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睡了多久,雨泽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醒来时还是老样子,一个人在床上空荡荡的……
这也很正常,毕竟之前就给那家伙下过命令在我睡着之后就要变回刀的,但是他有一点感到奇怪,就是艾尔米娜的气息不在这个房子里。
也就是说她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心中有股不安的感觉,雨泽看了一下现在的时间,就快要晚上八点了,也就是说艾尔米娜出去了超过四个多小时没有回来。
她只不过是去报告一声,除此之外的事情应该都是明天才要忙起来,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回来?
“冷静点阿…她搞不好只是留在休息室和同事们聊天或是喝茶。”
才分开一下下就慌张的话,那我也太神经质了吧?
明明我是这么想的……但是为什么感觉实在冷静不下来?不行,保险起见还是去机构本部看看?那样也不好,没有艾尔米娜的话我不能自由进出那边,硬闯要浪费时间……
就在这个时候,他慢慢的瞪大眼睛,想到了一个恐怖的可能性。
“不会吧……?”
雨泽马上将刀拿到手里,开始往今天他们找到的那个基地的方向奔跑了起来,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是艾尔米娜该不会自己跑到那里去了吧…?
(可恶…她应该没有笨成这样阿!?而且不是答应我了今天不会过去嘛!?)
从城市里走过去的话大概要一个小时,但要是全速加上魔力的冲刺,大概只需要5分钟。
所以雨泽很快就到了……
他边喘着气,一边慢慢的靠近了,然而就在接近那个洞口前的时候,雨泽的动作就停了下来,感觉脚好像一步都无法前进一样的沉重。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脑中传来了剑之少女的声音。
“主人…你怎么了?”
“我的脚…好像有点不听使唤………”
他下意识的在害怕进到那个洞穴里面,这一点不要说少女,连他自己都感觉得出来。
可恶…没想到我这么不想看到事实吗?
寄宿在刀刃中的少女看到了雨泽的犹豫和冷汗,她就像是在采取什么措施一样暂时一语不发。
而雨泽依旧驻足不前…但他马上转念一想,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不快点去救她会降低存活机率的,当他这样想的时候,双脚终于轻松了。
就在他想要迈出脚步的时候,少女冷澈的声音又再度打断了他。
“主人,您不必进去了……”
“妳安静点,我要去救人……”
平常只要这么说就会乖乖闭嘴的她反常的没有安静,反倒继续说着:
“您应该知道,只要是被我斩伤过并且没有死的对象,我都能在一定范围里面侦测到其位置。”
“对…对喔,妳快点和我说她在哪里。”
“所以说,没有那个必要了…那孩子已经死了。”
“妳说…什么?”
“那个山洞里面,有她的生命痕迹,但是已经死了。”
就像不想雨泽听错一样的详细的说了一遍,听到她的话之后,雨泽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在原地久久不活动。
他默默的将手放到了自己的左胸口,那里还是和《平常》一样空荡荡的,彷佛有风吹来之时都会通过去一样的空洞……
第一次知道这种感觉是在三年前,原来人痛苦到极限的时候是没办法继续感受痛苦的阿……这是他真实的感想。
心脏依旧在跳动,血液依旧在流动,但自己却完全感觉不到那里有东西,彷佛五感都会丧失一样。
最可悲的是…明明感觉很痛苦,却还能够轻易的保持冷静分析的这个事实。
“谢了…要是我真的当面看到尸体的话,恐怕会承受太多不必要的压力吧。”
“主人───”
“如果要救人的话,没必要特意去确认死活,直接重来一遍就够了。”
“……………”
“能够轻描淡写说出这句话的我,真的还算是人类吗?”
雨泽的脸上满是自嘲,明知艾尔米娜已经死去,感觉的到愤怒和悲伤…但也仅此而已。
对他来说生命就是这样微不足道的东西,反正只要重来一次就能够恢复,没什么好激动的……然而这个时候,刀剑上那冷彻的声音又再度回答了他。
“对不起,我不明白主人对人类的定义…但如果您指的是人的感情方面的话,我认为您依旧是十足的人类。”
“根据呢?”
“请看看自己握着刀的手。”
雨泽听了她的话看向了自己的手,发现了一个稀奇的事情,他的手居然在发抖?
这是怎么回事?既然在发抖的话,那即是代表在害怕了……他为什么要怕?
不是他自己要说,他自杀的次数恐怕多到都会麻木的程度了,况且使用手上这把刀的话,还能够再屏蔽痛觉的情况下完成自杀,他到底有什么好怕的?
他闭上眼睛,发现闪过的画面都是今天和艾尔米娜聊天或是吵架的画面。
顿时,他笑出声了。
“哈…哈哈……”
这是一种极其无奈的干笑,也有在嘲笑自己的意味在,同时也包含的高兴的情绪。
因为不想要艾尔米娜忘记他们那仅仅一天的相处回忆……所以才会怕死的,他得出了这个结论。
原来自己还能够因为这种事情而不想死的事实,让他想起了得到这个重置能力后就忘记的事。
一边用发抖的手拿着刀刺进胸口,雨泽失去了意识……时间开始倒流。
难以想象的重压让他的脑子变得极度难受,就好像灵魂被撕扯着,在无尽的深渊里面不断的徘徊。
不知道过了多久,下一个瞬间,手脚的知觉和意识都回到了身体上。
“唔……!!”
“呜哇!?”
才刚重置,旁边就听到了熟悉的惊呼声,雨泽还在按着他的头,那道声音就蹭蹭的发出了抗议。
“喂!你不要乱动啦,剪坏了怎么办?”
“艾尔米娜吗……?”
“嗯?怎么了……?”
雨泽眨了两下眼睛后清醒了过来,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小椅子上,周围的布置和家具摆放来看,应该是在骑士休息室里面。
身后的艾尔米娜正拿着剪刀……也就是说,回到了昨天她帮我剪头发的时间了。
因为某些原因,我曾经在这个世界的某处找到了上古魔神遗留的祭坛,并且有幸得到认可……签下了契约得到了力量,这份力量就是这个重置能力。
他所持有的神器──童子切安纲,也是在那个祭坛里面得到的武器。
魔神契约所给予我的能力不会顾及我的意愿,只要我死了之后就会自行发动。
重置能力的正式名称好像叫做:不灭。
不论怎么样的攻击,甚至死亡……都无法把我这个存在从世界上排除。
当我死亡的时候,就会回到死亡前的24小时整并且重新活过来,唯一的限制就是不能借着这招重复死亡多次来回到遥远的过去。
比如说今天的早上八点我死了第一次,那么重生后会回到昨天的早上八点,但下一次的死亡时间没有在今天早上八点之后的话,就算死了第二次也只会回到昨天早上八点。
也就是说最晚能跨的时间长度最多也就24个小时。
转过身去一看到艾尔米娜毫发无伤,雨泽稍微感觉有一点激动,不过这种程度的情绪他还控制的住,他深呼吸一口气之后用和她们这时关系相对应的口气说着:
“没事,妳继续吧。”
“真是的…差一点就剪坏了诶。”
艾尔米娜一边抱怨,一边把剩下的头发给修剪好,同时还将小小的手放到了他的下巴上,拿起小刀帮他刮胡子。
昨天还没有什么感觉,但现在重新体验之后才觉得这家伙的神经有多么大条,居然对陌生的男人做这种事情,就算被误会也不奇怪吧…?
一边给她整理着,雨泽一边想着接下来怎么做会比较好,或者该先去调查什么。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艾尔米娜已经帮他整理好的样子,满意的点点头说:
“嗯!这样就清爽多了……诶?你原来这么年轻啊!?”
“是阿,我不比你大几岁的。”
重复着一样的对话,对一般人来说会很不适应,但雨泽早就习惯这种事了,所以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心理压力。
既然艾尔米娜上一次是死在那个山洞里,就代表确实是苍炎把她给杀掉的。
然而问题是怎么做到的?如果说是绑架走的话,那么有两种可能。
一就是对方实力比艾尔米娜强很多,让她连逃走跑过来和雨泽求助都做不到,但是这一点就算沙夏都做不到,所以排除。
二就是…他们采取了什么手段让她自愿过去,并且不告诉雨泽?这就很有可能,但是他们做了什么呢?艾尔米娜明明都和雨泽约好了不会冲动的闯进去,最后却还是毁约跑去龙潭虎穴。
雨泽被拉拢的情报他们苍炎应该在当天晚上就收到了,毕竟后台是中央的话,机构不可能没有内奸,肯定在雨泽答应要和亲王合作的当下,就有人去报备了。
那么他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去苍炎那里打听情报………
既然如此的话,就不能够在这个时间点和艾尔米娜有所牵扯,否则苍炎也只会把他当成间谍,雨泽犹豫了一下后,又看了艾尔米娜一眼。
“恩…你怎么了阿?从刚才开始就怪怪的。”
“没什么,谢谢妳帮我剪头发。”
“又、又没什么大不了的,就跟你说了我是为了自己看着顺眼,不是为了你阿。”
艾尔米娜听到他的道谢之后,蹭蹭的把头撇开,看起来是害羞了。
而雨泽则是用近乎慈祥的那种眼神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这下子艾尔米娜反而不害羞了。
眼睛睁得大大的望向雨泽…因为她觉得他这个态度真的很奇怪。
顿时,雨泽突然把艾尔米娜抱到怀里面,让艾尔米娜脑筋一片空白,脸上的红潮一下子涌了上来。
正当她恼羞成怒想要推开他时,耳边传来了雨泽的声音:
“抱歉了,这一次我要背叛妳的信任─────”
“唔……!!?”
就在话语落下的一瞬间,艾尔米娜感觉自己突然不能呼吸了,就好像有什么东西镶在脖子上一样非常的痛苦。
她怒视着眼前的雨泽,但雨泽此时已经转过身去了。
他的右手好像凭空拉着什么一样…而不久之后,艾尔米娜就昏倒了,雨泽把他用刚刚地上的绳子捆一捆之后丢到了床上。
他将自己的衣服脱去,换上了一套男式的机构制服,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之前被押送过程他就把路线记清了,而现在他的衣服和发型都不一样,通行证也摸走了艾尔米娜身上的,所以很轻易就离开了机构本部。在上一次的这个时间点,他和艾尔米娜的魔力都还没有恢复,不过他刚刚所使用的技能是不一定要魔力也能够运用的东西。
这招他没有取名,具体能力是可以把自己的血液凝聚成丝线,并且可以像手脚一样的操控,粗细都由他自己来控制。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血液做成的,却比一般刀剑还要更坚固,若是在丝在线缠绕魔力的话就更加可怕了。
这个能力很方便,尤其是杀人和偷袭,只要把它缩成细的看不到的粗细,就能偷偷缠到对手身上将对手的手脚…甚至是把人头截断。
他现在身上没有魔力,但要勒昏同样没有恢复的艾尔米娜已经足够了……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的武器被收在哪里,但他根本就不在乎,甚至连取都没有去取就离开了本部。
这个原因就是神器级别的武器只要用意识就可以超越时间和距离把它拉到身边。
根本无法被人夺走。
就像现在一样,雨泽打了个响指,他的刀就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上了。
他重获自由之后,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先回家,如果他没有预判错误的话,在家里面呆着事情就会自己找上来才对。
这一次他回去的房子和上一次带艾尔米娜回去的不同,是在反方向的住宅区。
之前和艾尔米娜住的是他没有和苍炎说过的地方,这一次他去的是苍炎的人都知道的住所,没意外的话不久后就会有人来确认。
一边这样想着,雨泽回到房子里面躺在沙发上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