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行惑亂”版本更新內容：
1.主線劇情“妖行惑亂”開啟，玩家可在[天神集團前台]、[天師協會前台]處領取主線任務。
2.隱藏建築物開放。
3.增加小地圖功能。
4.增加圖鑑功能，可在圖鑑中查閱記錄在檔案中的遊戲角色、怪物、玩家、道具等。
5.修復了部分玩家登陸地點異常的bug。
*
“開始遊戲”。
時雨的指尖觸碰鏡面，沒有再次看到那片黑暗，他的身體碎裂化作數據流，流竄着在登陸空間內消失。
再次擁有知覺的時候，時雨發現自己的處境不太尋常，應該說是略有不適。
全身都浸泡在液體里，包括口鼻。
但並沒有呼吸困難，包裹着他的液體含氧量很高，可以通過吸收液體里的氧氣進行呼吸，而肺部對於這種呼吸方式是完全習慣的模樣，看來這具虛擬身體已經在這裡泡了不短的時間。
緩緩睜開雙眼，光線與影像十分模糊，眼睛逐漸聚焦后，呈現在時雨眼前的是——
一雙明亮、靈動的大眼睛。
時雨微微一驚。
“嗚！”
女孩的反應比他更加強烈，因為長時間踮着腳尖，加上受到驚嚇，她一屁股跌坐在地，發出小貓受驚似的輕呼。
好在女孩穿着的是白色的T恤和短褲，若穿的是裙子，這個姿勢可就危險了。
不對，這不是重點。
“嗚哇啊啊啊啊……”女孩的眼睛變成了團團轉的蚊香圈，臉頰通紅，讓人懷疑她的腦袋上可能隨時會冒出蒸汽。
女孩慌亂地擺着手，似乎想要解釋些什麼，“不……我不是……那個……其實我……”
奈何她已經凌亂得口齒不清，大腦一片混沌，辯解的聲音全部變成了意義不明的“嗚哇哇哇……”
最後慌慌張張地逃走了。
“……”
時雨正懸浮在一個直立着的圓柱形營養倉里。沒過多久，腳下忽然傳來吸力，營養液被倉底的排水口吸入，液面緩緩降了下來，最後整個倉內的營養液都被清空了，玻璃外壁垂直下降。
時雨打開新更新的小地圖功能，位置顯示為“天神集團地下三層出生點”。
他默默地觀察着周身環境。
外面非常明亮寬敞，前後和左右的牆所分割出的空間遠遠超過一個足球場的大小，而在這巨大的空間內所整齊排列着的全都是營養倉，大部分營養倉里都有人，艙內的人正陸續醒來，看來這裡就是真正的遊戲角色出生點。
順便一提，營養倉內的遊戲角色都是全裸的，並且全都是男性玩家，時雨也不例外。
也就是說玩家的出生點是分性別設置的，女性玩家的出生點應該在別處，那麼剛才那個女孩是怎麼回事，女玩家還能過來男玩家這邊竄門么？
雖然有“視覺馬賽克”這種強制的遊戲設置在，但也不代表玩家可以無視裸體……那得是多大的一團馬賽克啊，絕對會影響遊戲體驗的。
時雨耳邊忽然出現一聲輕響，右下角彈出郵件提示。郵件的標題是[九月二十六日登陸地點異常bug補償]，寄件人是[《世界OL》官方]。
郵件的主要內容是官方團隊對時雨受到bug影響致歉，並表示他們已經將bug修復並給予時雨補償，時雨看到郵件還附帶了附件，是一顆蛋。
時雨選擇接受並打開，緊接着一個白金色的蛋憑空出現在時雨面前，蛋開始激烈地抖動，金色的裂痕出現在蛋殼上，隨着蛋殼破碎的聲音還有光芒綻放的光效后，一隻長相奇特的小獸破殼而出。
潔白的毛髮，身體像個糰子似的圓圓滾滾，四肢短小，尾巴圓耳朵也圓，黑漆漆的眼睛又大又圓，是個十足的萌物。
讓時雨覺得十分彆扭的是，這小東西看上去像是海豹幼崽和熊貓的混合種，卻是卵生的。跟小時候看過的精靈寶○夢一樣，不管是哺乳動物卵生動物還是節肢動物，什麼亂七八糟的都能從蛋里孵出來。
“主人，我是你的引導靈獸，在接下來在世界的冒險中我會盡全力提供無微不至的幫助，請給我取個名字吧！”小獸只是一個虛擬影像，只有玩家本人可視，它懸在空中搖着粗短的尾巴，毛茸茸的臉上滿是討好的憨笑。
這種東西在現實中也挺常見的，虛擬寵物並不是什麼稀奇玩意，沒想到TWO直接用助手性質的虛擬寵物作為bug補償。
“零。”時雨隨口說了個數字。
“零，為主人服務！”零努力地想把肉乎乎的小爪子擺到腦袋上沖主人敬個禮，可惜再怎麼使勁他那小短手也只能舉到臉頰旁邊，於是露出了十分沮喪的表情。
根據零的提示，時雨進入洗浴廳沐浴並消毒，期間他詢問了零關於出生點男女分割的事。
“是的，男生和女生的出生點是分開的。而且兩邊都有嚴禁的限制，絕對不可能會有女孩子闖進來的，零覺得主人看到的那個人大概是個可愛的男孩子吧。”零偷偷瞄了時雨一眼，小聲地補了一句，“和主人一樣。”
此時的時雨已經穿上了天神集團提供的白凈衣服，站在洗浴廳出口的落地鏡前，一言不發。
因為預料到下線后遊戲角色會任人擺布，時雨在被系統強制退出前使用了沐凌風送給他的遊戲道具“玉蟬鬼面”來改變容貌，玉蟬鬼面的效果很好，沒有大刀闊斧地扭曲五官，只是稍微調整了一點面部特徵就讓使用前後的時雨判若兩人，是最為親近的人也沒有辦法認出來的程度，毫無疑問，他不用擔心因為容貌暴露身份了。
然而令時雨頭疼的是，容貌的改變方向卻和他所期盼的完全南轅北轍。皮膚仍舊白皙，卻不復之前那病態的蒼白，而是吹彈可破且微微泛紅的白色，鼻樑挺翹，嘴唇紅潤，細長的睫毛下是圓潤又明亮的漆黑眸子，而眼角那枚淚痣居然被保留了下來，為這張清純的面孔添上一絲點睛般的嫵媚。
時雨使用圖鑑功能搜索“玉蟬鬼面”的信息，才發現玉蟬鬼面除了有着改變使用者容貌的主要功效外，還有着美白養顏的附加效果，這讓玉蟬鬼面成為女性瘋狂追求的頂級面膜，千金難求。
剛才一直覺得洗浴廳里的男性玩家們看過來眼神怪怪的，現在真相大白了。
時雨嘴角抽搐，不知如何是好。他原來的長相只能算是清秀，還是能看得出來是個男人，現在這個樣子就……好在聲音還是低沉的男音，解釋起來不會那麼麻煩。
根本不可能頂着這張臉暗中行事啊……
最終他也只能嘆了口氣，認命似的走出洗浴廳，並打算之後再買個面具。
*
時雨在前台確認了任務內容，接下了兩個主線任務。
[版本主線：尋找裂縫]
[任務完成度：58%]
[任務內容：靈氣復蘇，妖域與人界之間的封印鬆動，空間裂縫橫生，無畏的勇者們，請盡量尋找出神州界內的空間裂縫坐標，並上報給天師協會，未雨綢繆，抵禦妖獸的衝擊]
[任務獎勵：任務完成後結算]
[主線任務一：標記裂縫]
[任務完成度：0%]
[任務內容：記錄五個未被上報的空間裂縫坐標，並將坐標交予天師協會核實]
[任務獎勵：凝血丹×10，靈元丹×10]
版本主線是大型任務，由全服玩家共同完成，若是能將完成度達到百分之百，任務獎勵將會非常驚人。主線任務就是玩家個人的任務了，需要尋找並標記五個空間裂縫坐標，看起來很簡單，凝血丹和靈元丹應該也不是什麼特別珍貴的東西。
時雨之前沒怎麼玩過網絡遊戲，沒有攻略遊戲的具體計劃，暫時還是決定先穩妥提升角色數值，順着官方設定的方向走雖然沒什麼特色，但絕不會出錯。
這方面的事如果沒有人領路，也只能摸索着慢慢熟悉了。
“主人，零建議你去天師協會登記成為天師。擁有正式天師的身份執照有很多便利，協會會免費提供初級修鍊心法，還有定期更新的歷練任務，完成歷練任務除了會獎勵錢幣和道具外還能獲得功勛值，功勛值可以在藏經閣內兌換靈術，用功勛值在天師協會兌換修行有關的武器和丹藥、靈石也比用錢幣購買划算的多。”
成為天師，零的推薦導向是如此，這應該是大多數玩家的選擇，官方網站上沒有關於天師職業的介紹，時雨打算先去天師協會了解一下相關知識再做決定。
於是，他跟着地圖導航來到了桂陽郡的天師協會分部。
天朗氣清，中午時分，天師協會大樓門前人潮湧動。
來來往往的人群中有身着異裝的NPC，也有和時雨一樣穿着白色T恤短褲新手服的遊戲玩家。妖族入侵近在咫尺，玩家趁機刷任務，而NPC們的心情在戰爭將臨的壓抑下都變得急迫焦躁，行色匆匆。
時雨駐足在門前，朝天師協會分部的主大樓看去。
天師協會的建築在這片區域內稱得上是鶴立雞群，它的外貌和周圍那些方方正正的現代化水泥大樓完全不同。
有着中國古代閣樓風格的高層建築像是要衝破天際般駐立在大地上。朱紅殿柱凌空高聳，樓節層疊，翹角飛檐，紅牆片瓦，絢麗巨大的匾額上是龍飛鳳舞的狂草大字——“飛麟閣”。
時雨邁步朝飛麟閣內走去，穿過大門時視線掃過那紅色的牆體，皺了皺眉，低聲自語：“這麼高的樓居然是木頭造的……”
趴在時雨左肩上的零聞聲解釋道：“主人可別小看天師協會，造這飛麟閣的木頭不是普通的木頭，是堅固程度遠超鋼鐵的烏金木。天師協會給牆體上了紅漆，烏金木本身色澤烏黑，材質堅硬、韌性十足，是建房良材，但其根本是靈木，在這靈氣稀薄的年代難以長成，成熟可用的野生烏金樹很難找到，市場上根本是有價無市。而天師協會財大氣粗，用靈石擺下聚靈陣專門種植烏金樹，直接用烏金木建造整個飛麟閣，還在飛麟閣內擺下了偽裝和防禦的陣法。內測時期就是開啟了偽裝功能，讓飛麟閣變成了普通的大樓，玩家們才沒有發現飛麟閣的奧秘，而防禦功能就更厲害了，據說就算是神仙來了也能擋下個一時三刻呢。”
時雨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實則聽了個朦朦朧朧，官網上的信息少的可憐，玩家普遍等級較低的現在，遊戲論壇里也是一片荒漠，時雨理解不了什麼靈術、陣法之類，倒是對神仙有點概念，好像是中國古代傳說中無所不能、長生不死的超凡人物。
“神仙也能擋下一時三刻……神仙很厲害嗎？”時雨問。
“噗！”沒等零回答，櫃檯方向就發出了一聲怪響。時雨朝發出怪聲的方向望去，看見了無力歪靠在櫃檯上的女孩，以及她哭笑不得的臉。
“神仙很厲害嗎？”女孩模仿着時雨剛才的語氣，想嘲笑一番，但在對上他認真求知的目光后，又轉為無奈的苦笑，“根本不是什麼‘厲害’就能形容的啦，就算是仙位最低的地仙，也能像碾螞蟻一樣在一秒鐘內輕鬆碾死成千上萬個你這樣的菜雞。”
說話的女孩看起來比時雨年長，穿着一身鮮紅如火的石榴裙，頭頂的烏髮用簪子簡單地挽了個髻，右手撐着下巴靠在櫃檯上，袖口垂下，露出一節柔白的藕臂，眼神慵懶，鬢角滑落的髮絲透着一絲撩撥人心的嫵媚。
“仙位……地仙？”時雨歪頭不解。
“哎~連這個都不知道，所以說你們這些擬人傀儡到底有什麼用啊。”女孩嘆氣。
接着她站直了身子，雙手反握，伸了個長長的懶腰，盈盈一握的纖細腰肢在這個不算雅觀的動作下得到彰顯，胸前那與年齡不符的挺翹飽滿更是引得周圍一陣側目，女孩卻是毫不在意的樣子，她扣手敲了敲櫃檯，說：“別管什麼神仙不神仙的了，那種級別離你還太遠，不要去想那麼多。吶，你是擬人傀儡吧，來這裡肯定是要註冊成為天師的吧，過來，我給你辦手續……嘖，愣什麼，別磨蹭啊，快點過來。”
時雨被催促着走了過去，一張“天師註冊申請表”直接推到他身前。
時雨有些苦惱地說：“我還沒有了解天師的職責和能力呢。”
“啊啊，工作很簡單的啦，平常就是領領任務，尋寶、巡邏、捉鬼什麼的，最近還會多一項除妖。能力么……飛天遁地都可以學，御劍術也行，咻咻咻御劍砍人超帥的對吧？沒什麼疑惑了吧，心動了吧，心動不如行動，快點簽字吧！”女孩說著一把將簽字筆塞進時雨手裡。
敷衍的介紹，敷衍的嘴臉……
“主人，遊戲初期除了天師道以外都是一些比較奇特的小乘門派，雖然聽起來不大靠譜，可這位姐姐說的也跟真正的天師八九不離十了，主人好好考慮一下吧。”零奶聲奶氣地說。
時雨沉思片刻，提筆填寫申請表，手上不停，輕聲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問我的名字，你想幹嘛？我叫宋……”女孩忽然一愣，收住了話，小心翼翼、緊張兮兮地低聲說，“喂……你不會是想投訴我吧？我不是故意怠慢你的啊，今天你們這麼多擬人傀儡註冊，我實在是累得不行……”
這倒不是女孩在偷懶找借口，今天是TWO十萬玩家公測日，即使玩家被分在數個城市內出生，天師協會幾十個前台，這上午也累得夠嗆。
因為校運會的緣故，時雨提前吃了飯上線，現在正是飯點，人數較少。
時雨沒想着要投訴她，他只是想跟這個前台NPC混個臉熟，以後好辦事。若是真想知道她的名字，直接看面板就可以。
現在這話也不好說出來，時雨沒有再問下去，埋頭填表。
把表格填完后，女孩拿出印章蓋上，把申請表收了起來。接着她拿出了一塊輕薄的機械，很像是世紀初流行的平板電腦，遞到時雨身前：“剛才那是紙質文件，現在還需要你在電腦里登錄信息。”
時雨接過，手指觸上平板電腦的屏幕，信息窗口彈出傳輸個人信息的提示框，直接確定，信息很快就傳送完畢。
[提示：您已加入勢力“天師協會”]
[提示：獲得稱號“實習天師”]
平板電腦上收到了信息傳輸成功的提示，女孩見程序辦完，說：“現在你可以去那邊的公告板接受歷練任務了，歷練任務獲得的功勛點可以在煉丹閣、藏經閣、寶器閣兌換需要的東西。唔……對了，你是擬人傀儡來着，應該可以通過植入程序直接瀏覽信息。”
時雨打開菜單中的[勢力]欄，果然發現有[天師協會]的選項，[天師協會]的分歧項中有[歷練任務]、[道具兌換]等。
“喏，這是你的道服……”女孩把一套白色的道袍遞到時雨手中，後方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女孩視線一跳，笑着衝著騷動的方向招呼，“阿月！”
“紫嫣？”
聞聲走過來的人擁有世間罕見的美貌，黛眉纖細，櫻紅的唇，及腰長發束成馬尾，美的像是一幅畫。周圍人皆為那驚世的容顏傾倒，緩緩讓出一條路。
是時雨昨天才剛見過的熟人，她的狀態就沒那麼好了，身體各處都纏着繃帶，肢體動作也不是很協調，但面容未顯病態。
[東方月]
[Lv：59]
[生命：983/983]
[靈氣：5399/5399]
[力量：880]
[體質：766]
[敏捷：918]
[綜合戰力：6842（絕世高手）]
[種族簡介：人類]
[人物簡介：煉器世家東方家第一百二十七代傳人，現天神集團回收部實習員工]
咦，信息居然變得可見了？
“你怎麼搞的？這一身傷是怎麼回事！”女孩瞪大了眼睛看着略顯狼狽的東方月。
“呃，就是昨天跟妖族的先鋒打了一架。”東方月撓了撓頭，嘿嘿憨笑着。
“你是白痴嗎，為什麼要一個人去除妖啊？”
“不是啦，我是去回收一個程序出錯的人造人的時候……哎？”這時東方月終於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人，“你是不是……”
“你認錯人了。”時雨果斷否認。
“一說話就暴露咯，我記得這個聲音，還有那顆超級漂亮的淚痣。”
時雨暗暗咂嘴。
“你應該受了很重的傷吧……已經沒事了嗎？”東方月輕聲問。
“沒有大礙。”時雨淡淡地說。
“是么，那就好。”東方月笑道。
“所以，他就是讓你受傷的罪魁禍首嗎？”女孩卻一改之前的冷淡，不善的目光掃了過來。
“不，這位是我的救命恩人。”
“誒——？！”女孩震驚的表情毫無顧慮地浮現在臉上，“阿月的救命恩人？就這個菜雞？”
東方月臉色瞬間一沉，她冷聲說：“如果沒有他，我昨天就死在妖怪的爪下了，屍體都沒辦法找回來。你明白嗎，紫嫣？”
“唔！抱、抱歉……”女孩一驚，慌忙低頭致歉。
似乎意識到自己的語氣過於嚴厲，東方月神色放緩，微微搖頭，對時雨說：“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嗯……你有名字嗎？”
“莫莫（Momo）。”
“莫莫……”東方月咀嚼着這個古怪的名字，“莫莫，我請你吃頓飯吧，現在也是正中午了嘛。”
“吃飯？是不是去鄰街新開的那家荷塘月色，我也要去！”女孩興奮地舉手。
“你還有工作吧！”東方月輕輕給女孩賞了個爆栗，無視了她捂着腦門怨念的臉，微笑着對時雨說，“我還有點事想對你說，怎樣，可以嗎？”
時雨發現自己的確有點餓了。
這個遊戲有飢餓設定，賬戶上的資金只有新手資金那可憐的一千銅幣，不知道接下來需要用到金錢的時候多不多，本着能省則省的心思，時雨同意了她的邀請。
*
呈現在餐桌上的，是集美感、香氣和美味於一身的可口佳肴。
“因為我比較窮，也就只能請你吃這點東西。”東方月有點不好意思地撓着臉頰。
“這飯菜看起來不算差。”時雨說。
“哈哈，荷塘月色雖然價格比較經濟化，味道還是很不錯的。”
時雨沒有接話，直接動筷，東方月臉色一尬，也提筷吃了起來。
令人驚訝的是，兩人就餐的風格居然十分相似，都是那麼的風捲殘雲、狼吞虎咽，彷彿餓了十天半個月，別人的午飯才剛開個頭，他們就已經結束了。時雨心中有些吃驚，因為這種吃相在女孩子身上可不多見。
“你還要再吃點么？”東方月見時雨放下筷子，輕聲問了句。
時雨搖頭表示不必。
“其實吃這麼快對腸胃不好……”東方月說。
“你可沒什麼立場說我。”時雨指了指她先一步空空如也的碗。
“哎，因為，總覺得在吃飯上浪費時間划不來嘛。”
“像是在浪費生命。”時雨接口。
“同感。”東方月點點頭。
“那麼，你想對我說的到底是什麼事呢？”時雨擦了擦嘴，將話題拉上正軌。
“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其實還是想好好報答你的救命之恩。”東方月不好意思地撓着臉頰。
“如果是關於這件事的話，就不必了，你師傅已經幫你報答過了。”
“我師傅報答過了？”東方月一愣，“他做了什麼？”
“他治好了我身上的傷。”時雨若無其事地撒着謊，改變容貌這件事他是不會對任何人說的。
東方月恍然，低頭沉思，接着又猛地抬起頭，直視着時雨說：“不行，這是我自己的事，不能讓師傅來幫我擦屁股。師傅的報答不算，我之後會償還給他，我們倆的事，我們倆單獨算。”
“不用了。”
“要的，必須要的！”東方月激動地站起來高聲說。
隨後意識到四周刺眼的目光，又悻悻地坐了下來，低聲說：“呃，其實要說的話還挺麻煩的，簡單歸結，就是屬於我的‘業障’。”
“業障？”時雨皺了皺眉。
“對，如果不了結業障的話，我的修鍊道路會出現心魔，今後的修鍊會受到心魔的阻礙。”
“走火入魔？”
“差不多。”
兩人都沉默了。
東方月有些緊張地等着時雨回答。
而時雨則是把目光飄向窗外。
荷塘月色真的有一個小池塘，店家在池塘里養觀賞魚，兩人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這個角度剛好能看見魚兒在池水裡無憂無慮地遊盪。
“把我變得和你一樣強。”時雨突然說。
“什麼？”東方月一時無法理解。
“讓我變得和你一樣強，”時雨重複了一遍，“字面意思，教我你的戰鬥技巧，讓我變強，直到能和你打成平手。”
“這是不可能的，”東方月笑了，“你變強的時候，我也在進步呀，我總不能停下來等你吧。”
“那就退一步，讓我變得和現在的你一樣強。”
“一定要拿我當目標么，為什麼不選個更強的人呢？”東方月饒有興緻地問道。
“除了你師傅，我見過最強的人就是你。沒必要去跟你師傅比，我一時半會還到不了那種程度，你的實力暫時夠用了。”
“暫時夠用……”東方月啞然失笑，“那麼你覺得沒必要提升實力的階層是——”
“比神仙還強，那種實力應該就行了。”
東方月的笑容凝固了，她緩緩地說：“比神仙還強的人，這個世界上是不存在的哦，九州大陸的土地上下，最厲害的就是神仙了。”
“那就讓我來做第一個超越神仙的人。”時雨毫不猶豫地說出了可以稱得上是狂妄自大的話。
“！”東方月呼吸一滯，接着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大概是從沒見過口氣這麼大的傢伙，不知怎麼應對，頗為苦惱 。
“你打算用多長的時間達到那種程度，”東方月沉聲問，“一輩子么？”
“半年。”
“你在開玩笑？”東方月又好氣又好笑。
“我只有半年的時間，之前我的程序混亂，導致這具身體出現了沒法修復的損傷，我只有半年的時間變強。”時雨半真半假地說，“很抱歉必須變強的原因我不能告訴你，但是我能發誓那不是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我是認真的想要去那麼做。”
時雨的目光似乎令東方月產生了動搖，她抿着嘴，低聲說：“這種事情……根本就做不到的。”
“不是做不做得到的問題，是必須要去做。”時雨斬釘截鐵地說。
“……”
現在輪到時雨等待東方月的回復了。
時雨其實有點納悶，他是頗為認真地說出這些話。一直把脆弱和無能為力憋在心中，以那種令人恐懼的無力感鞭策自己變強的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跟一個NPC傾吐心聲。
時雨和東方月的視角都很奇怪，東方月因為遊戲設定認為時雨是人造人，而時雨更是明白她只不過是世界樹創造出來的擁有高度智能的NPC，也就是說，兩人都不把對方當成同類看。所以——
她能理解嗎？
望着東方月那張神色變換的臉，時雨又不禁疑惑，現在的遊戲真的有這麼厲害嗎，為什麼一個NPC能擁有與人類如此相似的情感和智力呢，似乎每一個NPC都是一個真正的、擁有完整人生的人，單憑世界樹的機能真的能做到這一點嗎？
東方月在沉默很久后說：“我明白了，我會幫你的。”
“謝謝。”
“不用謝，我們的目標其實是一樣的。”東方月搖了搖頭，用同樣堅定的目光回應。
*
時雨被東方月帶到一個空曠的武道場里。
這是一座私人宅邸的中的武道場，宅邸依山而建，坐落在桂陽郡北部邊緣，門前不到百米就是繁華的郡縣街道，屋后則是起伏的山丘和林海。
東方月直接帶着他從前門進來，院落和房屋的規模十分壯觀，前院還引入了一渠小溪，小溪上架了一座方石拱橋。
東方月說這裡曾是一個王爺的府邸，後來王爺沒落了，就將這座宅邸轉手賣人，輾轉着被遊歷到此地的沐凌風買下。
東方月和沐凌風暫住在這兒，但沐凌風基本上不會回來住，所以東方月一直保持着獨居狀態。這點倒是和時雨很相似。
“久等了。”東方月自更衣室內走出，她換上了天師協會的道袍。
說是道袍也不太正確，那是一件相當革新的衣服，比起古代道人穿的衣服更加輕便，內着黑色緊身襯衣，道袍則是白色的，貼身得體。劍袖只有半臂，袖底裁開，顯得十分飄逸，袖口和衣擺處有紅色的鼎文勾邊，背後紋有祥雲圖案。
東方月穿上這身衣服可以說是英姿颯爽，飄然若仙，一副現世俠士的瀟洒模樣，只有一點比較怪——這是男裝。
“咦，為什麼不換上道袍？”東方月發現倚靠在窗旁的時雨並沒有換裝。
之前她提醒時雨要換上協會發下來的道袍，畢竟接下來要做的事算得上是有實無名的拜師，東方月認為場合嚴肅一點比較好。
“弄錯了，給我發的是女裝。”時雨疑惑地看着東方月，他不明白為什麼東方月穿着男裝道袍，而自己領到的是裙角飄飄的女裝。
東方月忍不住噴了：“噗哈哈哈哈！果然不止我一個人認錯！哈哈哈！”
“別笑了。”時雨不悅地皺着眉。
“抱歉，哈哈哈，咳、咳！呃……我會幫你跟協會那邊要一套男裝的。那麼，我們直接開始？”東方月問。
“我需要做什麼？”
“坐在蒲團上。”
時雨按照東方月的要求，盤膝坐在武道場中央的蒲團上。
東方月亦盤膝坐在時雨身前，正視着他，沉聲問：“準備好了嗎？”
“嗯。”
她伸出右手，搭在時雨腦門上。
“可能會有點難受，你忍一下。”東方月柔聲說。
[提示：東方月對您使用“醍醐灌頂”，是否拒絕]
東方月答應了幫助時雨變強的請求，可她表示變強絕非是易如反掌的事，她沒辦法直接讓時雨登上頂點，只能盡量為他鋪平道路，加速他的成長。
時雨閉上眼睛，確認“否”。
一瞬間，海量的信息灌入大腦！
根本不是什麼有點難受，一定要形容的話，就是把時雨的頭蓋骨打開，塞進一個滋滋轉的電動攪拌器。
可時雨的身體只是一顫，便沒了反應。比起魔血蝕入骨髓的疼痛，這種程度還是太過小兒科了，持續的時間也不長，短短几個呼吸后痛感就消退了。
[提示：習得心法“太上道德真經”]
[提示：習得步法“燭影步”]
[提示：習得靈術“萬象術”]
[提示：習得靈術“鑄劍術”]
[提示：習得靈術“鷹眼術”]
[提示：習得靈術“御劍術”]
[提示：習得靈術“千里藏耳”]
[提示：習得靈術“清凈咒”]
[提示：習得劍術“極星摘”]
時雨默默打開[技能]欄，一一查閱獲得的技能——
[太上道德真經（S）Lv0：道教祖師老子所著，九九歸一，太上真清，通達仙路的無上法典]
[燭影步（C）Lv0：煉器世家東方家第五十三代家主東方御所創，據說是煉器時觀燭火下燭影搖曳有感而創]
[萬象術（A）Lv0：作者不明，亦無原典，觀天下萬物，幻化萬象之資，變幻無窮，是世間罕有的奇術]
[鑄劍術（D）Lv0：煉器世家東方家第一代家主東方明所創，能把物質快速鑄造成器物的形態]
[鷹眼術（C）Lv0：古代修真者創造出來的實用法術，能目視千里]
[御劍術（C）Lv0：古代修真者創造的基礎御劍法術，經過後人的無數次改良，變得十分適合新手學習]
[千里藏耳（C）Lv0：古代修真者創造的追蹤靈術，不僅可以追蹤敵人的位置，還可以聽到敵人附近的聲音]
[清凈咒（C）Lv0：古代修真者創造的靜心靈術，能使靈台清明，讓暴躁的人心平氣和]
[極星摘（A）Lv0：人仙沐凌風所創劍法，是其遊歷天地間，集天地萬象、日月星辰之華而創的劍法，共有災蛛、破曉、月汐、冕星、肆沙、反蛟、邪仙、情人鳥八套劍招]
“怎樣？”東方月問。
“沒問題，先從心法開始么？”
“嗯，準確地說是先從感氣開始……”
[提示：檢測到您正在感氣，是否引導使用心法“太上道德真經”]
引導使用是……？
時雨疑惑地確認后，身體不受控制地自己動了起來。
左腳放在左膝上，右腳放在右膝上，雙手手心朝上疊放在肚臍下方，左手在上，兩手大拇指相交，雙眼閉合。
這麼複雜的動作根本不是時雨能夠做到的，他的骨骼已經定型，若是清醒着的他強行擺弄只會有骨骼錯位這一個結果，可他現在偏偏就在系統的引導下做成了。
奇妙的感覺接踵而至，身體過電似的一麻，整個世界都變了。空氣中、木板里、地底下都漂浮著從未見過的粒子，不是用眼睛去看，而是用更為玄奧的感覺去感受到，像是生下來就雙目失明的人，突然間雙目能視的感覺。
那粒子大概就是靈氣吧，好像比氣體更加虛無，又好像比固體更加真實，被時雨感知到后，開始被一股意念調控，緩緩融入體內。
先是透過皮膚，穿過血肉，順着某種奇特的軌跡在身體里運行一周，最後緩緩地沉積在腹部，全身都變得十分清涼，大腦在這種運行中變得無比清晰，整個人都有一種漂浮在雲端的感覺。
[提示：Lv up！]
完全沒有注意到這條提示信息，時雨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太上道德真經的修鍊中，靈氣的運行緩緩加速……沉浸在修鍊中的他，完全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麼情況。
方圓數十公里內的靈氣翻捲成浪，在磅礴的靈氣浪潮中形成了巨大的氣旋，像是巨鯨吞海時出現的漩渦，而氣旋的底部就是正在修鍊的時雨。
高山中，屋檐下，人流里，無數雙眼睛齊刷刷望向那天地異變的王爺府。
東方月咽了口唾沫，低聲喃喃：“這傢伙居然是靈脈之體！說不定他真的能做到……先把結界激活吧，必須為他護法。”
*
當時雨睜開眼睛時，太陽已經西沉，光線變得昏暗。
東方月仍盤坐在時雨身前，眼神複雜：“你動靜鬧得很大。”
“怎麼了？”時雨不解。
“你先看看自己的身體情況吧。”東方月嘆氣。
時雨這才發現自己的身體表面覆蓋了一層黑泥，而與之相反的是，身體內部卻是無比的輕盈、通透。
他翻開消息欄的歷史記錄，發現了一連串的等級提升提示，再打開個人面板查看——
[Momo]
[Lv：11]
[生命：101/101]
[靈氣：1181/1181]
[力量：63]
[體質：47]
[敏捷：68]
[太上道德真經（S）Lv1]
[燭影步（C）Lv0]
[萬象術（A）Lv0]
[鑄劍術（D）Lv0]
[鷹眼術（C）Lv0]
[御劍術（C）Lv0]
[千里藏耳（C）Lv0]
[清凈咒（C）Lv0]
[極星摘（A）Lv0]
[綜合戰力：148（獨步天下）]
簡直就是質的飛躍，綜合戰力直接躍至三位數，完全超越了一般人的身體素質。
“其實修鍊是有條件的。天地萬物皆有靈氣，人體內當然也有，但人想要成功感知靈氣，體內還必須有靈根。靈根有很多種，有五行靈根、陰陽靈根、道法靈根等等，其中最適合修鍊的靈根被統稱為天靈根。我還想若是你的靈根資質太差就麻煩了，看來是我想多了，雖說人造人基本上都有靈根，但像你這麼誇張的我還是第一次見。”
“我是天靈根么？”
“不，你不是天靈根。”東方月搖搖頭，“你的資質比天靈根要好上千萬倍，你體內的靈根太過強大，根本無法被稱為靈根，那是萬年難遇的頂級修鍊資質——靈脈，你可以想象為全身都塞滿了天靈根。”
“靈脈？”
“靈脈是天下靈氣的源泉，正是有靈脈源源不斷地供給靈氣，才有這個光怪陸離、精彩紛呈的九州大陸。人體內的靈脈沒有真正的靈脈那麼誇張，但是靈脈是供給天地萬物使用的，而人體靈脈的受益者只有一個人。”
“以我這種修鍊速度，想要達到你現在的實力需要多長時間？”
東方月微微沉思，給出了準確的答案：“一年，不眠不休地修鍊一年你就能達到我現在的實力級別。”
“還是太慢了。”
“要不是知道你沒有炫耀的意思，我現在就直接上手抽你了。”東方月苦笑，“我說的一年，是指不藉助任何外力，單靠你自己修鍊的情況。若是有天財地寶或是極品丹藥輔助修鍊，以靈脈的修鍊能力三個月就夠了。”
“有沒有更快的捷徑，不論什麼方法，只要能提升實力就行，只有短時間內提升也可以。”
“那是邪道啊……”東方月搖搖頭，掐滅了時雨不切實際的幻想。
“先不說這種快速提升實力的邪道法典很難找，就算能找到，修鍊時走火入魔的可能性也非常大，這樣的邪道最多能助你達到無限接近仙的程度，想要以邪道渡雷劫達到超越仙人的實力，那簡直就是妄想……雖然半年內登仙也是妄想了。”
時間還是不夠，但目前最快的方法也只能是這樣了吧。因為“她”是神仙，所以時雨必須不擇手段，在最短時間內接觸到“神仙”的力量，才有機會找到“她”，得到與“她”交流的權利。
“對了，靈脈還有一個小小的副作用。”東方月忽然想起了什麼，“擁有天靈根的修真者，身上的每一塊血肉都蘊含大量靈氣，這樣的人在妖獸眼中就是會走動的天才地寶，是會引起妖獸瘋狂爭奪的寶物，而你是比天靈根強上千萬倍的靈脈，估計妖怪們為了嘗你一塊肉，命都能不要吧，你要盡量收斂一點。”
這不就是唐僧肉么……這可不是什麼“小小的”副作用啊。
“呃啊——！”東方月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伸手把時雨拉了起來，笑道，“先去洗個澡吧，衣服都黏在身上了，你這狼狽樣得好好收拾收拾。後院有露天溫泉，洗完澡進去泡一泡吧。”
“帶我去浴室吧，溫泉就不必了。”
“你第一次修鍊就盤坐了一下午，身體會很酸痛。折磨自己的身體會為接下來的修鍊留下隱患的，先適當休息一下，磨刀不誤砍柴工。”東方月勸道。
時雨想了想。也罷，清理完身體再修鍊會比較好，既然急於求成的方法行不通，循序漸進地進步會更為穩妥。
就這樣，在搓掉接近一個飯盒的量的黑泥后，時雨來到了東方月所說的露天溫泉，卻發現這裡已經有人先到了。
東方月正泡在蒸騰着熱氣的溫泉池裡，全身都浸在渾濁的泉水中，只露出被泡得發紅的臉，雙眼朦朧。
“怎麼了，你不來泡一下嗎？”東方月見時雨剛來到溫泉池便扭身回返，疑惑地問。
“你不是在泡嗎？”時雨不解，“下次泡溫泉的時候記得把門鎖上。”
“這院子里就我們兩個人，我還怕誰看？”東方月一愣，“就算有人來了，咱們都是男生，怕什麼？”
“什麼……你是男生？”
時雨難以置信地轉過身來，直直地盯着東方月那張在水汽瀰漫下分外誘人的臉。
“啊，對了，我還沒跟你說過，有比較複雜的理由。”東方月反應過來，苦笑道，“別看我長這副模樣，其實我是正兒八經的、胯下帶把的男兒身。”
完全不給時雨思考的機會，說著就從及膝深的溫泉池裡站了起來。
“！”
眼前的景象簡直可以說是蠻不講理地訴說著東方月這個擁有天下女子難及的美貌的人是一個胯下帶把的男人這樣殘酷的事實。
精神受到重擊的時雨，略帶恍惚地走進溫泉池裡，下意識地選了個遠離東方月的地方坐下。
一時之間，氣氛尷尬至極。
“我還是叫你小莫吧，莫莫叫起來不太順口。”東方月開口道。
“隨你。”
這種事怎樣都好，現在我想靜靜，讓我靜靜吧。
似乎理解了時雨的想法，東方月打算就這樣結束了：“呃，那小莫你慢慢泡，我就先出去了……”
“等等。”
“哎？”
時雨沒有理會一臉不解的東方月，而是扭頭沖溫泉後方的竹林方向低喝：“出來！”
一陣冷風吹過，竹葉摩擦着沙沙作響。
東方月也察覺到了異常，接口道：“出來吧，我可不想對女孩子動粗。”
“嗚！”
竹林的陰影中傳來細微的驚聲，過了一會，一個嬌小的影子從竹影中分離，那人忐忑不安地走了出來，頭上沾着一片竹葉，低垂的眼眸忽閃着，像是個犯了錯的孩子。
可她走到溫泉池前時脖子一昂，又像是個奔赴刑場的烈士：“我、我不是有意要偷看的……我以為這裡是女浴池，不對，我不知道這裡是溫泉池……總之，對不起！但是我不是變態！”
“是你。”
那真的是個女孩，而且時雨今天還見過她，就是出現在男性玩家出生點的那個，長着一張相當可愛的臉，把這張臉壓扁了就是記憶中初見的形狀……不對，零說她是個男孩子——這個世界是怎麼了？
時雨皺着眉頭，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因為他的頭開始疼起來了。
“我認錯！我認罰！要殺要剮儘管來吧！你們可以玷污我的肉體，但是休想侮辱我的人格！”
這話說的，好像她不是個違法闖入的罪犯，而是英勇就義的地下黨革命烈士。
“夠了夠了，先出去再說。”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呃，”女孩終於意識到了在這裡談話的不妥，“我馬上出去。”
東方月突然出聲提醒：“喂！小心腳下！”
“誒？”女孩一愣，即將邁出的腳正好被放在溫泉池邊的竹條絆住了，她急忙踏出另一隻腳穩定身體，卻沒想到這一腳致命性的打滑了。
“哎？不會……哇啊！”於是就這樣直直地跌進池水裡，濺起跳水運動中會判出超低分的水花。
“喂喂！你沒事吧！”雖然水池的水只有及膝深，但現在還不能排除女孩是個笨蛋這樣的可能性，東方月不安地向掙扎着的女孩靠近。
女孩從水中竄出來的時候他又馬上轉過身去。時雨嘆了口氣，東方月的做法很紳士，他根本不知道落水的這位“女孩”其實是同性。
“咳咳、我、咳咳，我沒事！”
女孩咳嗽着抹去臉上的水漬，蔓延到肩胛骨的長發濕噠噠地亂垂，薄薄的新手服被溫泉水黏在身體上，將纖細的身體曲線畢露無餘，濕潤的皮膚色已經清晰可見，下巴滴着水，大概是發育比較慢所以喉結還沒有長出來，時雨的視線毫不在意地順着那潮濕又性感的鎖骨往下……
“唔！”
時雨茫然又迅速地把頭扭向和東方月一樣的方向。
不會搞錯的，那個起伏的曲線，雖然不是很突出，但是完全可以確認，因為裡面沒有穿……根本就不是什麼沒長出來，女孩子當然不會有喉結——怎麼搞的啊，零！你不是說她是個男孩子嗎！
“零也不知道啊，女性玩家是不能進入男性玩家的出生點的，這是絕對的！”被隱藏功能收起來的零，用只有時雨能聽到的聲音委屈地辯解着。
“我們先出去了，更衣處那裡有備用的浴袍，等下你自己換上！”東方月背對着女孩高聲說道，用眼神示意時雨快點出去。
時雨默默地跟着東方月換好衣服，在溫泉的入口外等待。
女孩很快就出來了，她換上了更衣室里的浴袍，衣帶打了個鬆鬆垮垮的結，柔嫩的肌膚大面積露出，看上去十分危險。
那浴袍實在是太大了，下擺幾乎垂到了女孩的腳踝處，女孩的個子本來就小，現在看起來就像是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
時雨直接打開了她的玩家信息進行查閱。
[橙火]
[Lv：1]
[生命：68/68]
[靈氣：24/24]
[力量：3]
[體質：6]
[敏捷：5]
[綜合戰力：5（人畜無害）]
[種族簡介：人造人類]
再打開詳細資料可以發現“性別：女”。
“我們進屋裡說吧。”東方月並沒有對對方非法闖入的身份心存芥蒂，反而擺出主人待客的姿態，請橙火進屋敘話。
橙火僵着臉點頭，仍是一副奔赴刑場的烈士模樣，她偷偷瞟了時雨一眼，正好對上時雨冷徹的目光，嚇的慌慌張張垂下視線。
*
“請。”
東方月盤坐在客廳中央的軟墊上，向桌對面的橙火遞茶，茶杯中飄離出淡淡的熱氣，散發著恬淡的清香。
“謝謝。”名叫橙火的謎之少女似乎已經冷靜下來，接過茶杯，吹散茶水表面上裊裊升起的霧氣后，輕抿一口，舉手投足間頗有一番風範。
看來不是什麼冒冒失失的傢伙呢，東方月嘆了口氣，輕聲問：“姑娘怎麼稱呼？”
“我叫橙火。”
“我叫東方月，那個冰塊臉的傢伙叫莫莫。閑話不多說，橙火姑娘，我就開門見山地問了，你為什麼會出現在我家後院的竹林里呢？”
“嗯……”橙火又將視線偷偷轉向坐在一旁的時雨身上，眨了眨眼睛，囁嚅着說，“其實不是什麼很複雜的理由。”
“我剛注、咳咳，剛剛出生，也就是被製造出來的時間還很短，即使有植入程序的輔助也不是很了解這個世界，該說是不安呢還是迷茫呢……總之就是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非常孤單，找不到存在的意義。”
橙火的目光已經毫無顧忌地轉到時雨身上了：“然後我就看見他，這個同類，好像能跟您這麼厲害的人很聊得來，我覺得那樣很好，就想試試看加入你們。”
“呀……雖然我長你們十七歲，但是也不需要用‘您’來稱呼吧，還這麼直白地誇我厲害。”東方月撓了撓腦袋，有些不好意思，“就算是這樣，好好說不行嗎，為什麼要偷偷摸摸地闖進來呢？”
“我是想好好說的啊！一開始你們在聊什麼很重要的事情，我就不好意思上前打擾，就在你們附近吃飯，打算等你們聊完了再說，結果不知道你們什麼時候就把飯吃完了，然後就不見了！我找了好久才找到這裡，剛靠近就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彈開，怎麼試都沒辦法走到大門前面，我就一點一點地摸索，一直繞到後山才發現那個力量消失了，所以就從後山進來了……”
“因為小莫在修鍊，我開啟了院子里的陣法為他護法，所以你才進不來的。至於能從後山進來，不是因為後山的陣法有漏洞，是因為小莫修鍊結束了，我就把陣法取消了。”東方月扶額，事情的烏龍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
“那我能加入你們嗎？”女孩的上揚的視線中滿是渴望。
“證明你的價值，”時雨突然開口說，“你能為我們帶來什麼好處呢？”
“我可以當吉祥物嗎？”女孩半開玩笑、半期待似的說。
“不能。”時雨冷聲拒絕。
東方月沒有說話，因為他知道兩人沒有時間陪小姑娘玩，如果橙火無法體現出她成為夥伴的價值，爭分奪秒成長着的他們是絕對不會帶上一個拖油瓶的。
“emm……我會用網絡，我是計算機高手！”
時雨用食指點了點腦袋：“接取任務、搜索信息都可以靠植入程序，這個技能沒用。”
看着陷入慌亂中的橙火，時雨沒有把她留在這兒惹是生非的打算，就這樣把她趕出去吧。
“請你……”
“我是遊戲高手！”
時雨一愣。
像是看到了一絲希望，橙火攥緊拳頭，拼盡全力地大聲說：“我是超級遊戲高手！galgame、RPG、賽車、FPS、MOBA甚至是俄羅斯方塊我統統都會，而且全部都很擅長！”
“啥？”東方月糊塗了，嘎嘍給木、啊皮具……啥玩意兒？
“好，我同意你加入了。”時雨卻立刻同意了橙火的加入請求，“但是只要我發現你的能力達不到我的期望，我會隨時終止合作關係。”
“喂……”東方月着急了。
“她有加快修鍊速度的能力。”時雨解釋道。
東方月接收到時雨肯定的眼神后，雖然仍是一頭霧水，也只能表示同意：“好吧，我也沒什麼意見。”
橙火的能力可以說是時雨現在最為需要的，TWO說到底是一款網絡遊戲，而時雨對於遊戲一竅不通，如果橙火真的像她說的那麼厲害，對於接下來的遊戲攻略絕對是極為有利的。
當然，也不排除橙火有問題的可能性。剛才那套說辭毫無疑問是有漏洞的，時雨第一次見到橙火是在出生點登陸時，那個時候橙火還沒有見到東方月，無法解釋她為什麼會出現在男性出生點，但明顯是直接衝著時雨來的。
也就是說橙火撒了謊，她是為了時雨而來，具體目的不清楚，但是將橙火擺在明面防備，總比把她踢到暗面隱藏要好得多。
基於以上幾點，時雨才同意了橙火的請求。
“嗯！我會好好努力的！”橙火一臉開心，時雨和東方月並沒有許諾她什麼好處，但她還是露出“終於找到組織了”般的笑容，白凈的小虎牙閃閃發光。
這更加深了時雨的懷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