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过了不少时间,埃里希亚还是很难习惯这糟糕的感觉。
埃里希亚从来没有觉得,能够自由的大口呼吸是一种奢求,在戴上这该死的东西之前。
“这毒气——叫什么‘蓝雾’来着的……要什么时候才会停止。”埃里希亚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询问着在一旁挽着自己妹妹手的科尔里奇。
“平均时间是一昼夜左右,再过几个小时,也许就会退掉了。”科尔里奇微微眯着眼睛,虽然蓝雾只会对呼吸道造成影响,但是进入眼睛里还是会让人感觉有些不适。
埃里希亚抬头,撩开额前的一缕金发,看向蓝紫色的天空。实际上,这个画面确实是有些不可言喻的美感,但是也有些奇妙的讽刺感。
由于蓝雾弥漫的缘故,本就宽阔的洛械都,现在显得有些寂寥。除了科尔里奇一行四个人以外,街道上只有零零碎碎的几个形色匆匆的行人。
不过从某种意义上,也得益于此,埃里希亚可以在街道上光明正大地行走,不用担心自己与联邦人略有差异的外貌引发一些问题。
“说起来,我记得洛械都有一个巨型的高能屏障发生器,在启示战争的时候抵挡了西部诸国联军整整一个月不间断的,来自上个世代武器的轰击。”埃里希亚按着太阳穴,似乎努力回想着某些内容,“如果有这种程度的话,用来抵挡这些外界的粉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吧?”
洛械都被称为最难攻陷的城市之一,这和地形气候之类的没有关系,只是洛械的地下有着旧人类残留的屏障发生器的残骸,就算是联邦顶尖的科研人员,现在也完全不能解析出它的构造。而在某人的改进之后,变得刚好能够完全笼罩住洛械的整个内城,同时也拥有可怕的强度,理论上只要供应的能源不断,连一只虫子都难以透过。
“小姐,你要明白,开着这个大家伙倒不是什么难事,主要是蓝雾会进入发生器的部分空隙之中。要清理这些死角可是一项大工程。”千鹤抢在科尔里奇前给埃里希亚做着科普,“所以几十年前就开始了,在蓝雾的排放日,屏障会暂时落下,除非‘特殊情况’。”他有意着重强调了“特殊情况”几个字,眼角含着些不怀好意的笑意。
“……什么特殊情况?”埃里希亚还是禁不住好奇心的诱惑。
“比如——”
“比如战争……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吧。”科尔里奇给了千鹤一个略带责怪意味的眼神,“千鹤,你要带我们去哪?”
“都说了是商业区咯。”千鹤的眼睛笑眯眯的,看起来心情不错,“如果小姐想熟悉洛械都,就从洛械最繁华的地段开始熟悉起吧。放心,小西里尔会带着你的。”
“怎么,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分开吗?”
虽然事出有些突然,但是埃里希亚还是很快读出了千鹤话中的意思。
“不久前得到消息,我和他该去处理些事情了,真是糟糕——”千鹤的语气里似乎带着些遗憾。
琳轻轻拉了下科尔里奇的手,似乎在询问科尔里奇要去哪。
“琳——”
“至于小公主你嘛……你愿意带着这位姐姐在这附近走走吗?”千鹤蹲在琳的面前,用温和的语气说着,“我要和科尔办些事——”
科尔里奇想起了不久前在宅邸,千鹤给自己使的眼色。所以现在千鹤有极大的可能性在说谎,为的只是支开这三个人。
“你说对吧,科尔?”
“也许吧。”科尔里奇实在不知道,千鹤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非要把其他人支开才能说,但是他相信千鹤不会没理由地做这些事情。
琳略微思索了一会,微微蹙着眉头,看起来不是很愿意的样子。但很快,她就懂事地点了点头。
“西里尔应该在前面不远处,向前直走就好。”千鹤从科尔里奇手中接过琳的手,再放到埃里希亚的手中,“想必对于小姐来说,照顾一个小姑娘是绰绰有余的吧?”
“我可以姑且认为你在看不起我吗?联邦的小子?”埃里希亚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但是她还是用力握住了琳的手,然后伸手,自然地揉了揉琳柔顺的长发,“今天就请你多多关照了,小妹妹。”
她的眼里饱含着温柔的笑意,似乎刚才的不悦在一瞬间内都消散了。
“放心啦,我绝对不会把这位可爱的小家伙弄丢的。”也许是察觉到了科尔里奇略微有些担忧的视线,埃里希亚用戏谑的眼神回投以目光,同时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用不怎么能让人放心的语气说道。
“好了好了,就让她们女孩处理女孩们的事情吧,男人有男人该干的事情了。”千鹤几乎是以强掳的方式,一把环住科尔里奇的肩膀,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洛械都以安全闻名的同时,也以恶劣的环境和简直是一团乱麻的城市规划而闻名。
而这两者又互相加强,以至于在洛械都想要活得自在,其实也是一件难事。
不过只要习惯了,就可以游刃有余地生活下去,比如像科尔里奇和千鹤这样的人。
哪怕是在蓝雾笼罩的情况下,能见度低得离谱,甚至连脚下是什么都看不清,他们还是可以在错杂繁乱的高巷之间自如地穿行。
“差不多该说了吧。”
“说什么?”从阻截器下传来了千鹤模糊的笑声。
“没有什么紧急事件吧。”
“其实是有的,要说紧急也说不上,只是……有些令人在意。”
“所以这个方向,是要去那个地方才能说吗?”
科尔里奇已经大致猜到了千鹤要带他去什么地方。
“看来真的是足够重要的事,而不是你一时兴起。”
“还没完呢——这只是第一步。”千鹤突然压低声音,夹带着些貌似是窃笑的声音说道。
诱饵,已经投下去了。
“什么?有急事?”西里尔很确定她刚刚没有得到任何类似的消息。
“额,你不知道吗?”埃里希亚露出了有些怀疑的神情。
他在打什么算盘——
西里尔这样想着,开口却说出了完全不同的话语:“我知道,只是没想到他们两个人先去处理了。”
总之先稳定情况吧。
“也不是什么很危险的事情,没必要担心他们,”西里尔面色冷淡地帮两人圆着谎,同时从腰带上拔出一个像折叠雨伞一样的圆柱体,牢牢地用左手握住。
“今天,也许会下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