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相对两无言。惜儿洗好草药,默默走到江翛身边。许是他太累了,竟然浅浅的睡了过去。惜儿没有唤醒江翛,她看向江翛的脸,眼睑盖住了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许多未知复杂的情绪被遮盖。睫毛真长,又浓又密,皮肤上沾了些许泥巴,嘴唇瑰红。静默着,一时让人觉得人畜无害。
惜儿觉得这人的容貌真是顶尖,就像有月光镀着。耀眼但冷清。
江翛的右手臂的血,流出了衣服外。惜儿张了张口,还是把江翛叫醒了。
江翛有些意外,也有些恼怒。意外自己居然睡着了,恼怒自己……居然因为盯着一个女人柔软的背影而感到安心而有了睡意。
江翛口气恶劣地说:“给我抹药干什么?不怕死吗?还是,真的看上我了。可是可惜,这辈子,你没有机会了。”语气平淡而清冷。仿佛说话的人不是他。惜儿却不知怎么了,心里闷闷地,有一丝疼。
但她没有表露,她不准自己漏出脆弱的情绪。她只轻轻地回答了一句:“我不想死,但我知恩。”
江翛目光顿时冷了:“先前你救我,如今我要杀你。何必指桑骂槐说我不会报恩?”
惜儿一愣,她真的没有这个意思。江翛方才救了她,惜儿就感激他。惜儿就是这样,别人对她一分好,她会千分万分地报答回去。但是,帮完江翛这一次,她会走,会离开得远远的。她想活着,她要找到青衣公子!
惜儿没有回答江翛的话,只是轻叹一句:“我帮你敷草药。”
看到江翛露出的精壮胸膛,惜儿没有太多女儿家的羞涩了。她还是嚼了嚼草药,然后才放上了伤口。自始至终,惜儿没有看江翛一眼。
江翛气郁,他死死盯着惜儿,草药似乎有些苦,她嚼的时候,眉头皱的紧紧的。江翛突然想起,在他拉她上来的那一刻,她眉眼里的抑制不住的欣喜和…或许是心疼。
江翛淡淡收回视线,惜儿也抱着阿莫,离江翛远远的。
沉睡……假象的沉睡。
半夜,惜儿轻轻拍醒阿莫。她在给江翛敷草药时,她就下了决心。半夜她必须离开。
看了一眼男人沉睡的俊容,惜儿咬咬唇,没有过多停留。就要出洞时,惜儿还是折了回来。她给那有些稀疏的火苗,添了几根干柴,拨了拨火炭,火光暖暖的。惜儿才又迈着轻盈的步子离开。
惜儿不知道,就是这一个小小的举动。救了她一命。
江翛在惜儿走后,便睁开了眼睛。眸子里一片清明,看不透情绪。
在惜儿走到洞口时,他该杀了她的。可偏偏,她那个包含温暖的回身,让江翛如硬铁一般的决定,杀了惜儿的决定,动摇了。
他发现自己越发喜欢赌了。
他赌这女人不会害他。
他赌这女人不知他身份。
他赌这女人不是专门有人派来的奸细。
他甚至赌这女人是他舍不得碰的小柳儿。
他赌这女人永远不会成为他江翛的软肋……
后来的事实证明,除了最后一条,江翛全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