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我終於明白了,生活不止有眼前的狗血,還有之後的豬血和未來的鴨血。在我從口袋裡掏出那枚生鏽的鑰匙艱難地轉動了銹澀的鎖之後,迎面而來的是一陣陣霉味和厚厚的灰塵,這要打掃很久吧,我這樣絕望地想到。不由得我忽然想起了前幾年我父母忙之前對我說的:回回老家打掃啊,在那之前我父母每年至少會回去一次打掃一下,而我因為繁忙的學業以及那時漸漸對山野失去了興趣所以放棄了回老家。

“好像很久沒有人住過的樣子了呢。”

洛穎把自己的背包放在了還算乾淨的牆角邊,從玄關邊上的柜子里找出了掃帚。

“不來打掃一下嗎?”

打掃肯定是要打掃的,只是這工程量對於我而言有點可怕,比起打掃衛生這樣煩人的活動我寧可去直面克蘇魯(注1)。

“讓一下!快點去幹活!”

打掃着衛生的洛穎意外地非常強勢,忽然我生起了一種她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的錯覺,我讓開了腳步,好讓洛穎的拖把能脫掉我腳下的灰塵。

“是是……”

今天洛穎脫力沉睡的時間並不是我所想象的四點,總之看着她那精神滿滿地樣子我也提起了精神拿起了手上的掃把開始處理着大片的垃圾。好吧收回前言,打掃衛生這種事真的很無聊和令人討厭。

“總之,謝謝你了洛穎。”

終於,大致的衛生已經打掃完畢了剩下的只有在廚房靠近陽台的那個角落,之前那裡放着的是一個魚缸,魚缸里的小魚在十幾年前已經放生完畢了嗎,剩下的一池綠水也在歲月的影響下逐漸消失殆盡。

“直接拿去扔掉吧。”

我搬起了裡面已經干透的魚缸,在綠色的玻璃內壁上附着一直乾死的蝸牛。

“你怎麼了洛穎?”

洛穎從剛剛開始就有些不對勁,她緊緊地盯着我手上的魚缸看着,似乎那裡面有着什麼特別吸引她的東西。

“蝸牛……”

蝸牛?我從魚缸的內壁上上把粘附在上面的蝸牛取下,在蝸牛殼和魚缸之間有一層白色的膜。

“救救我空晴,為什麼,為什麼我會忽然覺得蝸牛很好吃啊,我一定是壞掉了。”

洛穎在我反應過來之前從我手裡奪走了蝸牛扔進了嘴裡,然後不顧我的勸阻發出了詭異的脆響聲。

“快吐出來啊!洛穎你在幹什麼啊!”

終於在洛穎犯下彌天大錯之前我制止住了洛穎了行為,當然作為代價,我的手指上有着兩條傷口,還粘着唾液和蝸牛粘液的混合物。

“對,對不起……”

洛穎的臉色變得鐵青,就好像剛剛吃了屎一樣,好吧蝸牛的味道的確有點像屎,這點是我在艾德的荒野求生節目里看到過的(注2)。不過螢火蟲嗎……

“洛穎你知道螢火蟲是吃什麼的嗎?”

洛穎歪着頭,一副苦惱的樣子,這應該是常識了。

“大概是露水和花蜜?”

好吧她完全不知道,昆蟲記難道不應該是小學必讀科目嗎,少女你小學是怎麼畢業的,我在心底默默吐槽着。

“螢火蟲的主食是蝸牛。”

我拿起了手上的一片蝸牛殼碎片在洛穎的眼前晃了一晃,這隻蝸牛明明只要堅持到我把它扔出去就可以得救的,可惜它遇到了天敵,好吧雖然這個天敵在食用了它之後也變得不妙了起來——洛穎把我們好不容易清洗乾淨的水池吐的到處都是,這也讓我一點也不擔心她會感染上蝸牛體內的寄生蟲,當然這一點還是不要告訴她為好,不然我估計一直到許木來我都不可能打掃完衛生了。

“為什麼,為什麼我會對那種東西產生興趣啊!明明發光!昏迷!之類的都還能忍受,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我辛苦地清洗完了水池,手指上的傷口開始微微作痛了,不得不說把手指伸進美少女的嘴裡這件事意外的色情,我甩了甩頭,努力讓自己忘記這些香艷的場景,然後轉過頭看着在餐桌邊的椅子上不斷地碎碎念着的洛穎。

“其實山底下村子裡的蝸牛料理似乎還不錯的樣子,當然我不喜歡。”

山腳下有個法式餐廳,裡面的蝸牛料理價格還算可以接受,至少吃那個,比起生吃蝸牛來着乾淨和輕口味多了。

“對,對不起,我又給你添麻煩了。”

洛穎把頭埋在了雙腿中間,聲音顫抖地說道。

“不麻煩,真的。”

我甚至還對這些事情樂此不疲,當然這種話肯定不能夠說出來,不然總有一種我在嬉笑玩鬧草芥人命的感覺,但是其實並不是,我只是在享受着幫助着別人,被別人需要的過程,很新鮮,而且很開心,總有一股暖流從大腦深處流遍整個身體。

“洛穎,我喜歡你。”

第三天,如我所料的洛穎在4點出頭一點的時候睡著了,嘛,就當是睡著了。

屁股都沒發光,真是奇怪呢。

我整理了一個包裹,裡面塞上了手電筒之類的東西,然後做好了一切出門的準備之後,我來到了洛穎的身邊,然後鼓足勇氣在她耳邊輕聲的表白了。

在關上房門的那一刻我完全沒有聽見門后的動靜和什麼巨大的東西落地的聲音,似乎今天晚上工作量又要增加了呢,我這樣幸福的想到。

我忽然無比喜歡晴空和打掃衛生,還有蝸牛。

注1:是以美國作家霍華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的小說世界為基礎,由奧古斯特·威廉·德雷斯整理完善、諸多作者共同創造的架空傳說體系。

注2:出自求生高手以及冒險家艾德史塔佛全新探險求生類節目。