連魂魔族中能夠駕馭獄炎的人都少之又少,而身為人類的你居然能夠操縱獄炎,現在看來,你也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啊。”
“那……一開始我和你匯合時驅散的那些火焰也是……?”
“也是獄炎,所以我才會在之後想到利用這種地勢藉助獄炎將那些魂獸都清理掉。”
“你知不知道這到底是有多大的風險啊!如果真如你所說,獄炎是那麼危險的東西,剛才我稍有失誤我們就都得交代在這了啊!”
“我說了,你可以做到的,既然你都那麼相信我,再次之前為什麼不肯相信你自己呢?”
躺在地上的栩楓喘着粗氣的說著,並對鈴瀅露出了微笑。
鈴瀅先是愣了愣,隨即也以微笑回應着他,然後走到了他的跟前跪坐了下來,拍了拍自己的雙膝。
“你這是想……表達什麼意思?”
“你說的沒錯,明明你都那麼相信我,如果我再不相信自己的話,也未免太說不過去了吧?況且,剛才你所抗下來的壓力其實遠比我重許多吧?現在魂獸群也解決了,稍微休息一下也是可以的吧。”
“所以說,我是可以在你膝蓋上枕一會嗎?”
“因為,你真的很努力了呢,各種意義上都是。”
鈴瀅的眼中飽含着笑意,用一種較平常而言更為輕柔的語氣說道。
“女孩子的膝枕嗎……聽起來的確是很不錯呢,如果可以的話,我甚至想枕在上面睡上一覺呢。”
“原來你這麼變態的嗎?”
“在你心中我不一直都是個變態嗎?”
栩楓苦笑着反問道。
“但很可惜,現在還沒到那種可以讓我們輕鬆的談論這種話題的時候,接下來的,才是重頭戲呢。”
“你是指……那頭巨鳥嗎?”
“沒錯,極罪之獸都是一種特殊的存在,只有當有人觸犯了與之相對應的罪論才會具現化,而那頭巨鳥——貪婪之隼,在後面操縱它的人究竟是誰?”
栩楓低下了頭思索着,在腦海中檢索一番之後,也並沒有想到那個人會是誰。
“不管怎麼說,現在我們得先出去吧,再往後似乎也沒有另外的出口,而且如果再在裡面待在的話,不知道什麼時候那頭巨鳥又會來一發剛才那樣的火焰,到時我可就真的頂不住了。”
“嗯,先出去再說吧。”
鈴瀅簡短的回答道,肯定着栩楓的說法。
既然暫時無法得出這個問題的答案,那麼就先將它放在一邊,從這裡出去才是眼下的首要目標。
“走吧,去會會我們接下來要面對的對手吧。”
栩楓如是說道,並迅速從地上起身,朝着洞口的方向走去。
不知是否是由於剛才鈴瀅將火柱反推回去使其沖向天空的原因,天空中的烏雲被驅散了許多,晴朗的陽光開始從雲層中露了出來,照在了這片灰暗的土地上。以至於在鈴瀅他們剛剛走出洞口,陽光散在他們身上時,甚至有些沒反應過來。
不過,在感受到陽光的同時,一股強勁的烈風也在不斷向兩人吹襲而來,而引發這陣烈風的禍首,正是處於離他們數十米遠的高空之上的那頭巨鳥——貪婪之隼。
“喲,你好啊,托你的福我們總算把其他礙事的傢伙都清理完了,那麼現在是不是該讓我們之間正面談一談了呢?”
栩楓仰起頭,對天空上的巨鳥喊道,即便它並不能聽懂他的話,不過他的這番話也並非是說給這頭巨鳥聽的。
在栩楓喊話之後,巨鳥也開始將高度一點點的下降,降到了與鈴瀅他們平齊的高度,但並沒有落到地面上。
隨着巨鳥一點點接近着自己,鈴瀅也注意到了站在其頭頂的一個身影,並漸漸辨識出了她的樣貌。
“騙人……的吧?為什麼你會……”
“好久不見呢,鈴瀅,雖然是這麼說,但其實也才個把個小時沒見而已吧。”
站在巨鳥頭頂上的人——夢妍開玩笑似的說道,但這樣的玩笑卻讓鈴瀅一點也笑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